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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六天 ...

  •   死后我成了一只阿飘,停留在人间。

      ————————————

      我死后的第五天,没什么值得记录的,我花上了几乎从她走后所有的时间,都停留在长青园里,翻看那本破破烂烂的、包着花布的日记本。

      写它的时间,根据上面的日期推断,我想应该是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我几年级来着?还是个小学□□,字写的这么丑,歪歪扭扭的,大部分都是用拼音代替,很难把当初写日记的这个人和后来的我联系起来。

      内容我看不懂,尽管我已经很拼命的集中精力去揣摩含义了,“咬文嚼字”,我是这么形容的。但就像是一个有阅读障碍的人,无论如何都没有能力将它们连成句子理解出来。

      我放弃了阅读,继续飘荡在人间。

      不知道是不是死了太久,我有些不同寻常的预感,因为我的身体越来越沉了。我快要消失了。

      七天。

      我只能在这里停留七天了。

      眼看着第六天的太阳就要升起,我却还没找到死亡的真相。

      我不愿意不明不白的死去。

      第六天,我终于回到了老房子。

      张桂玲不在,我到处飞,直到在卧室的床底下看见了张林斌的脚。

      妈的,小孩子瞎跑什么,就不能好好玩耍吗?家里一个人也没有,非要钻到床底下去,下了我一跳。

      拜托,鬼也是会怕怕的好吗。

      我走过去,身体穿过了床板,无视所有障碍物,站到了他的身后。

      “画什么呢?”

      这次子祥没有回头看我,我一时间也搞不明白他到底能不能感知到了。

      没意思。

      我走到床的尽头,床头柜的那个老旧的木质箱子里,张桂玲就是从里面掏出了我的房间钥匙。

      如果说所有重要的东西,她都会习惯性的保存在一个地方,那么极大可能性,那些东西都会集中出现在眼前的箱子里。

      我摸索了一番,虽然没有透视的能力,但穿透力还是很牛的,直接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箱子根本就是空的,到最后我也只找到几张纸。

      第一张,是上京03年的领养证明。

      白纸黑字,我的目光如炬,死死盯住了标题。

      什么领养证明?我怎么从来没听过有这事?我细细地摩挲纸面,落款是张桂玲的亲笔签名,她在我所有学生时代的考试卷上都签了字,这三个字我绝对不会认错。

      我在脑海中整理了一下目前为止的崭新信息:一,张桂玲用了某种手段,买下了一块墓地。二,张桂玲在03年收养了一个孩子。

      我思考了一下,虽然我不是她最疼爱的孩子,可我确实是她亲生的,这点毋庸置疑。所以这个孩子,只能是张林斌。

      可我很快又推翻了这个结论。张林斌是我亲眼看着她的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的,他出生的时候,我还在医院里见过他,他小小的手,五指紧紧抓住了我的食指。

      我犯迷糊了,到底是分不清了,还是记忆错乱了。

      索性暂时先把这个疑问放在一边,看起了第二张纸。

      那是张桂玲自己的手写体,记录了一些重要的开销。

      在最近的几天内,她花了将近10万,旁边备注写着:“给念念”。

      我一下子就想到那块墓地。

      这么多钱,她从哪儿变出来的?

      我往上翻,在每年的四月十六日,都查到一笔存款。金额不大,每笔只有500块钱,但是从03年开始,一直不间断的存着,没有任何取出的记录,到今年居然已经存了不少钱了。

      每年的同一时间,同一笔金额,同样的“给念念”,整整二十年。

      在账单上,第七十八行,我还查到一个备注,写了:“念念的嫁妆”。

      是一个金镯子和金戒指,卖了不少钱,它在其中显得尤为突出。

      这些年张桂玲攒下来的钱,没有子祥的一丁点,全部都是念念的。

      可她从来没有提起过,秘密的坚持到现在。如果不是我死后看见她开箱子的动作,或许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有机会像这样靠近真相。

      看完这两张纸,突如其来的疲惫感冲击波使我晃动了身体。没有时间了,我需要加快速度。

      我转身的时候,子祥举着画出现在我背后,吓得我差点立马就魂飞魄散了。

      我的神经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又猛地紧绷住了。

      他画了一个荷包蛋。

      “你——你—你真的能看见我?!”

