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雎》川过

4、关关雎鸠

　　踏入餐厅，方雨斋就被领到一个包间。

　　服务员贴心的帮她打开了门，方雨斋刚进去，就被等候已久的徐笙搂住了肩，方雨斋比徐笙高半个头，导致徐笙搂的有点吃力。但徐笙哪顾这些，强硬的把她领到座位上。

　　现在人来的还不多，除了徐笙，其他都是眼生的人，方雨斋跟他们短暂的打完招呼后，坐了一会实在坐不住，决定出去透透气。

　　参加聚会的人大多都和方雨斋差不多大，根据一些人的校服可以看出大多数都是洲城六中的。

　　洲城六中是洲城排第二的重高，一直被洲城一中压一头。当然部分原因也是洲城六中含水量偏高，一些有钱人家通过花钱把孩子塞进去，所以升学率和教育环境都不如洲城一中，但也不能低估洲城六中的实力。

　　方雨斋就读的正是洲城六中，中考之际，方雨斋的第一志愿在洲一中和洲六中徘徊了很久，当时因为身体原因，成绩也漂浮不定，为了稳妥，家里人和她一致选择了洲城六中。

　　结果是顺利的考上，方雨斋也没太多惊喜，毕竟是意料之中。

　　“林京昭，你怎么这么慢？”

　　眼前突然走过一个穿着连衣裙，扎着丸子头的少女。方雨斋随着她的方向望去，一个穿着洲城六中的校服，扎着高马尾的少女气喘吁吁的扶着墙壁。穿着连衣裙的少女上前扶住了她，一边吐槽一边给她擦汗。

　　方雨斋看着她们，已经有了些猜测。

　　“季语瑶，我的大福星，party什么时候开始啊？”徐笙不知从哪冒出来，同时习惯性的搂住方雨斋的肩。

　　“等会就开始，你先把林京昭带进去。”连衣裙少女把林京昭推给徐笙，在看到方雨斋的瞬间愣住了，询问道：“这位是……”

　　“我叫方雨斋，徐笙的朋友。”方雨斋微笑的伸出手。

　　季语瑶愣了几秒，随后也展开笑容，回握了方雨斋，道：“我是季语瑶，今天是我的生日，欢迎你来参加。”

　　“林京昭。”一旁的高马尾少女也顺势做了自我介绍。

　　方雨斋点了点头。

　　三人先行回到了包间，这回人都差不多来齐了。

　　过了几分钟，就在方雨斋被灌了一杯可乐之后，包间的门缓缓打开。

　　少女穿着刚才的连衣裙，盘起来的头发此时已全数披下，微卷的发尾泛着棕色，明亮的眼睛正含着笑意，脸颊边点缀着一颗痣，笑起来梨涡显现。

　　“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季语瑶站在包间宽敞的地方，摆手让大家随便坐。

　　“大家先随便吃，差不多吃好了我再把蛋糕拿过来。”

　　“等下，在吃之前，我先献上我的礼物。”徐笙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好的礼盒，塞到了季语瑶怀里。

　　“既然徐笙都送了，那我也献上我的礼物。”林京昭也起身送出自己的礼物。

　　“这可少不了我。”

　　“还有我……”

　　其他人纷纷送出礼物，季语瑶看着手里塞得满满的礼物盒，有些感动的说：“谢谢大家，不过……”

　　“我也给大家准备了小礼物。”季语瑶把手里的礼物都放到一个大箱子里，把提前让服务员拆好的箱子搬了出来，随后说道：“排队来领吧。”

　　……

　　方雨斋坐在位置上，她拿到了一个玩偶。

　　徐笙拿到游戏机，此刻已经顾不上吃饭，开始试用游戏机。

　　一顿饭吃的很快。等季语瑶把生日蛋糕拿进来时，灯已经关掉了。

　　“别急啊，我蜡烛还没点呢。”季语瑶无语的重新开了灯。

　　“元轩你猴急啥？”一旁的人戳了戳关灯的人的肩。

　　“谈恋爱也没见他这么猴急。”另一个人也开始吐槽。

　　“得了吧，他注定单身。”

　　“姓鲁的，找揍是不是？”

　　“大哥，大哥你干什么，大哥你别动手啊——”

　　一片笑声。

　　……

　　唱完生日歌，吃完蛋糕。有人提议去KTV嗨一下，大多数人都没什么意见。

　　“去三分吧。”季语瑶看着剩下有空的人。

　　大家都没什么异议，于是季语瑶包了车，很快把大家送到三分KTV。

　　包间定了206，剩下的人不多，大家都在各玩各的。

　　方雨斋靠在沙发上，徐笙难得的安静，坐在一旁。

　　“徐笙，你怎么不上去唱首？”

