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道速滑】【单板滑雪】无商》惠然夕夕

6、你说什么我要高考？

　　午饭时间隋玉若斜靠在沙发上，强度上来了，她累得像水一样流在物体上，不知道那群白人是不是天生进化掉休息，任何时候都活蹦乱跳的。
　　突然一个重物压倒过来，安娜和女友艾拉笑着鬼脸压倒在隋玉若身上，紧紧搂着她。
　　隋玉若也大笑道：“我要举报你俩骚扰运动员！”
　　安娜把她推起来，隋玉若护住乱糟糟的头发，从结实的人墙踉踉跄跄站起来，然后跌坐在两人中间。
　　“一起去吃饭？”两人异口同声地问她。
　　“不要，我吃过了。”隋玉若摇摇头。
　　安娜耸耸肩遗憾地摇摇头，和艾拉起身。
　　“喂，来这就为了捉弄我啊。”隋玉若朝着两人决绝的背影大喊。
　　“当然！”

　　隋玉若继续下午的训练，她戴上雪镜，往紧调了调，把她的颧骨都勒紧了，她自拍一张自己看看相当滑稽，乐得发了条快拍，教练组过来指导，也指着她腮前的肉笑。
　　“笑什么，婴儿肥。”
　　“起跳的时候管你是婴儿肥还是老年瘦，都给我用最用力的劲头往上飞。”
　　隋玉若咬了咬嘴上的死皮，盯着跳台就滑了下去，她今天要尝试的是内转1260，她滑在雪地上，没太大左右乱晃，反脚内转的一瞬间她立刻像压缩的弹簧一样收紧，然后飞速旋转，当她看到下落的速度远快于她旋转的速度，她立刻调整姿态让自己以一个不那么灰头土脸的姿势摔下去。她踉跄地在巨大的惯性推动下，旋转板子角度，最后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年轻人睡眠就是好。
　　“快到了，但是核心不够，所以你的转速明显低了下来。”隋玉若脑袋嗡嗡地听着教练讲解。
　　“再来一次，我从高台出发。”
　　大跳台有两个出发点，一高一低，从高台出发能获得更大的速度，要想跳出高难度高周数就得从高台出发，而平缓区能让选手更好控制速度平稳落地。隋玉若选择放手一搏。
　　隋玉若被搀扶起来，拿着板子走到高台上，她抓住扶手，给自己一点助力，用更高的滑速冲了出去，Ting看见她的起跳高度足够但是因为速度过快导致无法及时调整姿态。
　　——砰。
　　Ting立刻滑下去，隋玉若瘫倒在地，闭着眼睛，一把抓住教练。
　　“我中午听安娜说她已经转出1440了，为什么我还不能滑出1260。”

　　“你的当务之急还是训练基本功，别就想着大跳台滑出1980了。”
　　他看着隋玉若好强的眼睛，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一定会被安慰人做什么都是为了和自己比，只要比昨天有进步就是成功。但她是极限项目运动员，她的任务是挑战全人类的极限而非自己。
　　“负重深蹲，硬拉……平衡盘，好吧我们回室内训练。”隋玉若有些down地抹了抹鼻梁，一阵刺骨的疼痛袭来，她更委屈更想哭了。
　　“头还晕吗？脑震□□孩。”
　　隋玉若敲了敲脑袋，晃不出水了，咧嘴笑了笑，比哭还难看，医生见状问题不大，把诊断单递给她：“虽然但是，还得让你好好休息。”
　　隋玉若抱了抱她，把眼泪都糊医生羽绒服上了。
　　“我去训练了。”
　　她麻木地看着训练中心的仪器，和Ting说：“我觉得我像警犬训练一样。”
　　她还真擅长讲笑话，有的时候自己都笑不出来了，还能若无其事地继续语出惊人。
　　公共训练中心人不算多，隋玉若总是被很多人教导要学会享受比赛。
　　其实她是个又懒惰又胆小的人，隋父总说她好吃懒做就爱享受，事实上确实如此，只是她有那么几秒钟的天赋恰巧发挥在雪场上，恰巧这几秒她很高兴，所以她背井离乡到处奔波，只会在一组机械的训练中回忆起，自己想要的或许是个平稳又简单的生活。
　　她在追寻生命的意义，在这座雪域，在那片冰场，她认识太多人，因为各种原因来，因为各种原因走，我因何而来，我何时离去，她平静而痛苦地做完最后一组推拉。
　　然后拿出手机，拍下落地窗外的日落，发给时冰。
　　——新西兰很美，你该来看看。

　　隋父坐在副驾驶上，举着导航回头看向车后的三个小孩：“我们如果返回墨尔本那就直接回国吧，如果想去新西兰我们可以去悉尼，这样只要两个多小时就可以了。”
　　隋玉若逗着时梦兴高采烈指着路边的袋鼠咯咯笑。
　　时冰看了眼导航：“我想去新西兰。”
　　隋玉若疑惑地看着他，座椅口袋里夹着的杂志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指环王》。
　　“可是时梦累了，她刚刚走路都得让人抱着才行。”隋玉若不同意，她撇了撇嘴，她最想去的是魔仙堡或者是梦之国也行，但家里零个人允许，新西兰据说还没有中国一个省大，有什么好看的。
　　时梦咂巴着嘴，懵懂地看着哥哥，时冰烦得要死，不想和自家妹妹多待一秒钟，两家母亲也都累了，最后一行人踏上回家的航班。

