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过鹅毛的温柔》段黑

31、爱人要走 今天是梦莲

　　今天是梦莲回北海道的日子，她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因为不舍得离开陶然，心情非常的低落。躺在榻榻米上听着陶然的鼾声，浸泡在幽暗的夜色里。不知为什么她忽然在寂静中哭了起来，而且那哭声哀怜凄凉，接连不断。陶然猛地被她的丝丝泣声从梦中吵醒，他莫名其妙的睁开眼睛，黑暗中他什么也没看见。顺手将灯打开，却发现梦莲卷缩在被窝中极痛苦的在落泪。
　　“梦莲！梦莲！你醒醒，是在做梦吧？”他急切呼叫着。好半天，梦莲将身子从一侧翻了过来。她白皙的皮肤早已被泪水冲刷了一遍，湿湿的发亮。她忧伤的眼睛里挂着大大的泪珠，含情脉脉的望着陶然。“你怎么啦？为什么要哭泣？”陶然轻声问。梦莲麻木的没有感觉，表情呆滞的犹如大病一场刚刚苏醒，有一种脆弱，有一点哀怜，有一丝惊讶。
　　陶然望着她，情不自禁的将她搂在怀里，轻声说：“不要惊吓我，我害怕你悲伤。因为你和我已经恋在一起，你的情绪所有变化都会影响到我。”梦莲终于开口，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陶然，我不想离开你，不想回去。”“别冒傻气了，你不回去难道想弃学吗？”“我也想来上武大学，像方月婵和杜文博一样都在同一所学校，天天都在一起。”陶然迷茫了，他知道这是一个很难的事情。除非把那边的学业放弃来这边重新参加考试，然后再从一年级读起。可是那样很费事的，还要等到明年才能参加考试，到时候他自己也就剩一年毕业了。
　　“不行，要来这边，你那里这一年就白读了，还得重新开始。”陶然低声解释。“不，为了和你在一起，我宁愿放弃北海道。”陶然无语了，他不知道怎样才能说服她，发现她一时间变得很倔强，很固执。他闭上了眼，很为难的沉思了一下，“你回去安心的学习，不要顾虑的太多。今年你已经错过了考学的机会，等明年再说吧。”陶然总算让了一步，梦莲的心情顿时有所好转，伸出一只纤细的嫩手抚摸陶然的耳朵说：“我以为你真的不希望我来到你的身边？这下你答应我，回去后我一定好好学习，准备迎战明年的考试。”她看上去很自信报考上武大学。
　　陶然沉着的：“有决心就行，只是可惜你在那边多读了一年。”“无所谓，就当是在北海道上了一年语言学校。”梦莲满不在乎。陶然松了口气，微微的一放松，将身子又仰在榻榻米上。他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快速的在思想着什么。“你在想啥？”梦莲侧着身子望着他问。
　　“我在想，你考到这边时，我已经大四了。”“哦，大四怎么啦？”梦莲双眉微蹙问。“大四就意味着我快要毕业了。”陶然忽然情绪变低落了。
　　“难道你不打算考大学院吗？”陶然摇了摇头，“不想考了，因为我对经济专业不是很感兴趣。”“可是你不考大学院就要回国的？”梦莲很担心的说。“回国吧，我倒对这里不是很留恋，节奏太快，压力太大，每天活得很累很累。”梦莲惊了一跳：“什么？你要回国？莫非你不想等我，一个人要单飞？”陶然把眼睛又转向天花板，沉默不语。
　　梦莲大叫一声哭了起来：“你走吧，现在就回国。我看你心里根本没有我，什么爱我到永远，都是假的。”
　　“梦莲，你听我解释。”“不听，我不能再上你的当了，你回国吧。”梦莲愤愤的说。陶然解释了半天也不起作用，他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气愤的说：“我哪儿做错了？你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脾气？这里是国外不是自己的家，哪个人能在这里生活一辈子，我佩服他。”“最后是都要回国的，可是你考虑到我吗？我是你的恋人，就和你的手足一样是分不开的。你提前走了，我的学业还没有完成，你就忍心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吗？你要是很爱我，你就陪我，再继续读研究生。等我毕业了，我们一同回去。”梦莲哀怜的样子，头发都散落在肩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毕业后回国，这个想法已经坚持了很久。估计现在再没有人能改变我的意念。”说完，陶然腾地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一脸的不快乐。