      子祥徐徐地转过头,伸手指向了墙上的一幅画。

      我顺着手指的方向飘了过去,那幅画就是当年被我撕碎的全家福。现在它已经被人仔细的粘好,重新贴在了房间正中间的位置上。

      贴胶的边缘早就发黄起皮,看起来是很久以前就完成的修复。

      更让我备受煎熬的,是它背后隐隐约约映出的影子。

      我犹豫再三,还是大力撕开它,没想到背后真的又藏了一副画。

      只在那一瞬间,我的眼泪快速从左眼流出。

      我撕毁子祥的全家福后,张桂玲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事后,她命令我重新画一副,我用蜡笔认真的重新绘制了进阶版全家福,交到了她的手上。

      张桂玲转手就让张林斌将还留有手心余温的画密密地撕碎。

      这是很幼稚的行为,却也是最管用的。因为它切实的让我体会到了感同身受的心痛。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要过蜡笔,再也没有画过任何画。

      被她一块一块重新的拼凑完整的,不仅仅有子祥的全家福,还有我的。

      这么多年了,它一直藏在画下。

      “你所知道的,真的是真相吗。你站在你的立场,认定你所熟知的,反对你所未知的,贴上各种各样的标签……”

      “真正阻隔你们的,究竟是什么。”

      “你看清楚了吗。”

      “你找到所谓真相了吗。”

      “姐姐,这碗加了荷包蛋的面,你想起来了吗?”

      子祥的声音不断在耳旁响起,扑朔迷离的,一会儿像是成年人雄厚低沉,一会儿又变回小孩子气。

      荷包蛋……

      “那天早上,我吃了加蛋的面条……是我的生日。”

      我的嘴不受控制的说出了这句话,随之而来的是头痛欲裂。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子祥站在原地,总觉得是错觉,他好像在一步步的离我而去了。

      等我抱住头,迫使自己睁眼去看,整个屋子连带着远处的张林斌,齐刷刷的都在扭曲变形,就像是一副流动的液体画。

      他抬起手,指向我。我不认得眼前的这个人了,他仿佛一瞬间成了其他的任何人,但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子祥了。

      我彻底搞不清楚状况了,我想,如果是时间快到了,我宁愿自己化作尘埃,化作一阵风,一片叶,一只池鱼……而绝不是此刻痛苦麻痹的神经。

      “现在,在你的身后,有一扇门,还能认得出吗?”

      我只能用意念回答,“当然知道了,这是上京平民窟的老房子,我们三的家。”

      “好,你走过去,打开它,就能离开了。”

      听到这话,我哪里还冷静得下来,恨不得马上飞奔过去逃离目前的处境。

      可惜身体太重了,已经越发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我忍住剧痛,努力尝试控制身体,可惜都没有作用。

      我急了,冲着张林斌喊,“你到底是谁?!”

      “不管你是谁……帮帮我!”

      那个人在我面前,和我脚下的地板一起,以及所有的一切,最终幻想成为一片混沌,这里没有秩序,颠倒乾坤,扭曲变形,时间静止。

      “你不能靠飞的。”

      “走吧,走出去。”

      如果说一开始,我学会了如何自在的作为一只阿飘,那么现在,他的意思就是让我找回做人的感觉,靠双腿行走。

      我回想活着的时候,是怎么使唤自己的腿的,这样想,走起来就是“手动挡”,别提有多费力气了,还是“自动挡”安全保险。

      走吧!走呀!走!

      我终于动起来了,来到那扇唯一方正摆放的门前,旋转了把手。

      强烈的光线刺痛了我的眼睛,我本能的闭上了。我会来到哪里呢?抱着无法理解的疑惑,在走进光的一瞬间,所有的痛觉全部消失,我感到无比的疲惫,长长地舒了口气。

      “李念念。”

      “李念念。”

      “听得到我说话吗?是时候醒来了。”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眼前的布置我再熟悉不过了,永远纯白的天花板,还有挂着的蓝色隔帘。

      是医院。

      我醒后的第二天,已经可以坐起来自己吃饭了。

      说起来特别奇怪,我明明已经死了,却没有来到所谓的阴曹地府,难道是天降重生文学给我逆天改命的机会?

      错了,都不是。

      这里是上京的第一人民医院,我还是李念念,那个出了车祸的李念念,和梦里不同的,是我活下来了。

      今天早上八点多,一个人来见我。我一下子记起了他,虽然这张脸从没见过,但声音我认得,是找张桂玲做补录的那个警察。

      他今天穿了利落的便服,出现在我病房的门口,却只是若有所思的观察了我一会儿,然后就离开了。

      我继续吃饭,没有主动开口询问。我太累了,脑子也很乱,而且我真的饿了,现在只想好好珍惜,享受能够再次进食的美好。

      走廊里,警察和主治医师展开了对话。

      “现在是什么情况?”

