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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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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时分,季赛从被子里挣出一条胳膊,贴在微凉的被面上,试图发散一下周身的燥热。
一只火热有力的大手握住他的手腕,不容拒绝地准备把他抓回被窝里继续受“烤刑”……
“别。”季赛哑着嗓子提出了抗议,“饶了我吧,快热死了,咱们这年轻的火力,真的不太适合抱着睡觉觉。”
将他抱得严严实实的蔺蘅发出一声轻笑,轻吻了吻他颈后,将两人密不透风的距离拉得稍远了一点:“很热吗?”
“有天气热的原因,也有别的——热不热你不知道啊?不知道是谁说了那么多话,让我感动得投怀送抱。”季赛趁机转了个身,在黑暗中与蔺蘅面对面,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克服老毛病了,亲密无间地接触过之后,看不清也……也还是不行,“呃,我需要开个灯。”
看不清容易细思恐极。
“对不起啊,我这个毛病不是针对谁。”季赛抱歉地说,“看不清我就容易胡思乱想,疑心病,有点控制不住。”
“不用道歉。”蔺蘅开灯后直接坐了起来,低头看看季赛双手环抱住自己腰身的乖巧模样,禁不住抬手揉了揉爱人的脑袋,“咱们今天已经给彼此说过太多对不起了。”
“是啊,感觉把一辈子的份都说完了。”季赛紧了紧手臂,说不清自己是在找安全感还是馋——被他馋的蔺蘅又不吃亏,这个结实劲窄的腰可不仅仅是看着好看的,“说完了,以后就好好过呗,有商有量,有话就说。”
“你要是不说,我哪想得到自己连初恋都能找错。”季赛双手都忙着,贴着蔺蘅遮了遮脸表示无语,“我太傻了。”
蔺蘅笑着摇摇头:“咱们都一样。”
他的心底被极为柔软而温暖的感情充满了,满满的,几乎快要溢出来,偏偏怀中的爱人还在胡闹,眼看就无法收拾了。
没有什么不好的,他无比愿意接收季赛的撒娇,然后顺水推舟,把对方变得更……
“你在想干坏事,被我发现了!”季赛及时察觉了罪恶的苗头,立刻揭露现实,“别不承认,你有把柄在我手上!”
“我承认,怎么敢不承认?”蔺蘅弯身迎接从身侧爬起来的季赛,温柔地与爱人接吻,“我爱着你,把柄当然一直存在,我罪大恶极。”
“别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话!”季赛被逗得直笑,“哎呀我带坏你了,还好咱们年轻的时候没有这样,要不然,多影响学习……”
现在则完全不同了,半夜爬起来尽情接吻,也没有关系。
……
不久之后的一个周末,季赛约了蔺蘅去爬山。
山就是本市的山,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自幼春游秋游都经常爬。
“我老家是咱们市下属县里的,跟你说过吗?”季赛边爬山边和蔺蘅聊天,气都有些喘不匀了,“现在改市了。”
“我父母生我的时候年纪就不小,早都退休回老家了,说环境更好、生活成本更低,医疗嘛……这几年他们也没到市里来看过病,老家那边过火车,直接去省会更方便。”
“他们年纪越来越大了,有什么事的话,我于情于理还是得回去。”季赛大略介绍过家里的情况,抱歉地对蔺蘅说,“希望你能理解,别因为……就是,你自己领会一下吧。”
之前蔺蘅“押”着他去看了心理医生。
不是真的反绑了他的双手逼着他过去,是用担忧的目光一直凝望,看得他于心不忍,就去看了看。
不看不知道,这样那样的毛病还挺多。
首当其冲是光线不足容易胡思乱想的问题,在医生的协助下,他回忆了一番童年,让本就不怎么样的他哥的形象变得更不是人了。
还有就是他长期被父母忽略、少年时缺乏社交引起的一系列问题,对日常生活其实颇有影响,被他刻意忽视了,目前正在疏导治疗中。
很多方面他曾经想到过,比如心理阴影是哥哥造成的之类的。