　　梦莲哭声更大了：“请不要往我们的爱情上泼冷水，我们一直很和睦，一直在真心相对。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我该走的时候，你却要有这样的想法让我痛苦不堪？”陶然一摔头，脸色冰一样的冷漠。气急败坏的走到桌子前，点燃一只烟，无意识的走到窗口。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心情格外的沉重。不由得他开始自言自语起来：“我是不是错了？是不是这一生非要依从爱人来生活？我活着还有自己的尊严吗？为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的理想会不会是一生的可悲？”
　　梦莲依旧是揪心的哭泣，把整个小屋搞得气氛十分的低迷。陶然真的快承受不住了，一跺脚，把烟蒂狠狠的一丢说：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不是让哪一方非得完全按另一方的想法去做，才算真正的爱情。是要双方彼此商量，互相理解，互相尊重，这样的爱情才是真正的爱情。如果你觉得非让我留下才是对你极大的爱心，那为什么你就不能付出爱心追随我回国闯事业呢？你以为日本是天堂吗？这里是干净，是发达，是吃得好让人放心，治安好让人安心。但这里生活节奏快，没有快乐，生活很压抑，很辛苦，很枯燥。有很多亲情，友情在这里都显得那么暗淡，因为人们都在拼命地干活干活，已经顾及不到这些。”
　　梦莲急了，从被窝里蓦然爬了起来，双眸凝视着陶然：“我没说不回去，可是我的学业未完成，我怎么能跟你回去？”
　　陶然马上镇定下来：“我一开始就对你说了，我不赞成你考上武大学。等你考过来又得回到一年级重新读起，很浪费时间的。现在一开学你是大二，我是大三，等我毕业时你已经是大四。到时候我先回去，在深圳等你。一年的时间很快的，只要我们回到国内，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梦莲沉默了，两只眼睛被泪水冲洗的晶亮透明。一会儿的工夫，她那些重新考学的想法又全然消失了。然后低声说：“那就按你的想法来吧，我在这里再坚持一年。”
　　陶然直直的注视着她，简直不相信她的变化这样快。看着看着他不由得笑了：“你终于想通了，我还以为你要固执到底？说明我的思想还是能被你认可的。一个男人，最怕的就是自己的爱人比自己还强大，他望着她的美丽而控制不住她。所以我希望我找的女人能至始至终依着我的心思来做事，这才是我最大的幸福。”
　　梦莲像个灰姑娘傻傻的望着陶然：“没办法，既然选择了爱你，就得依从你。我也不想一个人去走绝路。”话音一落，她又动了动长长的睫毛问：“你回国打算在深圳发展？”
　　陶然嗯了一声：“深圳是中国发展最成功的一个特区城市，经济潜力很大，在那里发展对我们这些海归派人士来说，前景很好。”
　　“你想在深圳找一家日资企业上班吗？”梦莲问。“我倒是不想盲目的找工作。”陶然爽快的说。梦莲很纳闷的看着他：“不想找工作，吃什么喝什么？”
　　陶然不慌不忙的走了几步，又点燃一只烟胸有成竹的看着梦莲。“你倒是说话呀？”梦莲心急的样子。“我不是早就说过，我讨厌在外资企业上班。莫非在日本这几年我还没干够吗？”
　　“你有本事就折腾吧？我到时候想找一家日资企业上班。”梦莲幽幽的说。“那是你的事情，我干涉不了。其实，不论干什么工作，只要是自己感兴趣的就有可能干好。”
　　梦莲坐在榻榻米上半天不动地方，好像都没有了要返回的意思。杜文博打过来一个电话问梦莲是几点的飞机，她才开始打扮自己。陶然在一边唠叨着：“说要返回，你心急的一晚上都没睡。现在快该出发了，你却连脸都没洗。”
　　“别急，我自己坐车自己清楚，从新町到上野站是一个小时，上野到品川是十几分钟。然后品川到羽田空港是半个小时。现在离起飞时间还有四个小时，去早了也没用。”
　　陶然没话可说了。看着她扭着身子进了洗手间，他情不自禁的摇了摇头。接着，又拨通了杜文博的电话：“你今天有事吗？”“没事啊，是想让我和你去送站吧？”
　　“你怎么知道？”陶然问。杜文博笑了笑：“我猜也猜到了，现在曹帅的心情一直不好，只剩下我了，你有事不找我找谁？”“你一个小时以后过来吧，梦莲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一会儿，梦莲就走了出来，脸蛋儿洗的清澈光亮。她笑盈盈的看着陶然，好像有意在挑逗他。“你不赶快打扮，总看着我干吗？”陶然问。梦莲没有回答他，而是把身子故意甩出一个幅度，像时装模特一样走起了猫步。陶然被梦莲的婀娜一下子震住了，每天守在一起都没有这样感觉。心想，原来女人的美通过表演又是一种境界。
　　梦莲对着镜子坐在一堆儿化妆品前，开始挑选着不同化妆品，有前有后的往脸上涂抹。陶然却站在她的身后，说道：“为什么我们每次分手时，都感觉你特别美？”
　　“那还用说吗？因为马上就要分开，就要有一段时间见不到，心里肯定难受。于是此时此刻的爱惜也就浓于一切。”“哦，你分析的真好，我此时就是一种这样的心情。快让我拥抱你，待会儿杜文博要上来，我们就不好意思表露彼此的爱意了。”
　　梦莲很聪明，马上扭过身子和陶然平视。于是，两颗心瞬间又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