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的品格》锅锅吃火锅

28、第 28 章 28

　　又过了数日，季赛忽然觉得，不用再继续反复拷问自己了。

　　他几乎可以确定，蔺蘅这个人确实有点不太对劲。

　　昨天中午，大家在一起用工作餐，说着说着，忽然提到了现在的时令水果。

　　起因是，小柳说，感觉这个季节没有什么好吃的水果，樱桃马上就上市了，她一直在期待订樱桃的那家什么时候发货。

　　季赛随口接了一句：“我倒是挺喜欢吃枇杷的。”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蔺蘅的助理搬来了两箱枇杷。

　　两箱，不是两斤。

　　别的也就算了，这是枇杷哎，不能多吃！

　　爱吃的、不爱吃的人都吃过了，还剩下不少。

　　蔺蘅的助理张罗着说：“大家带回家里去吃吧，这里温度不行，万一放坏了怪可惜的。”

　　合情合理，有理有据。

　　当天晚上下班，蔺蘅送他回家的时候，顺手就搬下来了一箱枇杷。

　　季赛当时真的是无言以对。

　　插播一下为什么蔺蘅要送他回家：今天下午，他边观察展台边下台阶的时候，不小心一脚踩空了，栽进了旁边的蔺蘅怀里。

　　两个人凝固成了四目相对、相互依偎、手扶胳膊的姿势，待了大约有那么个三五秒。

　　季赛“腾”地从蔺蘅怀里跳出来，没把握住平衡，扶着展台踉跄了好几步，膝盖磕在了展台边上。

　　没事是没事，很丢脸，动静大到附近的师傅纷纷侧目。

　　蔺蘅还非常不看气氛、不顾他颜面地追着他问“没事吧”，同时张开手臂护在了他周围。

　　他逃，蔺蘅追，两个人就像在场馆里滑双人旱冰。

　　季赛逃了好几米才意识到这件事，立即停下了没有任何作用只会变得更丢人的举动。

　　大伙儿都已经看到了，怎么办呢？

　　季赛只能把自己的情况嚷嚷出来：“没事没事，不用扶我蔺设计师，我真没事！”

　　然后立刻小声告诉蔺蘅：“配合我一下。”

　　两个人寒暄一番也就完了，蔺蘅是怎么配合的，是这样配合的：“送你去医院吧？”

　　季赛：“……”

　　下次他给蔺设计师递个小纸条好不好？

　　写上对方的台词“没事就好，太危险了，下次小心”。

　　既表现出关怀，又强调了不是大惊小怪，让大伙儿都放心的同时也挽回了他的面子。

　　是他的剧本不够大众不够好吗？

　　为什么蔺蘅要自我发挥到这种程度？

　　导演小季他不能接受。

　　偏偏蔺蘅完全不觉得尴尬，情真意切地在担心他。

　　他只得快刀斩乱麻，答应了对方等下送自己回家，并小声强调“去不去医院路上再商量”。

　　当然是不去了！

　　要不要买药？不买不需要。

　　用不用送他上楼？绝对不用。

　　吃不吃枇杷？怎么还有枇杷的事！

　　对他表现得格外关心和紧张，借着给大家都分了水果的机会给他送东西吃，表现得像个高中生……

　　只能说，无论高中生还是成年人都一样，只要有意思，总会暴露出来。

　　“我不要了，你拿回去给方牧原吃。”季赛脑海中警铃大作，决定最后一次给彼此留点面子，“我一个人住，吃不了这么多水果。”

　　蔺蘅！你们的事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两个人的事！好好考虑一下吧，不要一错再错执迷不悟！

　　季赛在找对象这件事上绝非理想主义者。

　　他了解过现状。

　　之前，有个条件令他很心动的追求者，各方面都可以称得上绩优股了，有个致命的毛病就是好约。

　　把约当成了一项事业，有固定对象的时候也约。

　　这种事打听打听就知道了，那位先生和他是半个同行，比从事各行各业的甲方更容易打听。

　　或许是他看上去很好骗吧，在外面又表现得脾气不错，理智文雅好沟通，这些表象吸引了想找他试试的人。

　　假如他看上去就不太好惹，追他的人至少要减少一半。

　　工作已经很忙了，没有人想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可现在是蔺蘅不对劲！

　　他从来没有向蔺蘅释放过错误信号。

　　除了最开始，他基本不戴自己的社交面具。

　　约方牧原一起出去的时候，他还见证了那两人稳定的相处模式。

　　蔺蘅究竟为什么一天比一天不对劲？

　　季赛想不通。

　　就算两个人都是单身，谁会在工作中对合作伙伴产生其他的感情啊，麻烦都麻烦死了！

　　而且这是假设，不存在的，蔺蘅不是单身！

　　他们更加不可能了。

　　蔺蘅一直在观察着季赛的表情变幻，几乎能够百分之百地肯定，季赛意识到了，完全意识到了。

　　之所以先前没有表现出来，很有可能不是因为迟钝，而是出于这种掩饰不住嫌恶的抗拒。

　　有一个小小的好消息，季赛似乎不是抗拒他，是在抗拒这件事本身。

　　蔺蘅从季赛的语气里听出了劝自己迷途知返的意思……

　　难道季赛和年轻时候的他一样，由于心有所属，面对追求者便格外不假辞色？

　　说不通。

　　蔺蘅能看得出来，季赛对方牧原没有爱慕之情，更像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彼此间有种默契的容让。

　　莫非他不是季赛欣赏的类型？

　　季赛想找聊得来的类型。

　　他们日常相处的时候，季赛从来没有出现过不想和他讲话的情况，很多时候是有话想讲又咽了回去。

　　然而，季赛在和他保持距离。

　　包括现在也是，他再前进一步，季赛绝对会转身就跑。

　　蔺蘅的思路有些混乱。

　　这些天他们可以算是朝夕相处、配合默契，彼此间没有什么问题，归因到单独哪个方面都不太合理。

　　蔺蘅定了定神，从季赛刻意提起的方牧原切入话题：“牧原不爱吃这个，你不知道吗？”

　　季赛愣了一下，简直要不吐不快了。

　　他跟方牧又不熟！

　　他俩只在暑假里交往了两天，那时候都没枇杷了，他怎么知道方牧原爱不爱吃？

　　“我不知道。”季赛愈发摸不准蔺蘅是什么意思，“他的喜好和我没关系啊。”

　　“没错。”蔺蘅顺着季赛的话往下说，“这些本来就和牧原没有关系，如果你不想接受，可以直接拒绝我。”

　　没关系才怪！季赛“渣男”一词到了嘴边，望见蔺蘅仿佛藏着千言万语的目光，咬咬牙忍了：“行……我只说一次，我绝对不会接受的，请你不要再这样了。”

　　再有下次，别怪他不留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