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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暴風雨的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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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和阿秀正身在星賢新界的村屋,這兒已是我半個家,本來我是不想帶第三個人來這地方,不過因為阿秀知道我和星賢這兒有很多照片,所以就央求我給他挑幾張來入畫。只是他來到後不停東張西望,我開始覺得他是找借口進來八卦的!
「嘩!阿俊,你的照片好漂亮呢!根本就是職業級的!拿來作畫一定很棒!」阿秀驚歎的翻著一堆風景照片,目瞪口呆。
我探身一看,「那不是我拍的,是星賢拍的,我的還沒到那個程度。」
攝影是我近來的一大愛好,記錄值得回憶的一刻和神奇的光影都是一大美事,而我會迷上攝影,也是因為星賢和這間屋。
星賢遊覽過世界各地很多不同的地方,拍下很多照片,有些是風景,有些是人物,更多的是一些古怪的照片,例如小孩子失手掉到地上,快溶掉的雪糕、正在洗衣服,不斷旋轉的洗衣機、在風中飄蕩的膠袋...
他的念頭和新意可能不為大眾所接受,可是他從未理會,他就是他,一隻不甘被困在牢籠的鳥。
雖然他爸舖排了一條康莊大道給他走,要他讀名校,繼承父業,但早在十多歲的時候,他已不甘做他爸的棋子,也不靠父蔭。
他的名車和金錢是在那時資訊科技泡沫還沒爆破,靠自己的聰明才智賺來的,所以他不像一般的紈絝子弟“二世祖”,怕父親經濟封鎖而言聽計從。
這房子的四樓有兩間攝影用的黑房,一間沖曬黑白照片,另一間沖曬彩色照片。我們喜歡用菲林拍照,接著自己沖晒,自己放相。心底享受自己一手一腳放出來的相片,整個過程自己包辦一切,很有滿足感。
單是放黑白相片,自己在黑房內嘗試以不同的曝光時間,造出不同的光暗程度,而彩色照片就更多變化,技巧更多,所以就算程序很繁複,我們也很享受那個過程。
「甚麼!?真是人不可以貌相...不!那幅掛在你們房間,很漂亮的照片也是他...」阿秀衝口而出,但又怕提到星賢和他死去戀人的事會惹我不高興,硬生生吞回自己的話。
「對,那幀照片很漂亮。」我對阿秀笑笑表示我不介意。
「那我要看你拍的照片!」阿秀開懷的舒了一口氣。
我帶他到沖曬彩色照片用的黑房,「這些才是我的照片。」
我把沖晒好的照片掛在繩上,有幀照片吸引了阿秀的注意。
他把照片挪近自己的視線範圍,「耶!阿俊,還說你的照片不好?單是這幀已可以拿去參賽!」
「這幀啊,我自己也很喜歡。」
那是幀拍攝日出的照片,前幾天半夜三間,星賢突然駕車和我到鳳凰山山頂看日出,晨光初露,美不勝收。親眼看著這景像讓我好生感動,令我頓時覺得充滿“生命力”和“希望”。
「嘩!這幾幀可以出寫真集了,真不想承認,你那男人帥到叫人牙癢癢!」阿秀拿起我放在一旁,為星賢拍的日常照片和合照。
「喂!還給我啊!」那些照片我不想給人看啦!
「耶!把這幀放上同志徵友網,網上就要“大堵車”呢!」
這幀照片是星賢在吃冰棒,汁液沿著他握棍的手流到手腕,他就低頭吸吮那些汁液,知道我在拍他,還刻意用挑逗的誘惑眼神迫視鏡頭,那幀照片真可說是高格調的男色豔情照。
阿秀的眼睛閃出惡作劇的光芒,「嘻嘻,死火星人,常常欺負我,讓我給點顏色你看!」
「凌秀楓!我警告你不要太過份啊!」我氣得暴跳如雷。
他拿著照片,嘻皮笑臉的衝出房間,沿著樓梯往下跑。
「別跑啊你!」
我氣急敗壞的追著他,死小孩!快得像隻兔子!
