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的品格》锅锅吃火锅

2、第 2 章 2

　　“哥？”方牧原在异母兄长蔺蘅脸前面挥了挥手，“发什么呆啊！快，换个表情，这也太忧郁深沉了，容易被人搭讪。”

　　蔺蘅回过神，被弟弟夸张的形容逗得微微一笑：“又搞什么怪。”

　　“没啊，调节一下气氛。”方牧原抬抬双眉，“看你被我拉出来喝酒不太高兴，怕你心里怪罪我。”

　　蔺蘅沉吟了一下，笑问：“你怕啊，你怕还不把男朋友带出来？”

　　“艾玛别笑了，你一笑更有人蠢蠢欲动了。”方牧原打趣，“我都怀疑刚才我和季赛说你是我哥的时候有人听到了！”

　　“早知道就不透露这个秘密了，我可真怕拉你出来喝个酒你就被人套走……”

　　蔺蘅插言道：“季赛，你好久没见他了？”

　　“对啊，分了就没再见过。”方牧原理所当然地说，“好多年没见，他可真是大变样了。”

　　蔺蘅浅浅呷了一口苦涩的酒液：“你们什么时候分开的？”

　　方牧原哈哈一乐，伸出手比了个“二”：“你猜？”

　　蔺蘅看着弟弟趣味盎然的眼神，苦笑着反问：“两年前？”

　　“哪能啊，我这几年一直和我初恋在一块儿，你不是知道吗。”方牧原小声解说，“两天，我和季赛在一起两天就分了！”

　　蔺蘅一时竟找不到词语来形容内心的震动。

　　“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季赛主动跑过来和我聊天，我刚好……就顺水推舟和他约了个饭。”方牧原还在继续说，含糊了一些内容，“结果我们俩处不来，很快就分了！不过他人很好，还祝我幸福呢。”

　　“刚才忘和他说了，虽然我后来在学校里交的男朋友很拉，但和初恋复合之后确实挺幸福的。”

　　“嗯。”蔺蘅若有所思地微微摇晃着酒杯，“幸福也不敢带到我面前？”

　　“带了呀。”方牧原有点尴尬地说，“我初恋就是，我发小嘛。”

　　“我之前想跟你说，可他一搭我肩膀就被你……我以为你不承认我们，毕竟他的工作……”

　　“哎呀，我今天拉你出来喝酒，就是要说这件事，他现在要换工作了，以后就稳定了……”

　　耳边是弟弟的絮絮叨叨，蔺蘅看似认真地听着，实际上脑中正因胸口的窒闷一片嗡鸣。

　　交往两天就分了。

　　那不就是在……他得知季赛和弟弟交往的当天，或者第二天，季赛就恢复了单身？

　　可惜，他当时并无时间等待，出国的一应事宜都已经办理完成。

　　在之后的半年间，他偶有遗憾，均会理智地选择压抑，把自己投入到紧张的学业当中。

　　日后再想起来，他也只是关心地问一句方牧原，有没有和被对方称之为“初恋”的人好好交往下去。

　　方牧原一直说挺好的。

　　蔺蘅一直以为，那个人是季赛。

　　他甚至屏蔽了方牧原的朋友圈，只靠和弟弟交流当中划过的只言片语不断消磨那份遗憾。

　　又怎么消磨得掉。

　　只能越磨越深，变成了直入骨髓的刻痕。

　　蔺蘅自己也想不明白。

　　他只是在弟弟家匆匆见过季赛一面，隔着院墙有过短暂的交流。

　　追出去，看到对方的背影时，觉得脆弱易碎得需要保护……怎么就这么多年都忘不掉？

　　他还记得自己用什么样的语气询问过方牧原。

　　先问了，季赛是不是弟弟的同学。

　　他还想问考试成绩如何，究竟报了哪所学校……

　　想问，季赛在墙外向他倾诉的烦恼，后来都解决了吗？

　　然而，方牧原神秘地朝他眨眼：“我只悄悄告诉你，别人还不知道，季赛——是我男朋友！”

　　后来方牧原再说了什么，蔺蘅完全不记得了。

　　他一路浑浑噩噩，茫然地回到家中。

　　保姆阿姨过来说已经把行李搬到了一楼，他才回过神来。

　　他即将出发去完成未知的学业，面对生活中陡然的转变，离开熟悉的环境，理顺自己的心情。

　　让他心动的那个人，在高考过后的暑假里，已经和只小他两个月的异母弟弟交往了。

　　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他连未来都没有真正把握在手中，确实不适合在冲动之下开展一段恋情。

　　他从来也没有想过，在自己拼命学习的半年间，方牧原换了交往的对象——听上去还不止一人。

　　他总在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

　　曾经，在与方牧原从不熟到亲近的某段假期里，他发现了这个弟弟开朗外表下敏锐强烈的个性。

　　那时，他便以此说服自己，放弃不甘的念头。

　　他听过方牧原揶揄自己外表过分出色的玩笑话。

　　他便以此说服自己，即便有时间回国，方牧原要带男友过来一起吃饭，也要果断拒绝。

　　他一直很执着地认为，方牧原说到季赛是男朋友的时候，眼里的喜悦做不得假，性格逐渐平和下来，也是因为和对方在一起而变得温柔了。

　　方牧原说与“初恋”相处得很好，他就默默坚持认定了那是季赛。

　　他，可真能……自己坑自己。

　　蔺蘅心绪烦乱，举起杯子一饮而尽，看向季赛和同伴一起的卡座，毫不犹豫地起身，决定去和对方聊两句。

　　骤然重逢，他第一眼就认出了季赛。

　　却不敢，也不能细看。

　　他方才刻意回避视线，听出方牧原和季赛的对话有些古怪，想到某个可能，心情过于激荡，绝对表现得不怎么样。

　　季赛好像看向他了，又好像没有……

　　“哥，哥？”方牧原拦住起身要走的蔺蘅，“怎么了，这就要走啊？去洗手间？”

　　“有点事。”蔺蘅目光久久凝视着那个卡座。

　　从他们的方向只能看到上方偶尔挥出的手，他还没有熟悉到一眼辨别出哪一双属于季赛。

　　只怪他浪费太多时间了。

　　怪他没有胆量。

　　“你是不是不爱和我喝啊，怕我撒酒疯？”方牧原跟在蔺蘅身后，“要不我把男朋友喊出……哥？怎么停下了？”

　　蔺蘅看着卡座中全然陌生的面孔，立即明白了是什么情况。

　　“哥？”方牧原完全不明白蔺蘅古怪的表现从何而来，“有熟人？”

　　蔺蘅没有接话，大步走出了酒吧。

　　目光扫过一个个刚打到车或匆匆走过的独行人，哪一个都有可能是季赛……

　　哪一个，都不是他错过的季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