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虞》慕天舒

3、第 3 章

　　纠结的结果就是，这天晚上吴虞失眠了。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来到公司，给纪淮吓了一跳。
　　“我去，姐，你怎么了？双十一大促熬三天也没见你这样。”
　　“我没事，纪淮，去楼下给姐买杯拿铁吧，不，美式加浓。”吴虞说完坐下，闭上眼睛，一手扶额，大拇指轻揉着太阳穴缓解头痛。
　　桌上的手机传来一声震动，吴虞摸索着找到，解锁点开。
　　江慕：今天中午有时间吗？
　　吴虞想也没想立刻打字回复：嗯，有。
　　消息发出去，翻开备忘录，发现今天下午其实有两个部门小会议。
　　嗯，可以直接让纪淮去开。
　　江慕：约了几位G公司原料和市场的负责人，可以一起去见。
　　吴虞：好啊[开心]
　　江慕：[位置]
　　江慕：离公司很近，我正好经过，需要载你一起过去吗？
　　吴虞：好啊，那我在公司楼下等你？
　　江慕：ok，40分钟后见。
　　吴虞回了个“好”的表情包，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还有时间，赶紧回酒店重新收拾一番。
　　拿上外套急匆匆的走出公司，在电梯间遇到拿着咖啡上来的纪淮。
　　“纪淮，我中午和江慕有约，下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等一会装修公司来了你安排一下，还有下午两个部门会议记得去开，目前就这样，再有其他问题我再线上联系你。”
　　说完不忘从纪淮手里接过咖啡，按了一楼和关闭电梯门。
　　留下电梯外一脸懵圈的纪淮。
　　回到酒店，吴虞对着全身镜来来回回搭了四五套，依旧觉得不满意，想到昨天江慕的穿搭，最后挑了一件黑色长款大衣，化了淡妆，散开长发，出门前还喷了江慕送的香水。
　　在公司楼下等了大概5分钟，一辆黑色商务车停下，后车门自动打开，江慕坐在靠面的位置，面露微笑。
　　上车后江慕主动介绍开车的是她的助理秦颂。
　　“吴总您好。”开车的人微微侧首点头。
　　吴虞礼貌回应，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秦颂，很好看，但不是纪淮那种眉清目秀的帅，是比较符合西方审美的有棱角线条的英俊。
　　尤其浑身散发的清冷气质，和江慕如出一辙。
　　吴虞收回目光，紧了紧衣领。
　　“冷吗？秦颂，温度再高一些。”江慕注意到她的动作，吩咐道。
　　吴虞穿的不多，加上在外面站了一会确实有点冷，但进到车里其实已经好很多，刚刚只是被气氛冷到了。
　　“51的味道和你很配。”江慕稍稍拉近些距离，眼光里满是赞赏。
　　车厢并不拥挤，无花果的味道其实很浅，几乎要凑近了才闻得到。
　　江慕的这句夸赞更像是缓解气氛，她看出吴虞的紧张。
　　“谢谢，我一直很喜欢这个味道。”吴虞的眉间舒展开来。
　　“所以叫无花果吗？”江慕又问，说的是吴虞的公司名字。
　　“对，我第一次闻就很喜欢，尽管后来也有很多让人觉得惊艳的味道，但我最喜欢的还是这一个。”
　　“无邪，坦然，纯粹，这在商人的身上难能可贵。”江慕挑眉调侃道。
　　“所以这是你选择我的原因吗？”吴虞说完觉得好像有歧义，变更了一下表达，“这是你愿意来公司的原因吗？”
　　“是。”回答的干脆果决。
　　车在商场旁的站台停下，吴虞先下车，江慕嘱咐秦颂几句也走下来，车门闭合，然后开走。