      “患者刚醒,对很多事情的变化还不能迅速察觉,建议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她可昏迷一星期了,还好,案情可以进行下去了。”

      警察话锋一转,“你之前说她是……”

      “创伤后应激障碍。”

      “患者在面临异常强烈的精神应激后,出现了相关的障碍,具体表现为创伤再体验、警惕性提高、回避或麻木。”

      “像她这种就属于常见的不良事件受害者。”

      “人确实是醒了,不过你们医院用的方法是合理的?”

      医生尴尬一笑,“当初建议催眠疗法,是基于患者自身已经醒来,但意识却久久不肯苏醒,就是由于对现实的逃避心理,使她无法承受巨大的打击。”

      “我们采用创伤再体验的方式,对她进行催眠,构建一个她熟知的世界。这种情况下,患者往往会篡改事实,编造她所希望的发展。”

      “通过一步步的引导,最后让她在过去的回忆里走出来,自然达到了意识的解放,人也就醒过来了。”

      警察表示理解了,等情况稳定,自己会再次拜访推进案件的。

      送走了人,医生暗暗叹了口气,怎么平和的让这种患者接受现实的打击,才是最难操作的部分。

      直到他看见了病房里溜进去一个小男孩。

      张林斌是趁着他们讨论病情的时候偷偷摸摸进来的。

      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厉声叫住了,“张林斌!”

      他停下来,歪过头看我。

      “姐,你醒了?”

      “废话,我就坐着呢。”

      他悻悻的低下头,憋红了脸才说,“妈妈让你回家一趟。”

      我告诉他,我是不会回去的了。

      张林斌跑过来一把抱住了我,呜呜咽咽的抽泣起来,小小的身子一抖一抖。

      我问他,“男子汉大丈夫,好端端的你哭什么?”

      “她现在在哪呢?家里?”

      子祥松开了一只手,胡乱擦了一把眼泪鼻涕,眼睛一亮一亮的看着我,“她去接你过生日了。”

      “我知道啊,然后呢?”

      “我是问你她现在在哪?是不是也在这个医院里住着呢。”

      他说,从那天早上六点多,张桂玲出门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家过。

      我只当是小孩子的玩笑话。

      “不回家,她能去哪?”

      子祥盯着我的眼睛,似乎在反问我,你知道她在哪里。

      可能是他看我的眼神让我战栗了,我确实需要好好的和张桂玲谈一谈,所以我果断的从病床上下来,推着正在挂水的杆子,找到前台。

      “你好,我想问一下,张桂玲在哪个病房?”

      护士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你找哪个张桂玲?”

      我说,“还能有哪个张桂玲?48岁,女……”

      护士打断了我的描述,淡淡的回了句,“噢,张桂玲啊,四天前就去世了,尸体都被领走了。”

      “你找她?”

      我脑袋嗡嗡作响,不知道她动嘴说出来些什么。

      死了?!张桂玲死了!

      我好像做了一个特别真实悠长的梦,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幻影,此时此刻又停留在哪层。

      子祥在我身后,哭成了泪人。

      我走过去抱住了他,“我们回家。”

      回家,回家去,张桂玲哪也不会去的。

      我连病服都没来得及换下,带着子祥回到了我们三的家。

      上京的平民窟,破旧狭窄的空间,没了张桂玲,不是家,只算人生路上停靠一段时间的站点。

      张桂玲真的死了,和我所认知的都不一样。

      我突然想起了梦,再次走到了那面墙前,撕下掩盖住背面的画,全家福又一次出现了。

      如果现实能和梦境重合,为什么偏偏唯一不同的就是张桂玲的死。

      那个箱子!我飞奔过去,忘记自己失去穿透能力,笨拙且义无反顾的撞上了床板。

      忽视了痛,我慢慢爬过去,箱子上着锁,没办法,我去厨房找了把大一点的刀,一下一下拼命削砸老旧的锁头。

      吧嗒一声脆响,断裂的链条滑落到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里面除了原来的两张纸,还多了我的日记本。没有被烧毁,保存完好。

      这次,上面的一字一句我都看得清楚。

      被我封尘的记忆铺天盖地的涌上来。

      原来张桂玲只是我的养母。我是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孤儿,是张桂玲收养了我,照顾了我这么多年。

      张林斌才是她的亲生儿,只不过来的晚了点。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怀不上孩子的,才去上京孤儿院领养了我,没想到就在子祥的父亲逃离她们母子的第六个月,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丈夫的狠心离开,和意外惊喜的到来,她犹豫了很久,还是选择付出更多代价,不惜一切也要留下我和这个孩子。

      不幸的子祥却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她只能更加吃苦耐劳,赚更多的钱,一边供我读书,一边照顾弟弟。

