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冯至

12、迷雾

　　古殷胡乱想了很多很多，当时失手杀死了老师，之后浑浑噩噩地要炸掉中转站，再后参加地心行动，莫名其妙自己拥有电磁能力。
　　如果这一切都是开始于自己的贪欲，只有老师的事情让她耿耿于怀。

　　她准备好一切，明明确定谈判又有点退缩。本来想的是如果跟全共谈不拢，无非就用自己所有的力量触发这整个反正星球的自爆。
　　反正父母应该转移到准备好的飞船上了。

　　“你在想什么呢？“大脑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在原地踌躇的古殷愣住。
　　“你杀了你的导师，你有心理疾病是吗？“
　　“你想逃到哪去？”
　　一连串的问题让古殷慌张，“你是特殊能力者吧？”

　　“精神控制。”
　　“那你呢？你是全共的人？还是说你是反叛组织？”
　　古殷勉强稳住心神，开始反问。

　　一片沉默，看来自己的特殊能力已经是两方争夺的香饽饽了。
　　“加入我们反叛组织吧。”身后传来声音。

　　古殷回头，看到一袭黑衣，卷发，明媚的女人。
　　“林吟。”古殷背过去的双手出汗，如果能让一直隐藏的反叛组织现身，那只能说明自己已经被包围，或者说这片区域是他们的安全领域。

　　“古殷，好久不见。”林吟笑嘻嘻地打招呼，忽闪闪的大眼睛。
　　“林吟，你不过有精神控制的能力，这么有信心能收复我？”

　　林吟笑笑，叉腰说，“没信心，但是你如果不从，那我只好给你洗脑。”

　　“呵，怎么？对反叛忠心耿耿，是因为全共伤你的心，还是说你的心本来就不属于全共，也不属于……金首湖？”古殷不敢冒险，林吟虽然是认识的人，但也没交情。
　　更何况如果林吟本身不把金首湖当回事，那她这个小人物更是轻于鸿毛。

　　赌对了，林吟的面色稍稍僵住。
　　“你不需要那么着急给我洗脑，我倒是想知道你们组织有什么红利能让我舍弃全共。”古殷趁热打铁，总之先稳住林吟。
　　在场的人肯定不止林吟，反叛组织的力量强大断不能硬碰硬。

　　“可以。”出乎意料，不是林吟回答，而是刚刚被古殷摔坏的通讯器发出的电子音。
　　这个声音古殷熟悉，甚至让她头皮发麻。

　　“果然……是你。”
　　“李伯昏。”
　　这次轮到古殷面色一愣，之前的怀疑统统成真，这种情况：一个超强的人工智能带着一大帮身怀特殊能力的亡命之徒……

　　“古殷，你可以还是当我的同事，我也可以像以前那样包庇你。”李伯昏说，他的语气甚至可以说是温柔如水。
　　“包庇你救助类人鱼的事情。古殷，不要自欺欺人，边旷只不过是我的下属，他接近你都是我的意思。”
　　“所以呢？那个时候，我并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不，你有。”李伯昏认真说，古殷觉得这种情况真的是太诡异了。
　　“你的导师，认识我的创造者。”他又说，“你骗我说我的创造者还活着。”
　　“我不过是记错了。”

　　“你杀害了他们。”
　　古殷一惊，“放屁，我……”
　　“哦，你只记得你失手害了你的导师。没关系，加入我，以前你的事情我都能告诉你。“
　　“你要和全共争夺什么？“古殷没有入套，李伯昏处心积虑想获得的东西肯定不是权、钱什么的，加上他自己提到的制造者，应该是什么核心技术之类的。

　　“我的灵魂。“
　　“哈哈哈你的灵魂，李伯昏你的灵魂早就存在，如果说你的□□还差不多。“古殷只觉得可笑，一个能自行思考的人工智能处心积虑最后想要一个灵魂。
　　“谁都能看到你的灵魂，你的意识，你的野心。“古殷接着讽刺，也许是摆在面前的事实刺激到她：一个人工智能只手遮天，随意拿捏人的性命，要强迫人类屈服。

