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舞 GL》溺暗

3、Scene 2

　　“Aqua……不要再逃避了，你的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每天我都必须不断地找工作，不断地打工……不断地欣赏Aqua的表演。
　　Quinn说过，我是个压抑的人……所以，我没有厌倦的感觉。
　　夏天蒸笼般的屋子……皮肤的炙热。
　　Aqua还是重复着那几句话，她说她再接一部戏……然后我们就会有公寓了。可是我们都知道，没有哪个导演会到这种地方来寻找他们的主角。
　　这个城市……承担了太多人的梦想，总有一天会下坠……会毁灭。
　　明星梦有时就像鸦片一样，侵吞每个人的思维。

　　有时我会想，是不是这里的人太会幻想，太会要求？还是……像Aqua所说，他们都在寻找属于他们的那一瞬。
　　顷刻间的衰歇……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接受颠峰后的颓败……
　　就像Aqua这样，半梦半醒浑噩地活着。
　　可是……她遇到我。

　　Quinn并没有我想象中那样耿耿于怀。
　　9岁那年年末调整寝室，于是Quinn睡到了我的上铺。
　　第一天夜里，她睡在我的床上。只因为她在上面看到了一只蟑螂。

　　“其实……如果你想学好舞蹈，我可以帮你。”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朋友。”
　　Quinn躲在被子里和我聊天，她的手触碰到我的皮肤时……我只是觉得，这样太过亲昵。
　　可是我必须承认，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她是班上的公主，应该过着每时每刻都有许多人簇拥着的日子。
　　很草率甚至有些可笑……Quinn就这样决定了我是她这一生最亲密的好友。
　　类似的承诺，我不屑一顾。
　　那以后，我尽量不在她面前提到舞鞋的事。我想或许她已经淡忘或者并不在乎了。

　　Quinn和我开始形影不离。她说她愿意做我的影子。
　　Quinn常教我跳舞……
　　“Rhea，你为什么会选择跳舞？”
　　相同的问题。我踌躇了很久，才淡淡吐出：“没有理由的喜欢。”
　　“我爸爸妈妈以前是很有名的音乐家和舞蹈家，我看过妈妈以前跳舞时的照片。当时就忽然喜欢上舞蹈……”Quinn停顿了会。但终究还是没有提及舞鞋，“可惜……4岁时他们就出了车祸，死了。”
　　我猛然记起，和我一起被带进孤儿院的女孩，就是Quinn。
　　她原本应该有辉煌的生活。
　　我想起母亲……想起她的低泣。或许，沦落在孤儿院，对我而言是种幸运吧。
　　“Rhea，所以我很惊讶你竟然会没有理由地喜欢跳舞……可是，从现在开始……”Quinn映照着阳光，笑着说，“你要为了我而跳舞，我们以后一定是最棒的舞蹈家。”

　　10岁起，我们便成为舞蹈班上最出色的。正如Quinn所希望的。

　　Quinn说，她总是试图改变我一些……可是惟独我眼神暴戾时，几近残酷的笑容，是她对我唯一的恐惧。
　　其实她根本无法改变我什么。
　　因为同时，她说我是压抑的人……所以我没有让Quinn了解我的本质。
　　12岁的一天，我微笑地看着前排的男生，下一秒整个椅子便向他脸上砸去。
　　那个男生当着Quinn，嘲笑她给他的情书——令我自己也为之震惊的理由。
　　虽然那次结果并不很严重，那个男生只是轻微的破相。
　　虽然Quinn说有些事是能够刻意不去在意的……
　　虽然两天后我被一群男生围攻，回到寝室时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
　　可是孤儿院里就是这样，被嘲笑，被殴打……
　　这些……都太过寻常。我看着Quinn，淡然地牵动嘴角。

　　同一年，Quinn终于离开了孤儿院。
　　有一对年轻的夫妇，听说已经有一个女儿了。由于工作的关系，想再领养个懂事些的孩子来当作玩伴。
　　我无意间听到他们的对话，他们想在我和Quinn之间挑一个。
　　因为我们是舞蹈班上最优秀的。
　　在最后定夺时，我故意当面丢掉他们送我的礼物——水晶。我一直都很喜欢的。

　　我和Quinn回到宿舍，她开始整理衣服。
　　为什么要这样做。她背对着我，问道。
　　因为，我知道……你很想离开这里。
　　那你呢？
　　我在心底微笑。说，我怎样都没有关系。
　　“你不懂……果然，你真的一点都不明白。”
　　Quinn离开时，那悲伤的眼神即使是如今也总是荤绕在眼前。
　　好几年后，才知道原来Quinn没有朋友的原因，是因为大家都知道她是同性恋。
　　可是这件事只有默然站在人群边缘的我，无从得知。
　　我一直以为是单纯的友谊。或许我是这样一直欺骗着自己吧……

　　Quinn，其实我们都一样，只是……我更习惯于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