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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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不久，他们宿舍就每个人安置了床帘。
不得不说，有了床帘以后确实是方便了很多。
因为四个人，每个人的作息不尽相同，有人睡得晚，喜欢晚上打游戏之类的，有人睡得早，也不会被打扰到。
余夜不知怎么地，今夜一直睡不着，他脑中想着在浴室里秦淮的模样，不由地感到一阵烦闷，却不知何缘由。
他起身坐了起来，透过靠墙的床帘的一丝缝隙，能看到秦淮那里还有微微的光亮透过来，秦淮睡觉总是要开着一盏小灯的，所以他也没法判断秦淮如今睡了没。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
掏出一旁的手机，打开微信，点进置顶的对话框，发了一句消息。
秦淮的身体都埋进被子里，盖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正打算入睡。
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下。
他捞起手机，一看，是雨夜发的消息。
雨夜：睡了吗？
like：还没。
过了好一会儿对面都还没发来消息，只是对话框上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秦淮感觉自己等的已经有些困了，眼皮有点发酸，他打了个哈欠。
直接给对面发了消息。
like：怎么了？
雨夜：你自残的情况其实一直都有是吗？我以为你那时候…那过后就好了。
秦淮一愣，还以为余夜要说什么呢。余夜说的应该是那次车祸过后，他确实没怎么自残了，除非很难忍得住。
他撒了一个谎，回复道：没有，今天只是个意外。
余夜静静地等待这条消息，因此神情紧绷了起来。
当年秦淮出过车祸以后，当时负责治疗的医生私下对他说过，还要关注病人的心理状况。
秦淮自残的情况出院以后就没见过了，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所以他在想，是他以前忽略掉了秦淮的状况，还是今天就是第一次。
like：没有，今天只是个意外。
看到这条消息以后，余夜才放下心来。
然后，秦淮就收到了余夜的三条消息。
雨夜：那就好。
雨夜：早点睡吧。
雨夜：晚安。
秦淮的视线定在了晚安两个字上，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两个字了呀，感觉上一次还是在初二。
他回想着那时候，基本上每一晚，余夜都会陪在他的身旁，告诉他说早点睡，然后再说一句晚安。
那时候的他真的把余夜当做全部了吧，余夜的一举一动都能在他的心上留下痕迹，都能够记住很久，不过也是，当时他的全世界只剩下余夜一个人了。
他慢慢才从思维中抽出身，回复道“晚安”，才放下手机，进入睡眠中。
*
余夜猛地坐了起来，意识还不清晰，右眼眼角却已流出一滴泪，那滴泪顺着脸庞一路蜿蜒向下，最终划入脖颈中。
过了好一会儿，他看着虚空中的黑暗，才渐渐清醒过来，他摁亮手机，发现才三点半。
他又摸了摸脸庞，还有一片湿润的痕迹。
自己这是哭了吗？
他已经很久没哭过了，甚至不记得自己哭起来是什么样子，唯一有印象的，应该就是初中那次了吧。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这次无意识地哭，是因为那个梦境吗？
他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他梦到……
他梦到，他拧开浴室的门把手，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鲜艳刺眼的红色，那红色都是鲜血构成的，满地的鲜血。
浴缸里躺着一个人，他的左手腕垂在浴缸的边缘上，还正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滴血，那个人双眼紧闭，面色苍白，似乎已经毫无生机可言。
余夜被这一幕刺激到，再去抬头看那个人的面孔。
那张脸，赫然就是秦淮！
余夜这才猛地惊醒，在他没意识到的情况下，猝不及防的哭出了一滴泪。
原来真的会有人因为一个梦而流泪。
那说明了这个梦是那个人不愿意看见的，内心深处最害怕的事情。
余夜回想起那个梦，脸色很是不好。