      但子祥又做错了什么。他是可怜的,生下来就失去了自由奔跑的权利,在同样的青春里,和我一样,对于别人的肆意潇洒,只能做一个远观者,奢求着不可能抓到的浮木。

      子祥是幸运的,也是伟大的,是生命的奇迹,更是全部爱的倾注。

      我佩服他要一辈子活在每天入睡前不知道能不能再醒来的恐惧感中,承受常人无法理解的伤痛。但他做到了,顽强的长到了小树箍直的年纪,只要第二天的太阳还会升起,他的生命也会重新跳动不息。

      她一直要求我好好读书,是因为她深受无知的苦,知道只有学习才能改变生在平民窟的命运。她一辈子都活在社会最底层,做了阴沟底下的臭老鼠,所以更不愿意让我和子祥未来也受罪。

      我上高中的时候,她查出来肺炎。一个人,操劳过度,怎么可能不生病。我却被自己的偏见蒙昧良心,失去了身为一个人和子女应尽的孝心。

      我自以为逃离她的掌控是天高海阔的开始,那次之后,为了心仪的男朋友,多年累积的怨气通通爆发,我夺门而出,扔下她整整三年。

      她拖那身破败的老躯壳,用那双老花的眼睛,在人海中朦朦胧胧,寻寻觅觅,找不到我。

      终于,借着给我过生日的机会,她重新拥有了我。

      她在车上怪我眼光不好,遇人不淑,大龄剩女至今未婚,其实都被她说中了。

      早在大三,宋飞就骗了我,害我早孕后来又被迫流产,我遭遇了这些却不敢告诉她。我只是和她赌气,一味地去反驳她,即使我知道她一直都是对的。

      她给我指的樱花,确实是为了缓解我们之间紧张的关系。

      我读完了所有的文字,突然觉得自己变得陌生了,这样冷血残忍的人,如此深深地伤害给了她一个家的人。

      张桂玲不是我的生母,却爱我胜过母亲。

      我成长的条件虽然不好,但从不缺少爱与阳光,甚至去到了更高的平台上,这些是物质无法补偿的珍贵宝藏。

      是她从孤儿院带走了我,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

      我是畜牲都不如,可我的泪此刻也不值钱的流着。

      那个警察再次找到我,把我带回了警局,我坐在那把蓝色椅子上。

      “根据行车记录仪,我们了解到,车祸发生后,你的母亲先一步醒来,寻找求生的方法。”

      我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木纳的点头。

      “她找到了。”

      “是的,她用身体全部的力量将你踹出了车内,自己葬身火海。”

      “这宗案件现已明了,叫你来只是为了让你了解一下真相。”

      我走出审讯室的时候,不注意撞到了一个警察。她看我精神状态不好,安慰我说,

      “请节哀。你母亲的癌细胞已经扩散至全身,本就时日无多了。”

      我突然死死握住了她的膀子,“你说什么?!”

      “请你冷静!”

      “你不知道吗?她是肺癌晚期。”

      我大笑起来,跪倒在地上,干咳到呕吐。

      急火攻心,我狠狠地呕出一大团血,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一切都清晰的展开在我的面前。

      我解开了最后一个疑问:她为什么要急着给我过生日。那天早上,她下了一碗加了荷包蛋的面,不是给子祥的,是我的。

      我穿着病服,上面现在还有血迹斑斑,看起来很疯癫,脑子却清醒了。

      我要去墓地看张桂玲。

      最后,我来到了一座山脚下。

      高八十尺,宽十里八乡,一个个小土堆垒起来的地方,这里是乡下郊区的坟山,死无葬生之地。

      我爬上去,天阴阴下起了大雨,雨中坟山,孤魂哀嚎,野鬼啼哭。

      我可怜的母亲,到最后死在了乱葬岗。

      雨太大,找不到写了她名字的墓碑,山路十八弯,坟头千千万,我匍匐在地上,蓝白条的病服过于扎眼,这个人一个一个的磕头请安。

      等我磕破了头,雨差不多也停了,下山的时候,半路就升起了茫茫大雾。

      这次换我在路上迷茫,找不到她了。

      脚下泥路一滑,我就摔倒在地上,站起来拍拍手,也能接着走。

      人生的路,她陪了我无知罪恶的前半程,剩下的我边赎罪边走,用来给我们三寻一个家。

      山路上,幽壑无涯,野草连天红,我忽然哼起了妈妈的歌谣。

      “萤火虫爱人间……”

      “夏日悠悠长嗬……”

      “我亲吻我心爱的小星星哟……”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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