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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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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打量后,响起的关怀声像一声叹息:“你还好吗?”
毫不迟疑的反问带着几丝内疚:“这话应该由我来问你吧?”
随后病房里就安静了,只有……方牧原站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吃东西的声音。
季赛看向蔺蘅的时候感觉自己在拍电影,看向方牧原又觉得回到了现实,十分割裂。
他选择拍电影,用眼神示意方牧原可以出去了,不要在“拍摄现场”逗留。
方牧原看懂了,直接开口拒绝:“你不用跟我使眼色,我不走,我就要站在这,听听你们两个究竟是怎么弄出这么大误会的!”
“有误会就是怪我。”季赛再不好意思承认也是事实,而且自己确实应该向蔺蘅道歉,“对不起,我从一开始就想岔了……”
“没有,是我表达方式不对,我应该一开始就和你说清楚。”蔺蘅连忙宽慰季赛,“我和牧原相像的地方确实不多,产生误会是难免的。”
别说了,说得越多越能体现出是在揽责任——季赛听得有点无地自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到底没说出来。
蔺蘅看着季赛十分不自在的模样,蹙眉瞪了一眼在旁边看好戏的方牧原,开口赶人:“牧原,你出去一下。”
哥哥开口,方牧原岂能不听。
季赛能够领会到他是在开玩笑,不至于往心里去。
他哥恐怕不能,他不走,说不定要误会他在埋怨季赛。
拉扯来拉扯去的,这两个人都没相互埋怨,什么锅配什么盖的事,他埋怨个什么劲。
“不用了。”季赛站起身来,“我、我先回去了……”
蔺蘅的心也随着季赛的动作悬了起来。
之前对方晕倒的情景犹在眼前,他几乎有些恐惧再体会一次当时的心情:“你小心点,真的没事吗,头不晕吗?”
“我真没事。”季赛注意到蔺蘅自然而然伸出双手想要保护自己的姿态,脸上更加挂不住,低声重复,“我没事,不用担心,你好好……好好休息,好好养伤。”
说起来可太丢人了。
根据小柳的描述,那天发生的事是这样的:季赛正站在原地仔细地观察展台,悬吊松脱,蔺蘅第一时间喊了季赛,让他往左侧躲,季赛下意识看过去,脚下没有动,好在蔺蘅及时赶到,把季赛护在怀里,躲开了掉落的东西。
为什么能描述得这样详细?
当然是因为,事后蔺蘅让助理去查看了监控,以确认季赛到底撞到了哪里才会晕了过去。
小柳说:“蔺设计师可急坏了,结果从监控里看季哥你也没撞到头……”
怎么能说是没撞呢。
撞在蔺蘅怀里不算吗?
唉,太丢人了!
季赛听医生说了,自己晕倒的主要原因是发烧。
他之前根本没有发现。
说得通。
他可是那种把舌头烫出个泡,嘴里像含着一块糖,仍然觉得没事很快能自然吸收的人。
早上起来发烧了,却当做是晚上睡得太热了体温高……也很正常。
季赛明知道这话说服不了别人,还是竭力说服了自己,不然简直在外面待不下去,只能躲在被窝里羞于见人。
没听说过这么丢人的!
发烧了,直到撞晕在别人怀里才发现。
可怜蔺蘅,被砸了,受伤了,都顾不上自己,一心一意只顾着他——这不是季赛的想象,是小柳的原话。
在场的人几乎都没有看清当时的情况,立刻都焦急地行动了起来。
七手八脚把季赛送进医院,做了一堆检查,和监控里呈现的基本一致,哪也没磕到。
就是感冒发烧造成的。
包括季赛醒来后的头痛欲裂、恶心欲呕以及一点点情绪失控,都是同样的原因。
他自己没发现啊!
完全不记得了!
他还以为自己一时半会儿起不来,没有办法探望蔺蘅,又不敢表现出过多的关心,整得怪绝望怪无助的。
吊完水,退烧了,好了。
第二天就活蹦乱跳的了!
就算不能跑跑跳跳,也足以支撑着他过来看看蔺蘅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
蔺蘅就是,伤得乱七八糟的,面色苍白脆弱,还是双眼温柔地追随着他,义无反顾的模样。
比电影里最戳人心窝子、让人想哭哭不出来的长镜头还要动人。
就像方牧原说的,何至于搞成这样。
不要拿什么意外当借口。
假如他没有产生误会,没有一直傻傻地把蔺蘅往外推,接受了对方的靠近……
蔺蘅肯定第一时间发现他身体不舒服了,怎么可能允许他迷迷瞪瞪地留在现场。
遇上意外情况反应不过来,造成这样的后果,都是他太过自以为是导致的。
季赛说走没走,站在原地反省了一会儿,方牧原已经溜了。
蔺蘅住的是单人病房,两人不说话就没有其他的声音,因此方牧原在门口摆弄门锁的动静明显极了。
能不能锁上不知道,把他俩锁起来的意图表现得一览无余。
这都什么人,也不担心他把蔺蘅怎么着了!
季赛犹豫着要不要再坐回去,与蔺蘅目光相接,牙一咬心一横,绕到了病床的另一侧。
他进门之后直面的是蔺蘅的身体左侧,实际上伤口大部分在右边,有需要包扎的,也有一些浅表擦伤。
季赛看着蔺蘅身上的纱布和下颌附近浅浅的痕迹,不由自主地凑近仔细查看,蓦地想起什么,制止蔺蘅:“你别转头啊,别扯到伤口了。”
“嗯。”蔺蘅感觉这已经是两人距离最近的一次了,不能动也心甘情愿,“没事的,不用担心,很快就会好。”
“你这样安慰人都没道理。”季赛从下往上看了一遍,又从上往下看了一遍,“还好没砸实,要不然伤口得多深……对不起,都怨我没、没有一处做对的地方。”
想道歉都抓不到一个合适的点。
“怎么会。”蔺蘅语气故作轻松,“要不是你不让我靠近,我怎么能从远处及时发现你遇到了危险?”
季赛心中百味杂陈,重复道:“哪有这样安慰人的。”
蔺蘅不方便转头,目光无法追随季赛,自觉瞥着看过去很不礼貌,忽听季赛笑了一声。
“你好像变成了在演恐怖片,不敢回头但又想看。”季赛坐到床上,笑问,“我自己冒出来了,不介意吧?”
蔺蘅也笑了:“当然不,还得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