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很难，相遇就好》莫听林叶声

5、分班

　　要不说身边有个烦人的家伙还是有点好处。
　　游星宇适时出现，刚好缓解了周涵音的尴尬。

　　游星宇：“嚯，今天有我最喜欢的炒三鲜……不过就剩下一份了，这份我可不给你啊。不过呢，荤素搭配这点我还是懂的，所以给你换了番茄炒蛋。”

　　周涵音看着游星宇递给自己的餐盘中那红黄比例严重失调的菜品，深吸一口气。
　　她用筷子在餐盘中满是番茄的那一格中捣鼓了几下：“游星宇，我从十岁开始就再也不吃番茄了。”

　　游星宇微微张嘴，这才想起来她的事。
　　“对、对不起啊……我、我这不是怕你等太久饿了，就没问你要吃什么。”
　　游星宇知道，周涵音不是不喜欢吃番茄炒蛋，她只是不喜欢在外面吃这道菜，尤其是在学校。
　　也不是因为外面的不好吃，是因为四年级那会儿，班上有个小男生，应该是对周涵音有好感的，但他表达好感的方式过于极端。

　　那天也是初夏的时候，刚上完体育课的一行人跑到食堂，周涵音向来独来独往，自己打了饭就找到没人的位置坐。
　　小男生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周涵音，他端着刚出锅的午餐，带着自己的几个兄弟走到周涵音跟前，非常霸道地占了她周围的位置。
　　周涵音一下子就感觉到来者不善，她端起自己还没吃几口的午餐，就要离开，却是被小男生拦住了去路。
　　小男生说她是个怪胎，没人喜欢。
　　周涵音笑了笑，并不在乎他说了什么，毕竟这样的话，她从小听到大。
　　下一秒，只听到餐厅里传出一道很响的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声音。
　　男生把自己的餐盘倒扣在周涵音的餐盘上。后者显然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一时间愣在原地，白色的校服上，全是食物残渣。

　　那天的午餐，就是有番茄炒蛋这一道配菜。

　　后来高中的时候，游星宇在一次区竞赛中又遇到了当年的那个小男孩。从对方口中知道，他当时只是想引起周涵音的注意，只不过当时的他不懂什么叫把持有度，也因此让周涵音有了阴影。
　　不过游星宇没有告诉他的是，周涵音对这些东西的阴影，可不单单只是因为男孩口中自以为的那些引起对方注意的行为。

　　周涵音摆摆手，她本来就没指望一个外人能清楚了解自己的喜好。
　　就连她的亲生父亲都不知道的事，她又有什么立场去责怪怀着好心邀请自己吃饭的游星宇呢。

　　周涵音曲起手指，轻轻在游星宇脑门上敲了一下：“干嘛这个表情，我有那么可怕吗？又不会吃了你。”

　　游星宇咽了咽口水。
　　还真别说，如果对方是周涵音，真可能干得出这种事的啊！
　　现在亡羊补牢应该还来得及：“那什么，没事儿啊，一会儿去门口的小卖部，你要吃什么跟哥说，只要不是把那家店给买下来，哥给你买单！”

　　“差不多行了啊，下午还有数学呢，吃完赶紧走人！”
　　很显然，周涵音不想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毕竟这桌除了他们俩人，还有个宋盛筵在。

　　于是，坐在自己对面的男生，默默低下头，有些食不知味地解决面前的午餐。
　　盘中有自己不想看见的食物，周涵音实在没什么食欲，胡乱扒拉了两口，就借口要回去睡午觉，先走了。
　　走前还不忘向游星宇讨要自己的伙食费，游星宇也是非常大方把自己的饭卡上交。