　　“秦颂不一起吗？”吴虞以为江慕会带助理一起出席。
　　“不一起，他只是送我们过来，我不会开车。”
　　“我会开，以后可以我来开车。”吴虞自告奋勇，觉得这样就可以方便一点，不用来回往返接送。
　　江慕对于这样的提议并未反对。
　　江慕定的是一家特色餐厅，约见的人共有五位，其中2个法国人，但会说一些中文，可以简单的沟通，整场午饭氛围很融洽。
　　吴虞看得出，这不是一场商务会谈，更像是朋友的小聚，江慕将她作为朋友一样拉进来，拓展人脉关系。
　　结束后，秦颂驱车赶来把吴虞送回公司，临别前吴虞根据办公室工期进度和江慕的时间，约定好两周后正式来公司。
　　吴虞回到公司单独制定了一份倒计时式的日程安排。
　　时间在吴虞的期待和公司一天天的变化中流逝。
　　到江慕要来公司的这天一早，吴虞借来纪淮的钥匙，带着他一起去接江慕，履行之前说的为江慕开车的承诺。
　　江慕给的地址位于安城风景区内，开着导航，终点来到一片别墅区。
　　“我去，这是有钱人家的配置呀！姐，你给江慕开多少钱工资？”纪淮看着窗外一幢幢堪比金价的建筑，不禁感慨。
　　“还没谈，但我是准备直接给她股份的，30%。”
　　“好吧，也算诚意满满，可如果江慕有这样的身家，可能根本看不上，虽然我们公司前景必然风光无限，但道路嘛难免坎坷崎岖，姐，想要江慕留下来，你还需要加倍努力呦！”
　　“……”
　　吴虞心里异常复杂，她从没觉得自己比同龄的任何人差，甚至觉得她和纪淮凭借自己打拼来的这一切，让她足以有可以骄傲的资本。
　　但江慕的出现让她觉得，啊，原来自己也就是个普通人。
　　可能她苦苦追寻的终点，仅仅是人家出生的起点。
　　不过换个角度，抛开这些物质条件，她和江慕之所以能相识，是有共同的理想目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一起努力共赴，而不是做无谓的感叹。
　　“您已到达目的地，导航结束。”
　　打方向盘过最后一个转弯，伴随导航软件发出语音提醒，吴虞一眼就看到正在金色大门前站着的江慕。
　　车停好，纪淮和吴虞下车。
　　互相打完招呼，江慕带他们进车库，里面只有一辆砂金石绿色的跑车，纪淮眼前一亮，满脸写着‘跃跃欲试’四个大字。
　　江慕递给吴虞一个钥匙扣，上面有两颗钥匙。
　　“通勤专用车，上班第一天，有劳吴总。”说完还不忘嘱咐在场的另一位。
　　“谢谢纪淮一起过来，回程要辛苦你自己开车喽。”
　　这样安排很合理，纪淮摆手说没关系应该的，恋恋不舍的走出车库。
　　顺利返程，到达公司刚好上午10点，简单的欢迎仪式结束后，吴虞直接将江慕领进改造好的调香室。
　　“我记得这里之前是你的办公室。”江慕指着一旁操作台的位置说道。
　　“是的，但使用率一直不高，就改了给你当一个小小的调香室。”吴虞顿了顿，又问，“你喜欢吗？”边说边注意观察江慕的表情。
　　“很喜欢。”
　　得到肯定的回答，吴虞明显松了一口气，其实因为担心不了解江慕喜好的风格，她刻意没有过度装饰，极尽简约。
　　“香精和设备下午秦颂会安排打包好送过来，我很期待在这里诞生的第一个味道。”江慕的眼神里充满热爱和希望。
　　吴虞望着她，心中一动。
　　“我也是。”比身为创造者的你还要期待。
　　下午两点，秦颂准时出现在公司，带领专业的搬运团队，花了近三个小时把调香室归置完毕。
　　看到最后的摆设，吴虞已经可以想象到江慕在这里工作认真专注的样子，就是不知道调香师在创作的过程中是否愿意被干扰，如果能全程目睹在这里产出的第一份香水就好了。