他怎么会做这种梦。
但是幸好这只是个梦，不是真实发生的。
因为这个梦境太真了，简直给人一种真实发生过的错觉。
幸好，幸好，这只是个梦。
从没有哪一刻觉得，现实是多么的美好。
其实人生中的很多时刻，快乐和幸福都是需要衬托对比的。
你处在人生的某个阶段的时候，你觉得枯燥乏味不幸福。
但是过了很久很久以后，你的人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而你再也回不到当时的那个阶段，找不到当时的那种感觉。
两厢对比之下，你就会开始怀念，怀念人生中的那段时光。
这也就是为什么现在很多人都开始怀念高中的那段时光，因为那段时光里存在着无知无畏奋力拼搏只争朝夕的自己。
余夜恍惚中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再仔细一听，声音似乎是从秦淮那里传来的。
秦淮这个时候叫他有什么事情吗？
他给秦淮发了一句消息，过了几秒钟，没人回，但是那边的声音却停下了。
他感到奇怪，脑子里想到的却是在浴室里碰到秦淮时那冰人的温度，秦淮有可能是发烧了。
而且秦淮生病时最容易做噩梦。
又听到秦淮的呢喃声，他也没再多想，急忙下了床，来到秦淮这里。
秦淮睡得极不安稳，好像梦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余夜用手去探秦淮脑袋上的温度，果然很烫。
他记得自己应该带了退烧药的。
他晃晃秦淮的身体，试图把他叫醒，可秦淮一副被困在梦里醒不来的模样。
秦淮此时应该是发热，被子裹得又紧，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他的额头上又出了一些汗，面色发红，呼吸急促，嘴里又在呢喃着。
余夜看情况不对，只能伸手去把被子掀了开一些来，却没想到秦淮时裸着睡的，里面什么都没穿，都是光着的。
余夜想：难怪他把自己裹得那么紧，原来是太冷了。
他把被子里秦淮的手往外拿出来一点，想给他透透气。
刚弄好，正对上一双悲伤麻木的眼睛，秦淮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余夜从来没看过那么悲伤的眼睛，里面仿佛盛满了数不清的伤心，看到秦淮这样，余夜的心也紧紧揪了起来。
秦淮坐了起来，他说：“我梦到我死了。”
余夜一愣，秦淮也梦到了，那他不会跟自己做的是同一个梦吧？！
这难道是什么暗示？
想到这里，秦淮的眼睛暗了下来。
他仔细拢好被子，往秦淮身上遮了遮，才说道：“你不会是做梦做傻了吧，怎么会梦到这种事情？”
秦淮没说话，只是盯着余夜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如果我要是死了，你会伤心吗？”
“别说什么死不死的，我还比你大呢，要死也是我先死。要是你先死了，我就随你去了，好不好？”余夜哄道。
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跟秦淮唱反调，秦淮一向很信梦。
余夜还记得小时候，自己家里养了一只猫，叫花咪，秦淮很喜欢这只猫，老是跟这只猫一起玩。
有一次，秦淮的父母牵着小小的秦淮来到他家里，说秦淮非要来看看花咪怎么样了，因为小秦淮做了一个梦，梦到花咪被大灰狼吃掉了。
这个梦真的很怪诞，花咪哪里会接触的到大灰狼，但是秦淮非信不可。
那一整天，秦淮都呆在他家里，不愿意回去，一直陪着花咪，怕它会被吃掉，再也见不到花咪了。
余夜看着秦淮，又摸摸他的额头，说：“你发烧了你知道吗？不要管什么梦不梦了，我下去接点水拿点药，吃完就睡觉，好吗？”
这分明是把他当小孩子照顾了。
这也是余夜的一贯招数。每次他生病，余夜都把他当小孩子哄，因为他不喜欢吃药，每次吃药都不肯吃，但是他又拒绝不了余夜哄小孩式的方法，只能乖乖去吃药。
他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余夜不知道的是，他的梦没有说完，他不是单纯死掉的，而是余夜和一个女生站在一起，亲眼看着他跳楼死掉的。
在这过程中，余夜没有一点挽留，只是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所以他才会问余夜，如果他死了，余夜会伤心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生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