　　周涵音走后，剩下游星宇和宋盛筵两人。

　　宋盛筵放下筷子，擦了擦自己的嘴：“你们从小就认识？”
　　游星宇嗯了一声。
　　宋盛筵看着周涵音走出食堂的背影，浅笑一声：“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认识她。”
　　“我认识的人很多啊，多一个她很奇怪吗？”游星宇瞥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完全没有刚才周涵音在时，说话聊天的那种亲切感。
　　宋盛筵显然没有注意到他的这点变化，她摇摇头：“她就是高一的时候，和筱筱一个班的女生。你不会不知道高一的那件事吧？”
　　闻言，游星宇放下手中的餐具。
　　他当然知道宋盛筵说的是哪件事，但是很显然，他并不想就这个问题做任何回答。
　　“你要是想扮演好姐姐的角色，当初怎么不站出来？现在看到你妹被欺负了，想着要给她出头了？”
　　“你别误会，我没那个意思，只是随便问问。”宋盛筵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事实上，很少人知道自己和傅沈筱的关系，就连平常和自己走得近的几个朋友都不知道。
　　傅沈筱是怎么进的源江一中，她和她都心知肚明，所以两人也从来不在学校里展露彼此之间的关系。
　　至于为什么游星宇会知道，也是有一次自己在外面同傅沈筱外出逛街的时候，不怎么凑巧地被他撞见了而已。
　　不过他虽然看见了，也从没在班里和其他人说过，宋盛筵一直以为他那天是没有认出自己和傅沈筱。
　　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她反而觉得游星宇这人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突然，宋盛筵话锋一转，带着八卦之心，打趣身旁的人：“她不会是你新女友吧？”
　　说实话，这个问题问出口的时候，她还是有点不理解，游星宇这样的好好学生，怎么会和传闻中非常惹不起的周涵音走到一起。
　　游星宇学习成绩好，喜欢他的女生本校就不少，还有不少慕名而来的其他学校的女生。从游星宇的历届女友当中，随便拎出两三个，都要比周涵音好很多。

　　“行了，我的大班长，八卦这种事情不适合你，好好考试吧，争取排名这次超过我啊。”说完，游星宇端起自己的餐盘，离开餐厅。

　　在游星宇看不到的背后，宋盛筵仔细打量他的背影。
　　难道是青梅竹马的感情？不过单看两人的相处模式，好像又不是自己想的那么一回事。

　　宋盛筵又坐了一会儿，等到食堂里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她也收拾起自己眼前的东西，离开食堂。

　　回到考场教室，果然看到周涵音散着头发趴在桌上休息。而她前面的位置上，坐着的正是游星宇。
　　游星宇玩着周涵音的头发，捻一撮又一撮，然后在她的头顶编各种发结。
　　是个正常人看到这一幕都不可能不多想。

　　终于，在游星宇第N次试图用周涵音的头发打蝴蝶结失败后，对方醒了过来，一把薅住他的头发，在游星宇凄厉的叫喊声和桌椅倒地碰撞声中把人扔了出去。
　　做完这一套动作，周涵音用手指随意顺了顺自己的头发，回到自己座位上。

　　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实在扰人，周涵音想图个清净都不能。

　　“好了，一会儿就考试了，回自己座位上吧。”
　　教室里的议论声，和窗外的蝉鸣声，在这道声音落下的时候，同时消了存在过的痕迹。

　　周涵音转头朝身旁那人看过去，宋盛筵也刚好在看她。
　　她轻哼一声，重新趴在桌上小憩。
　　显然，她没有自作多情到以为宋盛筵这是在为自己出头。

　　连续三天的期末考在周五落下尾声。最后一场物理考试，周涵音一交完考卷，拿起自己的东西就朝教室外走。

　　路过隔壁教室的时候，游星宇看到了她，他赶忙跑到教室后门，朝周涵音的背影大喊一句：“别忘了下周一要来学校啊！分班啊！”
　　周涵音顿了一下，回过头给他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开。

　　“宇哥，你真的重口味啊。”
　　游星宇重新回到自己座位上收拾东西，一旁的损友孟珏跳过来一把勾住他的肩膀：“连女魔头你都敢要啊。”
　　游星宇白了他一眼：“去你大爷的，我眼瞎吗？”
　　孟珏连啧三声，显然不相信。
　　瞧瞧是谁那天早上又是给人送皮筋，中午又是请人吃饭还陪着去人家考场午休的，要说没点故事怎么可能呢？
　　“行了，宇哥，我只能祝福你，自求多福。”孟珏郑重地拍了拍游星宇的肩膀。
　　后者非常嫌弃地把他的咸猪手从自己肩上挪开：“你他妈不了解别人就别跟着瞎起哄行不行？我认识她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村呢。”
　　孟珏发出一声怪叫：“喔唷，青梅竹马啊，宇哥你藏得够深啊，同校两年你俩都没什么交集的。你这是要赶在毕业前攻略人家的节奏啊！”
　　游星宇气急，伸腿就将孟珏绊倒，把他整个人放倒在地：“适可而止啊，萌萌～”
　　“宇哥，我开个玩笑啊！你别当真啊！”

