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的品格》锅锅吃火锅

4、第 4 章 4

　　蔺蘅是提前大约半小时到的。

　　他做了无数心理准备，伸出手与此次的合作方代表相握时，仍禁不住微微颤抖。

　　他强令自己冷静地沉声道：“蔺蘅。”

　　“蔺设计师您好，我是之前和您这边联系的季赛，这是我的同事柳心颖，由我们暂时负责和您接洽合作的具体事宜。”季赛说着话，感受到这位蔺蘅先生在日常光线下愈发璨若晨星的眸子投来的视线，笑道，“您还记得吧？咱们见过。”

　　蔺蘅有些意外：“你也还记得？”

　　“就发生在昨天晚上，应该不太容易忘记。”季赛笑道，试图拉进与气质高冷的蔺设计师的距离，“昨晚我们几个同事都在，希望没有因为表现得太过活泼而让您对专业能力不放心。”

　　狗老板，偏偏选昨天这个前狼后虎的晚上去喝酒！

　　现在好了吧，第二天就遇到合作的设计师！

　　蔺蘅微怔了一下，好在事先有心理准备，不至于太过出神：“是，就在昨天——坐吧，坐下慢慢聊。”

　　“好的，您也请。”季赛不确定蔺蘅这张喜怒不形于色的高冷面孔代表着什么，不得不使出了打工人的必备技能——套近乎，“说来真的很巧，我和牧原是老朋友了……”

　　给对方留点说话的气口，万一说得太多，蔺蘅表示方牧原从来没提过他，岂不是很尴尬？

　　方牧原不至于不提吧？

　　他俩都不怎么在乎那场给彼此造就了一个前任的四十八小时紧急交往加分手。

　　方牧原性格很开朗的，打了招呼随口提一句不过分的哈。

　　说实话，季赛不是没有暗中感恩过方牧原的存在。

　　正因为有那四十八小时，他才能自信地在被亲戚问起“有没有谈过对象”的时候大声回答“有过”。

　　而不是自暴自弃地宣布，他就是百分之百母胎solo，他摆烂。

　　蔺蘅在走回到自己座位的短暂途中整理好了心情，沉稳地点了点头，肯定季赛的话：“确实，我知道的。”

　　“哈哈。”季赛安下心来，看起来公司形象不至于被狗老板的夜饮安排破坏了，套近乎也是时候结束了，“好的，希望咱们能在接下来的合作当中像朋友一样相互支持。”

　　“您看，咱们这次的客户需求……”

　　聊工作嘞！无缝切入！

　　季赛是资深员工，为狗老板一拍脑门开的这家布展公司谈下过不知多少单，与设计师交流起来自然毫无压力。

　　公司做展会的前几年，只要四处拉业务、抓紧出方案和甲方沟通、找施工方好好干活儿就行。

　　现在嘛，什么东西都流行联名，布展也要联名设计师了。

　　业内有过一些和设计师联合布展的失败案例。

　　展会布置好如期举行了，无论观感还是参会人员评价，都像把两样商品摆错了货架——相互融合不起来，宛如路上拼了个车一起到会场的。

　　季赛牵头做过不少成功案例。

　　他见过真正有能力有名气、自带流量的设计师，也见过有能力但有口难言的璞玉，能力不足却善于自我营销的类型更是没少合作。

　　他不想参与这个项目，主要就是怕外人一看就觉得又是他牵头。

　　某个人太过突出，容易掩盖其他员工的能力。

　　每年项目那么多，都跑去公司指名找他做，他做得过来吗？别人呢，别人闲着？

　　只挂名的事他又素来做不到，哪个现场都跟，累死也跟不过来。

　　去年他真的揍了老板一顿，逼迫对方一定要把两三个主策划人推出来，否则自己就单干，顺便带走所有资源！

　　是威胁。

　　季赛可不想自己当老板，选盒饭就得纠结死，还是继续跟着不到生死局不努力的破老板干吧。

　　保持着熟络又不失专业的距离，顺利谈完客户需求，季赛瞥了眼时间，十分怀疑蔺设计师约了下午是不是不想一次性把所有事都谈完。

　　今天谈一点，明天谈一点，免得对工作效率产生不切实际的期待，这种套路他曾经见过。

　　要留出充裕时间进行施工的是他们这边，还是得好好确认一下。

　　季赛试探地问：“蔺设计师，您看咱们接下来……”

　　“你如果累了，可以休息一下。”蔺蘅合十放在桌上的双手立即打开，真诚地示意，“喝点茶歇口气吧，刚才你说了很多话。”

　　季赛笑着答应了。

　　要不是蔺设计师的表情语言真的很正直，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在内涵自己表达得太多了。

　　应该不是，蔺蘅看着挺直爽的。

　　季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莫非，他昨晚对这位疑似方牧原现任的魅力先生的深刻印象还没有消退？

　　和蔺蘅短短地对视，他就觉得对方很诚挚……

　　咳，收一收，都说是方牧原的现任了！

　　前任的现任啊，必须严肃对待，免得闹笑话。

　　蔺设计师待客的茶颇有品位，酸甜酸甜的，他很喜欢。

　　下午时光就应该喝点这种东西，而不是猛灌咖啡，搞得晚上有时间烧菜了也没心情、没胃口。

　　季赛从善如流短暂地休息了一下，开始释放想继续沟通的信号——蔺蘅表示可以。

　　很好，蔺设计师真棒！

　　事情进展意外地比季赛料想得顺利许多。

　　初闻设计师名字，他觉得耳熟，见面之后，发现对方是昨晚在酒吧遇到的超级帅哥。

　　蔺蘅本身偏重空间设计，曾经参与过展馆设计的工作，沟通布展事宜毫无障碍。

　　今天是真的挺幸运！

　　谈得差不多了，双方站起身，季赛正要主动道别，蔺蘅的电话忽然响了。

　　季赛忙做了个请的手势，表示己方不在意。

　　助理送出门就好了，设计师亲自送有点兴师动众。

　　蔺蘅本想不理会，在铃声大作中被季赛清澈的目光注视着，觉得还是应当礼貌一些。

　　没想到，接起来就是弟弟激动地喊他把车送回去。

　　方牧原说，家里的猫不舒服，诊所看不出什么，想带去大医院，可猫只上自家的车。

　　蔺蘅昨天住在弟弟家，今天便开了对方的车出门。

　　看来，这决定并不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