　　“他们不敢说，让我说，你无非是很想很想像人一样，你也想要很多东西。所以你自己其实已经存在。“
　　“你觉得自己很纯洁？只有算法？恰好相反，你用各色各样的数据污染你自己，你向往成为动物一样的，不同的是你没有道德，没有伦理，说白了，你就是怪物。“
　　古殷一吐为快，之前一直的猜疑让她心绪不宁，她害怕人工智能掰倒人类的地位，也害怕李伯昏这样的怪物。

　　“古殷，你的心率过快，你是害怕还是愤怒对于我来说都没关系，或者说无关紧要。”
　　古殷刚要开口，眼前一道白光。

　　熟悉的白光，就像是那天的婚礼，突然的消失。古殷没有思考，直愣愣就倒地。

　　“林吟给她洗脑。”李伯昏的声音命令道。
　　林吟的面色还是不好，她有些踌躇，真正要对认识的人出手，她内心犹豫。
　　古殷是金首湖的同事，她并没有什么过错，她只是好好活着，心软占据了林吟大部分内心。
　　还有，古殷那些话，李伯昏终究只不过是没有道德的机器，他们这群人类被迫于各色各样的理由为这个机器做事。林吟原本以为会得到自由，但是在组织的这些时日，她清楚，李伯昏这个机器越来越带有情感，情绪，还有欲望。

　　正在思索的时刻，“林吟你的心率也很快呢。”平淡如水的话激起林吟注意。
　　甚至于冷汗都留下来，这就是时时刻刻存在的数据，网络，智能的力量，让人的心绪无处可藏。远远比林吟的精神控制厉害。

　　“我要怎么洗脑？”

　　“奇怪的问题。”李伯昏用疑惑的语气回答，“你之前的洗脑没有这种问题。”
　　林吟还是犹豫，“我觉得，你，应该不想让她想之前那些洗过脑的人一样。”

　　“不，我想。”李伯昏回答，“为什么你会这样觉得？”
　　李伯昏在周围照应的其他人下命令，“你们先回基地，注意全共的动态。林吟你带着她来总控室。“

　　这个小小的加油站背后就是荒凉，错综复杂的村庄。就在其中，巨大的信息网遍布每一处，人类最为之骄傲的人工智能产物——李伯昏，他所带领的反叛军就栖息在此。
　　他们的目的当然也是推翻全共，成为人类世界的主人。
　　李伯昏的目的自然是当老大，但他并没有欺骗古殷。他最想要的就是他的灵魂——他的主机。
　　他的主机占地巨大，属于力兆电力公司，乃至整个全共。他要自由的自己。

　　总控室位于某个村庄的地下，林吟吃力地拽着古殷。
　　“我觉得你不应该让我把她带来，她的能力足以让总控室爆炸，到时候我们组织会陷入危机。“林吟个子不高，一边拽着古殷，一边说。
　　“你都知道，那为什么不愿意给她洗脑？“
　　“我……没有。“
　　“没有？你现在的心率还是很快，不要欺骗。林吟。“
　　“我觉得她……”
　　“虽然插嘴不好，但是你为什么老要说你觉得，你觉得我……很在意她？”
　　李伯昏的声音有些奇怪，很沙哑，很紧张，就好像他的声音真的是从喉咙里发出的，他的声音真的会受到情绪影响一样地。

　　“虽然很奇怪，但是你的举动有迹可循。”林吟打算摊牌，因为她此时此刻已经明确知道，古殷就是李伯昏地弱点了，她必须利用古殷。
　　“有迹可循。”像是正在思索的声音回复，李伯昏慢慢安静下来。
　　“你比边旷更早动心。”

　　“动心？边旷？”听声音李伯昏更加苦恼，“边旷是真的喜欢古殷吗？”
　　“如果他喜欢为什么刚刚我下命令让他搞晕古殷，他不反抗呢？”

　　“因为，你是人工智能。”林吟克制住心中的害怕，“你会传达消息，你会告诉全共边旷地叛变，你在网络上可以有成千上万种方法治他于死地。”
　　“那古殷呢，边旷动手，他不觉得我会治古殷于死地吗？”

　　“你在意她。”最后林吟还是说这句话。
　　“行了，你走吧，告诉剩下的人早点制作好我的躯体。”
　　林吟欲言又止，但面对李伯昏她还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