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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那个瞬间,火焰猛烈地燃烧起来,振袖旋舞,万千星火错落。

      隔着薄暮般的重纱,景辞渊恍惚间看到了容梓音形色间迸发出蓬勃的生命力,宛如春日,冰雪消融。

      于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身侧上一秒还擦着口水的苏晓筱,憋红了脸,蹦出句:“卧槽。”

      果然无论是多么有文采的人,在极端震撼的状态下,基本上也吐不出什么锦绣华章。

      不过从她的眼神中,景辞渊知道在这一刻她与容梓音共情了。

      因为舞入高潮,台上人肝肠寸断,台下人泪流满面。

      景辞渊心念一动,默默将这一幕写在心间。

      容梓音作为自己老师的得意门生,是压轴出场。

      她下场之后,睡得昏天黑地的三个家伙也像是也有所感应一般适时地醒来。

      方尽末揉着眼睛,伸出手推开了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何跃,嫌弃地看着他留在自己衣服上的口水痕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睡没睡相!”

      何跃明显还是半梦半醒的状态,一脸茫然地看着方尽末,有些搞不清状况,甚至对于方尽末无缘无故扰人清梦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不满。

      不过好在他潜意识里还记得自己身在何处,因此略微克制了些,压低音量抱怨道:“老方你干什么!”

      “你口水都滴到我衣服上了!”方尽末指着自己肩头,示意罪魁祸首去看,企图引发他的罪恶感。

      但何跃就是不要脸,清醒之后说啥也不承认这是自己的口水,非说是剧院漏水。

      不过也对,要脸的也跟方尽末成为不了朋友。

      于是方尽末被气得脸都青了,却也无可奈何。

      谁让这是自己的兄弟呢,除了忍他,难不成还要打死他?

      “哥,你醒了。”景辞渊被这边的动静惊动,看到方尽末睡的干涩的嘴唇,自然而然地将水杯递过去,“喝点水吧。”

      “还是辞渊贴心啊,不像某些人!”方尽末接过水杯狂喝一口,不忘含沙射影。

      “啧。”

      何跃果然发出了酸不拉几的咋舌声,令方尽末龙心大悦。

      而此时此刻,白毛还在睡梦中,景辞渊光顾着看小方哥哥,五人排排坐,只有苏晓筱还记得他们是来看演出的,尽职尽责全神贯注看到舞台最后一秒钟。

      谢幕之后,这位全场都在保持沉默的“淑女”在观众全部离场之后,终于爆发了出来。

      “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真是亵渎艺术!”

      “管他们呢,保镖而已。”容梓音换上了常服,带着浓厚的舞台妆从台上翻下来,并不在意看表演的人心猿意马。

      按说舞台妆浓厚的妆感在正常光线下看都会显得过于浓重怪异,但容梓音的相貌优越骨相完美,就连这样的妆容也驾驭的十分完美。

      不过在厚重的妆感下,她的美显得更加虚幻,就像是匠人手中精雕细琢的陶瓷娃娃,迷离易碎。

      苏晓筱轻而易举便被美色迷了眼,下意识地伸出手掐了掐容梓音的脸颊。

      好在容梓音对这样的亲近并不排斥,甚至因为苏晓筱释放出的善意,两个女生迅速地建立起了友谊。

      而另一边,保镖队长方尽末拍醒了小弟白毛,六个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剧院。

      天空阴沉沉地压下来,厚实的阴云遮挡住早间还明媚照耀的日头,风声有些凌冽,呼啸着将着急落地的春雨拍打得七零八落。

      六个人都是天气预报的资深受害者,被忽悠地薄衣单衫,刚跨出门来,便结结实实整整齐齐打起了寒颤。

      “果然就不该相信天气预报!”方尽末愤恨地将手伸进挎包里,取出一件外套,以及一把雨伞。

      还得是方母老谋深算,提前预知了今日急雨,强迫儿子带好了装备。

      于是方尽末将伞给了两位女孩子,自己则带着景辞渊,顶着外套往车站跑。

      至于何跃和白毛小弟,两个大男人,让他们自生自灭去吧。

      而容梓音口中请他们来看演出的理由,那场危机也似乎并没有出现。

      也许只是小姑娘羞于邀请好友,而故意寻找了一个不怎么像样的借口罢了。

      “你今天那么早就出门,是去什么地方了吗?”

      公交车上,方尽末拎着湿哒哒的外套,状若不经意地问道。

      “我去拜访了父亲曾经的一位学生。”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景辞渊回答的也很干脆。

      “这样啊。”方尽末若有所思,面对这个话题不敢深究,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对了,我听说购物中心那里新开了一家画材店,你想不想去看看?”

      这个话题正中景辞渊的下怀,他来时孑然,两手也空空,除了一些衣物钱财,所有的画具都被留在了叔叔家中。

      本想着再也不会动笔作画,可人生就是充满了意外和惊喜,回到潼县之后,景辞渊觉得自己血液里曾经澎湃的创作欲望又再次升腾起来。

      画具颜料自然也成为了刚需。

      之前是打算让老家那边的朋友帮忙寄一些过来,现在看来,去画材店逛逛不失为一个更好的选择。

      景辞渊一口答应道:“好啊。”

      于是两人提前与朋友们告别,在购物中心站下了车,直奔画材店。

      令景辞渊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巧合总是围绕着他。

      那家名叫“画柳烟舟”的画材店,店主竟是早上才见过面的周渡蘅。

      他宛如没有灵魂的傀儡一般,背对着店门站在一副画前,出神地望着那副画,又像是要透过那副画看到什么人一般。

      景辞渊一眼就认出那是父亲的作品。

      画作中的少年扎起长发,神情专注地进行绘画练习,午后的阳光从窗户倾泻,流淌满溢整个画室的温柔。

      父亲笔下的周渡蘅,细致到连额前不听话的碎发都栩栩如生。

      他明明很少作这种十分写实具体的创作,偏偏为自己这位叛出师门数载的学生破了例。

      景辞渊一时之间五味杂陈,百感交集之下竟生出了逃离之意。

      他不想看到眼前的这一切,尤其不想看到已故的父亲心血的投影。

      周渡蘅。

      这三个字像是魔咒一般刻在景辞渊的心间,毒酒般发酵扩散,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创作者众,哪个不希望自己才是天纵之才青史留名,可往往更多的人囿于抬手便可触摸到的上限,兀自不甘挣扎,冲着真正的天才们露出嫉妒狰狞的面孔。

      景辞渊自诩小才,在周渡蘅出现之前,他才是父亲满心欢喜捧在手中的得意弟子。

      想让一个有天赋的人,去完全地敬服另一个更出众者,太难了。

      他们往往会拼尽全力地榨干自己的天赋试图追赶,不需多时便会发现,天赋之间的差距。

      何止天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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