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和死对头HE了》春辞半盏

2、第二章

　　清水村外围有条清水溪，过了清水溪再往东走百来步就是沈大家所在的那一排。

　　他俩家房子惹眼的很，泥土垒出的院墙要比旁边几家的篱笆墙高处半截，大门口的屋檐下还挂了两个红油油的灯笼，风一吹，灯笼带着下面的穗儿旋一圈。

　　宋氏直接推开沈云松家大门，高声喊：“松儿，你可在家？”

　　屋里人应一声，就见一个青衫红裙女子从堂屋走出来，不过二十岁的模样，梳着时兴的妇人发髻，发间还攒着一朵大红绢花。

　　是沈家大儿媳何翠翠，平日里何翠翠从不拿正眼瞧他们，她觉得是他们耽误沈大飞黄腾达，耽误她过富太太日子。可今天一反常态，打从屋里出来就眉眼带笑，更是无比亲切热情的拉着宋氏和沈小妹往屋里走，“哎呀，娘，小妹，你们来了啊！我刚还跟夫君说要去请您和小妹呢，您瞧瞧，要不说我们是一家人呢，心有灵犀啊！”

　　没走几步，何翠翠猛然回过头冲着沈叶二人一笑：“二弟弟妹来屋里坐。”

　　“她……吃错药了？”沈云鹤觉得自己撞见鬼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不自觉的往叶青箩身边贴了贴。

　　叶青箩也觉得蹊跷，事出反常必有妖。

　　堂屋里坐着一个四十上下的妇人，面圆体润，头戴数朵绢花，身穿绿底繁花锦衫，她身边还放着几个礼盒，这人应该就是媒婆。

　　叶青箩不着痕迹地打量她，从穿着打扮到言谈举止。她判断这人平日里都给城里富贾说亲的，没来过乡下。

　　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来给沈小妹说媒？

　　“哎哟，这就是小妹吧，瞧这长相身段，和你嫂子说的一样，如花似玉的，跟沈老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媒婆绕着沈小妹转一圈，拍手笑。

　　要不说人家是媒婆呢，天生一张巧嘴，沈小妹不过十二岁，而且吃的又不好，面黄体瘦，比同龄孩子都矮半个头，一看就是营养不良，哪有什么好身段。

　　“容我多问几句，这沈老爷是什么人？家住哪？家中有哪些人？年岁几何？做什么营生？”宋氏不满媒婆看沈小妹的眼神，像是在看货物一般，便将女儿挡在身后。

　　听宋氏这么问，媒婆疑惑地看向何翠翠，何翠翠慌忙赔笑，接着贴在媒婆耳边说了几句，那媒婆立刻点头，拍拍她的手让她放心。

　　这些小动作叶青箩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妹子，您是有福气哦！您这女婿那是天上有地下无的好郎君呢！城东那商街上他家就五个铺子，还有两条商船，生意人嘛家中人口自然不少，但都是好相与的，小妹嫁过去只能享福不会吃亏的，到时候您也能进城颐养天年！”

　　宋氏：“既是如此好的儿郎，怎么就放着满城贵女不要，偏瞧上我家这乡野丫头？”

　　“您要说这，那我可得好好夸夸您家那大儿和大儿媳，他们真真把小妹放在心尖上疼啊！你家大郎同沈老爷有生意往来，沈老爷有说亲之意，他们二人那是二话不说就想到了小妹，说起来这门亲事算是他们二人为小妹求来的。”

　　“婶子你说这做啥。”沈云松抓抓脑袋，“我就是为小妹好。娘，小妹，沈老爷是很好的人，你们信我，小妹嫁过去是好事，真的！”

　　媒婆和何翠翠说话宋氏多少是不太信的，但沈云松都说这门亲事不错，她就有些动摇了。

　　虽然沈小妹不过十二岁，可是村里多少姑娘十二三就嫁了，而且沈云松也说这沈老爷人好而且家境也丰厚，若是错过了以后怕是也难给小妹找到这么好的夫家。

　　“既然如此，那这亲事……”

　　宋氏开口，几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何翠翠嘴角的笑意昭然若揭。

　　“等等。”叶青箩促然打断宋氏的话，她朝宋氏躬身以示歉意，然后走到媒婆跟前：“婶子将沈老爷夸得如人中龙凤一般，可独独没说这沈老爷年岁几何啊？是婶子不知道呢？还是……”叶青箩目光冰冷的将沈云松夫妇和媒婆环视一圈，剩下的话她没有明说，但也足以暗示屋内众人。

　　何翠翠几人的脸唰一下变白，沈云松慌张地扯着何翠翠的衣袖，媒婆也望向何翠翠，不知该作何回答。

　　这个小贱蹄子怎么突然这么硬气？何翠翠在心里困惑，以前叶三娘哪敢反驳她，可刚才那个眼神。

　　何翠翠不敢再去看叶青箩的眼。

　　她咽口唾沫，梗着脖子，声音颤颤巍巍：“沈老爷经商多年，肯定，肯定比小妹大点，但，但男人大点会疼人，疼人。”说到后面她声音越来越小。

　　听她的回答，叶青箩更加坚定心中猜想，“大点？大多少？五六岁，还是更多啊？若是只差个五六七八岁有什么不能说的，男子比女子大个几岁本就不算事。”顾及阖家颜面，叶青箩没有明说。

　　宋氏此时也豁然清醒，明白叶青箩的意思，先头她问了年纪但却无人答她，她也被媒婆的话头带过去忘了这茬，如今看来这年纪怕不是大一点半点。

　　“姐姐，这事我们还得商议商议，您就先把这些礼品带回去吧。”宋氏同媒婆说。
　　媒婆也是个聪明人，如今气氛不对，宋氏又给了台阶她顺势就下了。
　　倒是何翠翠看着礼品恋恋不舍，试图挽留媒婆。

