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舞 GL》溺暗

8、Scene 7

　　在阳光下曝晒了一个下午。
　　我勉强地重新回到破旧不堪的小屋。还是走在那种会发出咯咯响声的台阶上……艰苦的攀登。
　　和Aqua在一起久了，连我也会变地神经质呵……
　　对她说了那样的话……我推开门的斯须间，几乎断定眼前一定会出现空洞的房间。
　　几时起我的“家”中已经不可以缺少Aqua了？
　　我，其实只是个浑噩地存活着的生物。
　　什么……都不懂，我。

　　死寂一般。大街上缤纷灿烂的霓虹灯余光，透过帘栊，微漠地停留在床前的角落——Aqua单薄而伶俜的身影。
　　“为什么不开灯呢？”干涩的声音，僵硬地从喉间扩散开。
　　“这点光，够了……够了……”Aqua如同梦呓般的言语，飘落在空中。
　　忽然，脚裸碰触到一根尖锐的硬物，一丝打破平静的疼痛。
　　捡起，是针筒。“Aqua！你……你吸毒？”我冲到床前，剧烈地摇晃着Aqua，“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我不知道？”
　　我知道肢体失去了理智，可是……我也知道，心底有一处，出奇地冷静。
　　就像是荧屏前的观众，情绪可以完全去融入屏幕内，但无论怎样，却总还是置身事外。
　　犹如看着荧幕里的自己，我……是应该感觉愤怒。
　　“呵呵……焚舞，你……回来啦。”
　　“Aqua！你清醒点！”走近她，才倏然地闻到她身上酒味。
　　是喝醉了么？或许那支针筒并不意味……
　　我凝视着Aqua惨白的脸。却没有喝醉后的红晕。
　　“我告诉你……我，从很早就开始吸了。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哈哈……”Aqua沉重的身体，失重地倒在床上。蠕动扭曲着。
　　药效快要过去了……
　　无力的双手。任何一处，每个细胞……我都觉得悲伤。
　　沉默，就是逃避吧……从一开始，就错了。

　　彻心刺骨的寒意。
　　我，原来也会焦虑，也会心乱如麻。
　　黑色的床单，Aqua半透明睡衣下苍白的肢体。耀眼的对比，搀杂纠缠。
　　还有她断断续续的呻吟。
　　我终于冷然一笑。那种总是伴随着Quinn不安担忧眼神的笑容……
　　我在柜子里找到以前用剩的一些尼龙绳。在抱起Aqua纤细的身体的顷刻，我想，我是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就像小时候举起椅子的片刻同样。
　　在我的血管里，不知流着谁的暴戾恣睢的血液。
　　我把Aqua绑在床架上。看着她的皮肤触及冰冷的铁架时的痉挛，无动于衷。

　　“Aqua，戒掉它吧，我们一起来努力……然后，我们就去住公寓。好么？”
　　“郁悒的笑容，焚舞……为什么我不是你？为什么……”
　　“Aqua，你和Quinn以前其实是恋人吧？”
　　“呵呵……那时候比现在快乐多了。”
　　我理顺Aqua蓬乱的头发，摩挲着她的脸颊。
　　悲恸。可是没有理由愤怒。
　　我的，Aqua的……我们都不了解彼此的痛楚。

　　“Aqua，以后让Quinn和我们一起住怎么样？这样你就会满足了吧？你……要的，究竟是谁呢？”我捏着Aqua手心的冰冷。
　　“焚……焚舞。”
　　划破空气的利刃悄然地践踏过已经残缺的我。
　　“是么。Quinn之后就轮到‘焚舞’了。那么我呢？我是什么？”日光曈昽，“你真的有爱过我么？”
　　“有。”
　　“是么？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很早很早以前……”
　　“既然如此，以后就叫我Rhea吧！”
　　Aqua缄默地摇了摇头。
　　“骗子！”我微漠地扇了Aqua一个耳光。

　　日光渐渐在地上描绘出斑驳的光点。我去触摸，却是骤然冷却。
　　在床上时，Aqua自始至终只是抱着我而已。
　　是抱着我在回忆其他人吧……

　　“是谁让你吸的？让我来猜猜……在酒吧里认识的陌生人？”
　　Aqua眼神依旧空洞。
　　“那么，是我父母的人？”
　　Aqua脸色依旧惨白。
　　“或者……是那个要你拍色情片的导演？”
　　Aqua微微侧目。
　　“原来是他。你无法拒绝你的梦想吧，即使代价是要被男人玩弄？啊……对了，你根本就不会在意那种事。想必你是乐在其中吧！”
　　“是你啊……”Aqua沙哑地说，“毁了我的人——全部，都是你！”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根本就没有相遇的必要么。”我淡然地深呼吸。原来事情只是这样简单。
　　认识Aqua，是我不该拥有的任性。
　　可是，我已经没有勇气去解开Aqua的束缚。
　　“那么，为什么要欺骗我说爱我？那也是你的演出么？”
　　Aqua像是耗尽了全部的精力般，依在床沿，合上双眼轻易地逃避。

　　然后我不经意地想到Quinn。
　　Aqua那样在乎的人……同样的舞姿，是在我身上寻找Quinn的影子么？
　　Aqua，我好想听到你的答案……
　　你在躲避什么？你藏匿在身后的……究竟是谁？
　　森冷的笑意……

　　“呃……焚……焚舞……”Aqua沙哑地呻吟，“药……我……”
　　“Aqua，你终于醒了。”我把玩着从Aqua皮包里找到的针筒。
　　“给我……药……给我，快……”
　　毒瘾终于袭笼Aqua神智。
　　如此卑贱地哀求……
　　“Aqua，放弃你的明星梦吧。以后再也不要提起那些无谓的事好么？”我温存地拭去她眼角的湿润。
　　“好……我什么都答应你……快给我药，我求求你……”
　　“忘掉Quinn，不要再念念不忘了。”
　　“好……”
　　Aqua迫切几近疯狂的眼神。我忽视所有带来的震慑。
　　她被我践踏在脚下的自尊和骄傲，一直以来的梦想，一直以来的执着……可是，一切都并不是由于我。
　　“以后都不能再说离开我，也不要再演戏了，好么？”
　　“焚舞……药……”
　　“还有，我叫Rhea。”
　　“给我！”床在颤栗，发出阵阵的犹如被肢解似的鸣叫。
　　Aqua扭曲着肢体挣扎……以及癫狂尖锐的嘶叫。
　　“叫我……Rhea，叫啊。”我知道，惟独这……
　　“焚舞，给我药，给我给我啊……”Aqua后脑勺不断撞击着床架，沉闷……披散的长发。
　　这就是Aqua么？
　　隐退了笑容，我的双手失重。
　　针筒在指尖滑落——我不是你的“焚舞”。
　　搀杂着Aqua撕裂心肺的尖叫……那是怎样一个清脆而绝望的破碎。
　　斯须之间，如此简单的劫数。
　　Aqua的，或者……是我的。
　　我终于找到，我所寻找许久了的刹那。
　　但是一瞬间衰歇了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