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的品格》锅锅吃火锅

6、第 6 章 6

　　季赛看着窗外缓缓移动的车流，忽然很想找个支点把胳膊放上去，方便托着下巴。

　　意料之外的堵车，让他看风景都看累了。

　　工作不易，真季儿烦。

　　“我个人倒是不大讨厌堵车。”驾驶座上的小柳忽地笑道，“每次堵在路上，看着前面的路段里车辆排列很不整齐，还会有人伸出手破坏平衡，这种画面，我莫名很喜欢。”

　　年轻人的驾驶技术不是很娴熟，季赛便没有主动开口和小柳讲话。

　　堵车的时候，万一发生什么追尾之类的，可就太心累了。

　　他大致听懂了小柳说的是什么景象。

　　这种时候，从前玻璃望出去，望得久了就会感觉……对不起啊，他还是感觉很烦躁。

　　有人不觉得烦躁只觉得安心，喜欢望着这副景象，也很正常，各有所好。

　　小柳大概不是为了传达给他、想让他也喜欢上，只是有感而发，随便讲讲。

　　“你要是跟咱们老板出门，千万别说这话。”季赛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一下，“他也未必会给你说话的机会就是了，堵车的时候……”

　　嗐，没有一句老板路怒名言是可以讲出来的，算了，不举例了。

　　“我平时也不会特地说这些呀。”小柳笑道，“季哥很好沟通，我才没注意那么多。”

　　季赛：虽然有点自我意识过剩，但现在我是不是应该强调一下取向问题？

　　还好，关键时刻有狗老板做铺垫。季赛清了清嗓子：“小柳，老板和你说过的哦？”

　　老板和每个新人都说，不止说，还当着他面说——对女生说，不要爱上他会伤心，对男生就说，他只喜欢帅哥。

　　垃圾老板，正经事一点不干。

　　车流一动不动，小柳暂时无需一直盯着路况，转头笑道：“季哥你可别误会。”

　　“我没误会。”季赛也笑，解释了一句，“主要是为了避免误会。”

　　说到这就差不多了，都是社会人。

　　“我就是有的时候，感觉你像我们的长……年长的前辈，我们都愿意和你聊天。”小柳说到一半中途改口，心虚地补充，“康康他们也挺爱找你说话的。”

　　“哪个年轻人爱和长辈多聊。”季赛禁不住想吐槽——他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说他像长辈，呜，年纪大了，“你们就是看我好说话就没正形儿。”

　　“差不多吧，慈祥的季哥。”小柳哈哈笑出声，忽地神秘起来，“我觉得，我个人觉得啊，和我一起进来的人里面，那谁老找你说话，不是因为……”

　　“打住。”大家都在一个公司待着，季赛也是老油条了，怎么可能还需要小柳提醒，“外勤呢啊，只谈工作。”

　　“好吧。”小柳不再八卦，迟疑了一下，小声说，“我就是个人了解，他挺花心的。”

　　傻孩子。季赛笑着摇头，回答：“知道了，你们都说我是慈祥了，又不是傻，放心吧。”

　　小柳入职时间不长，日常工作中也足以体现人品性格，绝不是那种爱嚼舌根的，还稍微有点社恐，也就在信任熟悉的人面前话多一些。

　　恐怕，她发现同期同事有人对他有意思之后，就在纠结要不要说自己了解的情况吧。

　　他看上去很好骗吗？

　　季赛又看向了玻璃，那里隐约映着自己这张无论如何也装不出威严的脸……

　　就怪这张脸，他想装不好说话，也装不出来。

　　说实话，他单身，绝对不是因为不好接近、没人敢追。

　　向他表露好感的人还是不少的。

　　这几年谈业务、跟现场，他遇过形形色色的与自己取向相同的人。

　　有甲方，有合作方，有展馆工作人员，等等等等。

　　去年遇到的施工方监理最可惜。

　　两人吃过一次饭，聊得还成，对方可能由于从前经常参与施工的关系，那手臂，那胸肌，看着就结实有力……

　　可惜了，这些方面的吸引并不代表心灵上能够被打动。

　　对方觉得他性格很好，和他相处起来没有压力，和那些对他感兴趣的人说法大差不差。

　　他自己可太知道自己了。

　　他在生活中，完全不是在工作里与人接触交流时的那个样子。

　　他贼幼稚，需要被包容。

　　他有很多压力需要倾诉，绝对不是个温柔的人。

　　他能保持慈悲心，只不过出于大家都是工作关系而已。

　　尤其甲方那位先生，是站在什么立场觉得他细心温柔啊？

　　虽说他对外人、自己人都一视同仁，但也没必要认定他是个不会腹诽甲方的乙方吧。

　　天真！

　　就算每个对他感兴趣的对象提的都是交往试试，他也不想和让自己说不出心里话的人试。

　　没那么多闲时间。

　　唉，要说心灵相通，还得是唯一让他想试的方牧原。

　　他和方牧原并不是熟到了无话不谈才开始的。

　　他俩高二时一起参加过演讲比赛。

　　两家住得不远，他到方牧原家找过对方，结伴去上培训课。

　　结识过程非常普通。

　　后来，在高考结束后的暑假里，隔着方牧原家的院墙，他倾诉了自己的烦恼，因对方的话而豁然开朗。

　　解决掉困扰后，他又忍不住跑去找了方牧原……得到了为期四十八小时的初恋男友。

　　算了，记优点吧——方牧原羽毛球打得挺好，不知道现在和蔺蘅还打不打了。

　　呃，蔺蘅。

　　“小柳啊。”季赛从初恋回忆里醒过来，转头问，“看到蔺设计师他们的车没有？”

　　“没有。”小柳摇摇头，“可能在后面，也可能在别的车道。”

　　季赛不擅长分辨车型，都堵着，再怎么张望也是两眼一抹黑，决定不找了：“希望咱们到的时候他们也在，别半路分开他们看完展馆回去了咱们还在这堵着。”

　　小柳配合地接话：“那咱们也太倒霉了。”

　　“一般般的运气吧，大伙儿都堵着。”季赛笑道，“像蔺设计师那种，看脸就容易让人觉得运气真好。”

　　身材好应该是靠自律吧？应该。

　　小柳好奇地问：“季哥，你真的只喜欢帅哥吗？”

　　狗老板！季赛反问：“谁不喜欢帅哥，你不喜欢？”

　　小柳闻言一笑，立刻收住了，严肃道：“一般般吧，我订婚了的。”

　　季赛：……装行车记录仪是你们两口子的事，为什么要暴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