　　有些玩笑可不是随便开的。游星宇心道。

　　“游星宇，走了，物理老师在等我们。”
　　孟珏在心底默默感谢宋盛筵将自己从游星宇手中解救出来。

　　两人并排走在校园的主路一侧。头顶是长满葱茂树叶的柚子树，这也是源江一中特有的。
　　路过的不少老师学生都认得他们俩，同他们打招呼，两人也都一一回应过去。

　　“周涵音的成绩很好，这次分班她很有可能升到一班来。”
　　两人走上台阶的时候，宋盛筵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游星宇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宋盛筵会对周涵音那么好奇。
　　不过仔细想想的话，也不奇怪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好奇：“挺不错的啊，她在二班本来就不怎么受待见，换个班级换个环境也好。”
　　“你怎么知道她在二班不受人待见？”
　　游星宇：“好班长啊，全校都不待见她，连你不都是这么看她的。你跟我玩套话呢？”
　　两人走进教师楼的电梯，宋盛筵摁下物理老师办公室所在的楼层键。
　　自己的心思被看穿，宋盛筵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反而更加坦荡：“很明显啊，从你这儿我也套不了话。”
　　“知道就好。”游星宇道，“还是那句话啊，班长大人，聊八卦这种事情真不适合你。”

　　“那什么适合我？”
　　游星宇故作沉思地想了一会儿，然后丢下好好学习四个字。

　　“她会来一班。”
　　从物理老师办公室出来，两人走到校门口分开时，宋盛筵非常笃定地来了这么一句。
　　游星宇面上没有任何表情，鼻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哼声。

　　——
　　短暂的周末过后，周涵音也休息够了，难得的一个早上，没有掐早自习铃声响起的点到教室。
　　对此，二班人表示，真是太阳要打西边出来的节奏。
　　不过很显然，头顶的黑云给人的一股末日来临的感觉，他们是没机会看到太阳从西边出来的状景了。

　　意料之中的分班结果出来，周涵音漫不经心地听着班主任林姐念着前五十的名单，毫不意外的，自己的名字在列。
　　前五十基本上就是一班和二班的人，这次考试下来也没什么较大的变化。

　　“我们班这次总体发挥还是稳定的，有一位同学在年级前十，也就是下学期会调去一班……我看看啊……周、周涵音？”
　　林姐看着自己手上的大名单，眯着眼仔细看名单上标了记号的那个名字，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顺着周涵音的名字看下去，她的各科成绩分数和相应的年级排名。
　　历史年级第一……物理年级第二，和第一名的游星宇只差0.5分！
　　除了数学和英语有点明显偏科，其余的成绩都非常漂亮！

　　林姐当了周涵音两年的班主任，周涵音的成绩一直忽上忽下，极其不稳定。再加上她经常旷课、逃考试等等行为，她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把她和好学生联系到一起去。

　　林姐话音刚落，教室里就跟炸了锅一样，除了当事人周涵音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也是本学期的最后一堂课，学校安排准高三生们收拾东西搬去高三教学楼。
　　周涵音在教室后的储物间内收拾自己的东西，她搬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二班，潇洒地甩了一下自己的一头长发，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靠，这女魔头真的恐怖啊。”被周涵音的头发攻击到的梅林，狠狠搓着自己的双臂。
　　庄俊杰抱着厚厚的一沓参考书，那些书的厚度都快顶到他下巴的位置了。他略显艰难地用手肘顶了一下梅林，寻求他的帮助。
　　不过梅林压根儿不理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自顾自说道：“真是要变天了。”

　　周涵音走进新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原一班的人，看到她进来，也没敢多看几眼，纷纷收回视线，然后自然三俩成团围在一起。

　　“欢迎新同学加入我们一班这个和谐友爱的大家庭！”
　　游星宇欠揍的声音响起，周涵音一个眼神过去，对方立马收了声。还非常殷勤地带她走到自己预留给她的位置上。

　　周涵音刚坐下，宋盛筵就朝她这里走了过来。
　　“欢迎你来一班，我是一班班长，宋盛筵。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宋盛筵扎起了原本齐肩的头发，戴上了一副半框眼镜，非常正式地介绍了自己。
　　她笑着朝周涵音伸出手，以示交好。

　　不过周涵音并不吃她这一套，宋盛筵的手悬在半空，站在她面前。
　　周涵音身子微微向后仰，靠在椅背上，她嘴角微微上扬一个浅浅的弧度：“周涵音。”

　　名字其实并不重要，高中两年下来，她好像还真没从别人口中正经听到过自己的名字。
　　当然，老师除外。

　　周涵音没有回握宋盛筵的手，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游星宇见状，立马咋呼地挤到两人中间，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等一班班主任老陆走进教室，看到靠窗角落里坐着的周涵音，那张向来和蔼可亲的脸上，瞬间扭曲起来。
　　周涵音举手，朝讲台上的老陆挥了挥。

　　老陆推了推自己脸上厚厚镜片的眼镜，心底默默祈祷，高三最后一年平稳度过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