　　说话的是坐在人群里的一个寸头男，此刻正和兄弟打着游戏。

　　“玩你的游戏，别老来烦我。”

　　徐笙翻了个白眼，开了瓶可乐。

　　“方雨斋？”轻微的声音响起。

　　“嗯？”方雨斋偏头，林京昭已经坐到了她身边。

　　“加个联系方式？”

　　“行。”方雨斋扫了码。

　　“你要唱首吗？”林京昭捂住耳朵，不知道哪个家伙在鬼哭狼嚎，声音刺耳。

　　“顺便拯救一下我失聪的耳朵。”

　　“不了。”方雨斋抿了口可乐，笑道：“我怕让你二次创伤。”

　　鬼哭狼嚎的兄弟在嚎完最后一嗓时，被徐笙一脚踹倒了地上。

　　“唱的什么东西，老娘唱国歌都比你好听！”徐笙猛灌最后一口可乐。抢过话筒，点了首《甜蜜蜜》。

　　“耳塞拿好。”一旁的林京昭递过来两坨捏好的餐巾纸。

　　“？”方雨斋不禁抽了抽嘴角，不确定的问：“你确定这是耳塞？”

　　“效果还行，如果你不想受伤的话……”

　　点到为止。

　　林京昭已经塞好，把“耳塞”塞到方雨斋手里，开始闭目养神。

　　“不是……”

　　“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

　　一道天籁之音打破了吵闹的包间，也打断了方雨斋的话。

　　两秒钟后，方雨斋坐好林京昭同款姿势。

　　包间难得安静，方雨斋张眼扫视包间，发现——

　　都和林京昭同款姿势。

　　这是被迫害了几年的默契啊……

　　实在忍受不下去，方雨斋起身：“我来吧。”

　　走到徐笙旁边，夺过话筒，底下的人都瞬间松了口气。

　　点了首《落》。

　　在大家期待的眼神中，方雨斋开口唱了第一句。

　　不出意外，底下的人倒吸了口气。

　　这姐……

　　唱歌跑调啊！

　　-

　　“王哥，找我们什么事啊？”

　　来人正是张里中，此刻满脸堆笑，坐在一旁的王硕不耐烦的让他赶紧找个位置坐下。

　　包间里坐着一群混社会的，不少人嘴里叼着烟，整个包间烟雾弥漫，不透风的环境让刚坐下的张里中喘不过气。

　　王硕也点了根烟，吸了两口后桌子底下拿出几瓶啤酒，接着大声道：“来，喝的在这，要喝的自己拿，都别客气。”

　　瞬间，桌上的啤酒都被拿走。

　　“王硕，别讲虚的，姓陈的什么时候来？”一个胳膊上纹了白虎，留着寸头的男人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啤酒，懒洋洋的说：“没事就别叫我们，浪费时间，我们还要事要做呢。”

　　“马上，别急啊。”王硕意思性的举了下啤酒，让他稍安勿躁。

　　“别来这套。”寸头男“啧”了一声，不满的偏过头。

　　“王硕，你倒是去看看……”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打断了谈话。

　　包间内的人纷纷侧目，来人的身姿修长挺拔，满身的肌肉在衣服的布料下隐隐若现，同时胸前的两颗扣子没扣，刘海全被梳了上去，那双眼睛里藏着玩味和野心。

　　“习哥……”王硕起了身，陈习却按住他的肩让他坐下。随后不紧不慢的点了根烟，夹在手指之间，没抽。

　　“今天，给大家介绍个人。”陈习故意顿了顿，才接着说：“进来吧。”

　　未见其人，先闻到血腥味。

　　“咔哒”

　　一只手搭上了门把手，随着细微的风，血腥味再次扑鼻而来，来人穿着黑色短袖，手臂上干涸的血和新流出来的血融合在一起，显得触目惊心。黑色长发凌乱的披着，漂亮的脸上没有任何伤痕，完好无损。

　　她抬眼，包间内的人都惊愕的看着她。目光收回的一瞬，看见陈习勾唇一脸玩味的看着她。

　　她不自觉的内心冷笑了一声，随后调整情绪，大步走进包间。

　　后面的门应声而关。

　　眼前的少女修长的腿外露，穿着休闲的短袖短裤。此刻正一脸平静的靠在沙发上，散漫的说了一句。

　　“周悦，我的名字。”

　　陈习还是站在一旁，只是手里的烟已经见底。大概是血腥味太重，陈习开口。

　　“王硕，找药箱给她包扎一下。”

　　“行，等一下。”王硕起身。

　　周悦出声制止，道：“小伤，我自己处理。”

　　陈习扔掉了手里的烟，语气漫不经心但带有咬牙切齿的说道：“小、伤？”