　　隋玉若回忆起往事，自己小时候也算是个魔丸，领着时梦捉弄时冰，只是现在开始良心不安了，她知道时冰后来进了省队、国家队，往后将近十年都没来过新西兰，反倒是自己反季训练一次又一次地来。
　　“你和他能一直联系也挺好，如果身边全是滑雪运动员，很容易焦虑。”Ting咀嚼着味道浓郁的牛排，就着啤酒，隋玉若看了眼餐盘里的健身餐，眼巴巴看着他的叉子上流淌的黑胡椒酱，
　　“看什么，吃你的鸡胸肉去。”
　　隋玉若仰天长啸：“每天就是菜肉谷物，调料呢？我要又红又大的辣椒和一口下去甜得齁死人的糖，高油高盐高糖，我真该夏季就退役了，我现在还能做个富二代探店博主的自媒体，上着国际学校混日子。”
　　“别想了啊，人家都是上国际学校提升自我冲击牛津剑桥提升自我，你倒好，每天就想着混吃等死。再不吃饭就凉了。”
　　隋玉若想说这不愧是英国人，怎么还夹带私货，赶紧扒拉着超健康的餐食一股脑地填充进胃里，然后发誓等休赛期一定要吃百八十顿中餐安慰自己。

　　“名单出了吗？”时冰趴着防护栏上询问教练。
　　“没呢，等年轻的选拔出来就定了。”教练低头看表。
　　“我说呢，我这一看手机，下个赛季派谁都清清楚楚。”时冰笑着展示围脖的帖子，教练瞥了一眼，又仔细看了看，怒骂道：“胡言乱语吧，这场是有谁啊得把老将全上了，这场又不重视了全是年轻的，瞎写！”
　　时冰宽慰道：“你别生气，这上面十个有十一个都不准，还有说你要从非洲规划人才呢。”他低头翻新闻关键词，突然微信弹出隋玉若的消息。
　　“我倒是想规划她呢。”
　　时冰吓了一跳：“嗯？”
　　教练斜眼看他：“隋玉若啊，你看她的身材，和中间那些花滑选手，是不差不多，一看就是个好苗子。”
　　“胡说吧你就，滑雪滑冰差得远了。”
　　“我执教这么多年，一个运动员想全能，其实是最难的，如果有一个特长反倒是容易成为第一人。”
　　时冰差点以为他在锐评自己要拿全项目金牌是痴心妄想。
　　教练继续说：“对她来说，她的素质太好了，从小和你一起滑冰，最后转去滑雪，只是因为一点点，这一点点可能会害了她啊，她在滑雪不那么看重的地方有出色的表现……”他停下来，朝场上的人大喊速度别下来，回头看向时冰，时冰已经走了。

　　“北京降温了，我看你那边也降温了，注意保暖。”时冰和她唠着家常。
　　“卡山最近倒是不冷。反正就是那样吧。”
　　“我看你又和冰雪博主互喷。”
　　隋玉若语焉不详：“我都快累死了，打开手机全是造谣和吵架，我说两句怎么了，还用的小号。”
　　时冰也无奈，固然向着她：“我今天还特意问教练了，她和你一起骂那人说是在瞎说。”
　　“管他呢反正你会去。”
　　“你小心点吧反正，韩国那边的一肚子坏水。”隋玉若信誓旦旦地嘱咐他，时冰乐了，明明自己年龄大经验多，反倒是让隋玉若安顿。
　　“笑什么，我的经验不比你少。”隋玉若气得想隔着大洋打他。
　　“年底有比赛吗？我去看。”
　　隋玉若脑子里一下蹦出来几个赛事名字，但她拒绝了：“你北美韩国欧洲连轴转，还是别抽空来了。”
　　时冰也不客气：“行，如果我有时间提前告诉你。”
　　隋玉若嗔笑：“你知道的，如果有一点希望我都会一直期待的。”
　　“多大的人了还和小孩一样，糖果的延后效应还是什么你好好读读。”
　　“知道啦。棉花糖效应。”隋玉若无奈。
　　时冰的晚间训练快开始了，隋玉若也被催着睡觉，两个人匆匆挂了电话。

　　“诶今天早晨我怎么没看到Luca？”隋玉若端着自助餐盘张望着酒店早餐供应处。
　　“他今早去比赛了应该是，那一大帮人都走了。”Ting把她漏拿的水煮蛋又放进盘子里，隋玉若嫌弃地撇在一边。
　　“还挺遗憾的，他比时冰还大一点呢。”
　　“你遗憾什么，男子自由式和你的关联差的远着呢。”
　　“你说我在他这个年纪能站在奥运赛场上吗？”隋玉若话拐了个弯，没敢说是奥运领奖台。
　　Ting无语，继续给她夹水煮菜：“你可以在冬奥开幕式前几天的生日上许愿。”
　　“那不晚了？”隋玉若疑惑。
　　Ting把她好奇的脑袋连着身体推到就餐的区域：“意思是你现在想这个太早了。”
　　隋玉若又张望一会儿，突然发现不对：“我的板子呢？”
　　“上战场没带枪临死才发现，你也是够心大的，从今天开始主打基础，等你核心更稳了再跳。”
　　隋玉若啧了一声，没什么异议，她还是听教练话的，但又不免有些担忧：“可我下学期有比赛啊。”
　　“我们现在还商量你什么时候参加比赛合适呢。”
　　隋玉若咬着菜叶眼巴巴看着教练和数据分析师的聊天记录。
　　“她们和我一致认为，今年不算积分，所以你只要参加明年年初的XGAMES就可以了，保证有比赛不掉感觉，然后主要还是训练基本功。”
　　隋玉若细嚼慢咽，慢慢消化这个巨大的信息量，她们说的很有道理，她点点头，同意了。
　　“还有，你要回国上课，你需要备战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