过去始终没有面对问题解决问题,说不好是因为懒,还是因为身边没有陪伴他改变的温暖。
懒据说也是心理因素影响——别说了,他在调整了。
和蔺蘅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是很勤劳的。
他的生活已经变得有趣了许多。
“你领会到了吗?”季赛看向身旁的蔺蘅,“领会到了就告诉我一声呗。”
蔺蘅稳稳伸着手臂给季赛作为支撑 ,严谨地回答:“大致领会到了。”
“总之就是,你千万别生气。”季赛继续打预防针,“你放心,我在他们面前已经不会受委屈了。”
没办法,蔺蘅实在太能担心他了。
分明当初蔺蘅自身就有许多挥之不去的痛苦,对他一不小心搞错人的行为也没有任何怨怪,却在得知他的情况之后悔恨得不行,恨自己没有尽早出现在他身边陪伴他。
蔺蘅也太严于律己宽以待他了。
季赛只能努力地解释为什么父母不能一碗水端平,甚至日渐偏向养子。
没有什么想不通的,世界上本来就存在各种各样的情况,找个自己能接受的逻辑就好。
他觉得是因为他哥先来。
看到他哥的人都习惯了,他哥又是一个标准的天真活泼的小孩儿,在他到来之后,难以避免地会产生一些比较。
说不定,还会用他哥的标准去要求他。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人接受不了与众不同的存在,更何况他既不活泼又不好哄,被逗弄时不上大人的当,不够讨人喜欢……
这些都不是缺点。
他只是跟那些大人期待的小孩儿不一样而已,不影响他努力长大,成为令自己满意的人。
不影响任何事。
就算没人爱他,他也爱着自己。
有人爱当然就最幸运啦。
不仅有,还这样好,他简直想唱着歌从半山腰冲向山顶!
心有余而力不足。
“累了?”蔺蘅扶着季赛的背,带他到一旁休息,免得影响路人,“休息一下再继续吧。”
“好哦。”季赛仰头向上看看,有感而发,“你知道吗?我跟方牧原在一起的第二天,约了出来爬山,就是大概爬到这里,觉得不行爬不了了,下山各回各家,后来就分手了。”
“刚刚才听说。”蔺蘅立即明白为什么季赛要带自己来爬山了,“现在呢,感觉怎么样?”
“感觉昨晚上你应该消停一点。”季赛白了蔺蘅一眼,伸出手去,和爱人十指相扣,“你不明白,我和方牧原当时应该都没想过合不合适的问题。”
“那你们在想什么?”蔺蘅笑问,“有人和我现在想的一样吗?”
“没有!你别想!”季赛绝不可能允许男友背自己上山,太不安全了也太丢脸,“别闹,这段再平缓也不行……你别打岔呀!”
蔺蘅弯身吻了吻季赛又累又热而涨红的脸,把带的水拿出来递给他:“你说,我听着呢。”
“我和他当时肯定都在想。”季赛接过水,单手开盖喝了一口,又举高喂给蔺蘅喝,同时发表了自己的高论,“好尴尬啊,再走下去该不会要牵手了吧,快跑啊!”
蔺蘅不想让季赛费力举着水杯,自己接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喝就被季赛夸张的语气逗笑了:“你说的倒是挺有道理,回头可以问问他。”
“听你大度的。”季赛晃了晃在来回递水的过程中两人始终牵着的那只手,感慨蔺蘅真是不懂少年人的小心思,默默把头靠在了对方身上,“让我听听,肚子里是不是有撑船的声音?”
可以听,但要离远些听,否则会被船撞到。
季赛依偎在爱人身边,漫无目的地看向了远方。
这是一个和平素并无什么不同的普通清晨,山路上有不少三两结伴前往山顶看日出的人。
他们在这里暂时休息一会儿,等下也会继续前进。
今天的他依旧不打算与家人和解,在狗老板负荆请罪后暂时没有辞职,周一又要投入紧张的工作当中。
他查出来了一些需要调节的小毛病,还有就是,他仍然没能如蔺蘅深爱自己一般去爱着蔺蘅。
“蔺蘅?”季赛抬起头,仰望着在自己心目中比实际存在更加高大的爱人,“我休息好了。”
“好。”蔺蘅手上微微用力,扶着季赛站了起来,“咱们继续?”
季赛点点头,抬手指着山顶的方向:“继续!”
有再多需要继续努力的事情又何妨?
三生有幸,来日方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