　　“嗯，不过是和不听话的小朋友……”周悦勾唇，眼尾上挑的眼睛和陈习对视上。顿了几秒，笑道：“对方太调皮了，我也没办法。”

　　话语轻松，含义却耐人寻味。

　　“周悦是吧，你不再介绍介绍你自己？”寸头不客气的打断二人谈话。

　　“不必了吧。”周悦笑眼弯弯。

　　“让她先把伤口处理了。”寸头旁边一个扎着小辫的男人出了声。

　　王硕刚好回来。药箱被放在了周悦面前的桌子上，一旁跟周悦年纪相仿的少年帮她打开了药箱。周悦点头致谢，在大家的注视下面不改色的消了毒并包扎好伤口。

　　“这回来了个硬茬子。”在场不多的女性中一个女生和同伴嘀咕。

　　“对啊，消毒都不面不改色，一看就习惯了。”

　　“你说她会是什么来头的？”

　　周悦把这些话尽收眼底，但面上平静的开了瓶桌上的啤酒。

　　“你不怕我们给你下药吗？”寸头男舔了下唇，不带任何掩饰露骨的盯着周悦。

　　比起罗依依那种只会靠皮囊但没什么实力的女人，眼前的周悦更让她感兴趣。少女纤细但隐约富有肌肉的长腿随意摆着，面上因为失血而有些苍白但依然勾人，若是不看因受伤而绑的绷带，俨然像个乖乖女。

　　“你敢吗？”周悦瞟了他一眼，灌了一口啤酒。

　　这种货色的男人遍地都是，周悦也习惯了他们色眯眯的眼神，不过是些没有实力自以为很帅的三五傻逼男罢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下你敢喝吗？”

　　“没事你下什么药，闲得慌？”周悦冷笑了一声，懒洋洋的开口：“你要是真对我做点什么，我也只能说一句——”

　　“这牢子坐得舒服吗？”

　　众人哄堂大笑。

　　“想想都可惜啊，这年纪轻轻的，等出来都胡子拉渣了。再说了，实在不行咱两鱼死网破，反正我这辈子也没什么追求，你想死我奉陪。”

　　寸头脸色铁青。

　　“我可没跟你讲着玩，毕竟——”

　　“唰——”

　　一把锋利的刀插在寸头的脚前。

　　周悦笑的愉悦，寸头此刻已经震得说不出来话，周围的人都惊呼了一声。这把刀的位置上插得刚刚好，离寸头的脚未差分毫，只要一失误，寸头此刻已经在医院了。

　　“精彩。”

　　周悦转头。

　　见陈习象征性的鼓了鼓掌，嘴角的笑意迟迟未减。

　　“彭飞，别愣着，还刀。”王硕催促。

　　彭飞缓过神，颤巍巍的捡起刀。

　　“谢了，兄弟。”周悦接过刀，朝寸头彭飞眨了眨眼。

　　“废话就不说了，这是新来的周悦，以后都多包涵。至于能力……你们都见识过了。”陈习看了眼没骨头似的靠在沙发上的周悦，道：“其他没什么事，都散了吧。”

　　因为刚刚的一场闹剧，人走的很快，生怕周悦一人一个飞刀。张里中从刚开始就坐在角落默默看着，在这个群体里，他只不过是因为家庭背景才被容纳，所以没有多少存在感。

　　看着周悦精美的侧脸，他险些愣住。

　　罗依依和她相比，确实还差不少……

　　“人都走光了，我也先走了。”周悦起身，陈习正在和王硕说事，闻言点了点头。

　　门被周悦轻声关上。

　　“哥，你从哪弄来的大佛？”

　　“别管。”陈习又掏出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微眯眼，想起少女那散漫的样子。

　　“来了个会打的，这以后我得失业……唉。”

　　生活不易，王硕叹气。

　　“走了，结账。”

　　“来了……”王硕蔫了吧唧的跟上。

　　柜台前，

　　“先生，你的账已经结过了。”

　　“结过了？”陈习嘴里叼着烟，含糊道：“你记得谁结的吗？”

　　“一个留着黑色长发女孩，她说你是她哥，帮你结了。”

　　“习哥，不会是……”王硕凑了过来。

　　陈习拿手机的手顿了一下，随后若无急事把王硕的头拨开，朝前台笑了下，“我知道了，谢谢。”

　　回去的路上。王硕实在忍不住了，道：“习哥，咱能不能好好开……哎呦——”

　　一个刹车，王硕头磕到副驾驶座。

　　“闭嘴，要不你来开。”

　　“我喝酒了……”王硕揉了揉发痛的额头。脑海里全是陈习之前开车技术也没这么差啊。

　　“那就别说话。”

　　十几分钟后，王硕晕的实在忍不住，蔫蔫的说了一句：“习哥，开车技术有待提高……呕……”

　　“王、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