　　晚饭后，吴虞开车送江慕回去，途径安城市地标级星级酒店，江慕打开车窗。
　　“纪淮说你一直住在酒店？”
　　“嗯，离公司很近，方便工作，节省时间......”吴虞罗列着好处。
　　江慕盯着窗外慢慢退去的建筑，若有所思。
　　“我现在住的地方确实会比较偏远。”
　　“不远，是正常的通勤时间，是我比较懒，贪图省事。”吴虞担心江慕为了工作会和自己一样搬出来，急忙解释。
　　见江慕丝毫没有被说服，又继续补充：“生活和工作本来就应该有所区分，而且公司到你住的地方沿线从喧嚣闹市到静谧景区，在路上就已经很让人心情愉悦。”
　　“是吗？”江慕望着吴虞，语气中透着一丝怀疑。
　　吴虞点头，诚恳坚定。
　　“那你要考虑尝试体验生活吗？”
　　江慕话一出口，吴虞握方向盘的手不由地紧了紧，修长的指节略微泛白。
　　“那么大的地方，空房间很多，就我一个人住，偶尔会有点，害怕。”
　　红灯，吴虞转头看着江慕，从认识到现在，对方都是高大冷傲的存在，很少有像这样，让人很想保护的时候......
　　其实江慕比自己还小两岁，小小年纪已经独自一人在国外那么多年，如今回国，又不和家人住，想必是会很孤独。
　　况且毅然决然答应加入公司，无论如何，也值得吴虞为她付出更多。
　　绿灯，吴虞目视前方，平稳行车。
　　“如果方便，你不介意，不嫌麻烦，我可以陪你。”
　　“可以吗？谢谢姐姐。”江慕难得表现开心的情绪。
　　同样难得的，驾龄8年的老司机，万里无虞的吴总，罕见的现场表演一次行车卡顿，好在去景区的路上车行寥寥。
　　车库停好车，江慕带吴虞走进住所。
　　“一楼是客厅、餐厅和厨房，刚回来没多久，只简单打扫了卫生。”
　　典型的欧美简约风格，开放式厨房，厨具品类繁多，令人咋舌。
　　“你会做饭？”
　　“嗯，烹饪和调香有相通之处，嗅觉灵感匮乏的时候，食物唤起味觉，可以解压。”
　　世上爱吃的人居多，喜欢做饭的应该也不少，将烹饪兼具创作灵感和解压方式为一途的，恐怕少数，又解锁江慕一项新技能。
　　“二楼是卧室，上去看看？”
　　“好。”
　　“卧室的配置都还算齐全，不过建议住在我隔壁这间，面积大，采光足。”
　　江慕说完推开房门，一抹很熟悉的、淡淡的清香飘来，仔细嗅又仿佛没了踪迹。
　　房间陈设简单，但一应俱全，尤其落地窗外的阳台，因为和另一间主卧室连通共享，格外宽敞。
　　“等到春天，阳台还可以养些花草，这里摆放一副桌椅。”江慕手指着中间的空地，做着对未来日子的规划。
　　也许是酒店住久了，此刻身处具有‘家’这样氛围的地方，产生的一瞬陌生感，让吴虞感到哭笑不得。
　　等到回神，江慕已经走回房间。
　　“床单是新换的，睡袍在衣柜里，如果还有什么找不到，就去隔壁找我，今天辛苦一天，早点休息。”
　　吴虞点头回应，“好，你也早点睡。”
　　“那，晚安。”
　　“晚安。”
　　江慕带上门走出房间，吴虞长舒一口气。
　　直至此刻，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已经接受邀请住进江慕家。
　　不消她多想，疲惫感的敦促下，快速完成沐浴洗漱，穿着干净的睡袍躺到床上，没多久便入睡了。
　　半小时后，一室之隔的另一间卧室划过落地窗轻轻开合的声音，江慕确认吴虞熟睡，关上床灯，露出满意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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