　　“松儿。”媒婆走后，宋氏起身，沉声道：“你老实交代，那人究竟多大？”

　　沈云松声音细弱蚊蝇，毫无底气：“就五……六……七，六十七。”他扑通一下跪地痛哭：“娘，我真没想害小妹，那沈老爷也就是老了点，但他产业多，家底厚，小妹嫁过去虽说是个妾，但……但礼数都是按正室走的。”

　　“混账东西！”宋氏一脚踹向沈云松，“你是被猪油蒙了心吗？怎能让你亲妹子去给半截身入土的人当妾。”

　　“娘，我……”

　　“娘你这说的什么话？要不是我们夫妻俩从中说和，就小妹这样的哪能入沈老爷的眼！而且小妹嫁过去娘您不也跟着享福，您怎么还能说我们的不是！”何翠翠不满道。

　　“既然嫂子觉得嫁沈老爷如此好，不如你和大哥和离嫁他。”一直沉默的沈云鹤开口。

　　“你……”何翠翠被噎地说不出话，脸憋的通红。

　　沈云鹤：“怎么？嫂子不愿意？嫂子当真是大好人呐，这种好事既不留给自己也不想娘家姊妹，倒第一个想到婆家妹子，真是贴心无私呢！”

　　“闭嘴，你说的什么混话。我最是懂礼自持，你莫诋毁我。而且婚姻大事一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爹不在了，那……长兄如父，夫君替小妹做主有何不可？”何翠翠根本不理会沈云松对她的阻拦，越说越硬气。

　　叶青箩听得哈哈大笑，“嫂子真是有学识，知道这么多大道理。”

　　何翠翠还以为自己被夸了，脖子扬的老高。

　　谁知叶青箩下面的话如同一个个清脆火辣的巴掌打在她脸上。

　　“爹是不在了，可娘还在，小妹的婚事自有娘做主。长兄如父，这话不知大哥敢当不敢，拿弟弟束脩凑聘礼，任由妻子欺辱弟妹，算计妹妹亲事，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有长兄如父的样子！”叶青箩早就看沈云松夫妇不顺眼了，此刻更是气上心头，她平生最是见不得不忠不孝之人。

　　宋氏想到这些年受的委屈，声泪俱下：“我受她磋磨我没怪过你，我怕你难做，我去云鹤家，我省着攒着的钱贴你。你们总埋怨我偏心，我是偏呐，都偏在你这个孽畜身上了！我对不起的是云鹤两口子。你说要娶亲，没聘礼，我拿云鹤的束脩给你补，他本能读书考学的啊！如今你出息了，不求你帮衬一二，但你也不能做这等混账事啊！”

　　“往后啊，你们是你们，我们是我们，任你发达富贵都和我们没关系。”宋氏抹干净眼泪，看向地上跪着的沈云松，继续道：“你妹的婚事用不着你操心，我和云鹤会给她操办好。沈老爷的事，你们惹出来的你们平，我不管你们找谁嫁他，反正你妹不嫁。”

　　“老东西，你怎么那么狠心，你就为了那个小贱蹄子想要夫君死是吗？啊！”何翠翠龇牙咧嘴，满口脏话。

　　“是你们要我死，你们这对孽障。”宋氏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道。

　　叶青箩忙上去扶住她，想要带她回家，和沈云松夫妇也没什么好说的，留在这也只会更生气。

　　还没等走出堂屋门，叶青箩的头发就被揪住，头皮疼得发麻，似有千万根针扎在头皮上一样，身后就是何翠翠那尖利恶心的声音：“你个贱人，下贱胚子，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多嘴这桩婚事早就成了。三十两聘礼啊，到手的银子没了，都是因为你这个死女人，丧门星，从你到沈家我就一天好日子，你怎么不去死啊！”

　　叶青箩顿足下腰仰头，一把抓住何翠翠的手，用力在她麻筋一捏，再一拧就把头发从她手中解救出来。叶青箩转过身把何翠翠手臂往下压，何翠翠脸朝地摔下去，摔得她鬼哭狼嚎。

　　“你还当我是那个任你欺负的叶三娘啊！要不是看你是沈家妇，你这只手就废了。”叶青箩吓唬何翠翠，就算她以前学过防身术，但现在这身子没那本事，但吓唬吓唬人还是可以的。

　　另一边沈云松见自己媳妇被打，气得撸起袖子准备抽叶青箩，叶青箩没有防备，等她反应过来那巴掌都快到自己脸上了，她连忙闭眼侧头抬手想要挡住突如其来的巴掌。

　　想象中同痛意和声响都没有来，叶青箩疑惑的睁开半只要眼睛。
　　沈云鹤挡在她前面。

　　十好几岁的少年，腰背直挺的站在她身前，拦住沈云松的巴掌，将她护在身后。

　　叶青箩看不见他的脸，只能听到他的声音，沉稳而冷冽：“大哥，我劝你还是别动手。”

　　沈云鹤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看到沈云松抬手就一个箭步冲上去，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就已经挡在叶青箩面前，攥住沈云松的手。

　　沈小妹婚事没了，沈云松本就不高兴，现在有被自己弟弟警告，更是气上心头，于是趁沈云鹤晃神之际，他抬起另一只手就是一巴掌招呼上去。

　　沈云鹤迅速回神，往后撤一步，虽然没有被直接打到，但还是被沈云松的指甲划到，面颊一阵刺痛，白皙的脸上三道血痕格外明显。

　　“你个混账玩意，还敢躲！翅膀硬了是吧，敢躲！”沈云松骂骂咧咧。

　　沈云鹤摸上被划到的地方，刺痛火辣。他觉得有些烦躁，乜沈云松一眼，接着就是一记狠拳直击沈云松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