呼!終於在一樓逮住他,一把抓著他的衣領:「還抓不到你?」
「哼!是這個房間上了鎖,要不然你就抓不到我啦!」他指了指那間原本想鑽進去的房間。
「幸好你進不到,那個是禁地,連我也不可以進去。」星賢在給我鑰匙的時候就神色凝重的說過:「你隨便走,除了一樓近樓梯的第一個房間。」
「甚麼?連你也不許進入?他在裡面藏屍了不成?」
「我也不知道。」老實說,我對這房間也充滿好奇,不過我不打算破壞我對星賢的承諾。
「還給你啦!這死火星人再壞也是你的男人,沒你的許可,我怎敢把你的私有物公諸同好唷?」
我一把奪回照片,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你啊,以前常說我重色輕親,你自己還不是?」
給他這麼一說,我頓時語塞。
「不過我也很為你高興,找到一個只為你展露笑顏的男人。希翔說很久已沒見過火星人笑得那麼開懷,他還對希翔說你是他的天使啊!雖然很肉麻,但拿來當有趣也未嘗不可。」
給阿秀說得我有點難為情,但他的笑靨的確只有我看到,所以我的鏡頭,總能捕捉他燦爛的笑臉。不過真是慚愧,我視他為魔鬼,他竟然當我是天使!
「對了,你有拍他,他有沒有拍你?」
「有,想看嗎?」
「我這樣問你當然想看喔。」
於是我帶他到我的房間,拿出一本照片簿。
「這人真是你來的嗎?」
「你甚麼意思啊?」
「嘻嘻,難怪他說你是天使,原來他眼中的你是這麼美的!我最喜歡這幀,很有靈氣。」
那幀照片是在陽光下,我穿了一件星賢送我的白衣服,和一隻小狗很愉快的在玩耍。
「我也很喜歡。」不過我最喜歡的那幀照片可不能給阿秀看,那是我們雲雨之後,我裸身趴在床上睡,只蓋著一條被子。
這幀照片一點情色的感覺也沒有,看得出拍的人和被拍的人那種牽絆,只流露著靜謐的幸福,正是我現在心情的寫照。
只是靜謐的幸福,並不是永恆的,有時你越想捉住它,它越是要從你手中掙脫。
窗外陽光普照,我和星賢正在上聲樂課,可是教室內大部份聲樂專業的學生臉上都佈滿陰霾,因為現在已接近學期末,十二月至一月就是考試季節和音樂比賽的季度。
雖然現在只是上學期,但個人賽只會到一月頭,之後就是團體比賽了,要爭取成績是還看現在。如今比賽已開始接踵而來,所以大部份聲樂專業的學生都精神緊張、如臨大敵。
比賽還有幾場,我已經拿了兩個冠軍,距離我留學希格大學的條件,三個音樂節個人賽冠軍的目標已不遠,所以我是不太擔心,而且我已習慣了這種不停和人競爭的壓力。還記得一年級時,我曾因為應付不了要同時比賽和考試而情緒低落,更哭了出來。
而最疼我的李教授就對我說:「不用怕,你是我教了那麼多年書,第二個最看好的學生。我第一個最看好的學生,他就試過發燒燒到一百零二度,還在上午參加獨唱比賽,下午參加鋼琴比賽,結果兩個比賽也得了第一名,而且是歷史性的所有評審也給滿分。呵呵,其他人都嘖嘖稱奇,但我倒認為是意料中事,因為給我看好的學生一定是與眾不同,絕非池中物,所以你也可以的,要相信自己。」
李教授這番話好像強心針,他把我和一個那麼強的學生相提並論,我自然不可令我最尊敬的老師失望,最後我也在同樣的比賽得到滿分。不過在一年級的暑假,李教授成功申請到成為希格大學的講師,於是他就到了維也納定居,再也沒有回來香港。而後來我才知道李教授口中那個令我一度相當敬重的神秘傳奇學生原來就是星賢!
雖然我一直知道星賢是天才,但知道了他是這“傳奇學長”,對他的敬佩又多了一重。
正因為比賽臨近,學生都要在課堂上逐一單獨獻唱,讓老師和同學找出缺點,加以改善。
「董星賢,你認為夏寶雪唱得如何?」在夏寶雪獻唱之後,候教授問星賢意見。
「聲音夠響。」
「沒有了?」
「除了聲音夠響就沒有其他優點,傷害同學的話我可不想說,所以沒有了。」此話一出,哄堂大笑,而夏寶雪則氣得臉紅臉青的,星賢對所有同學的態度也很淡泊,唯獨是夏寶雪,他從來也不放過任何一個戲謔她的機會,雖然他不說,但我知道他是想為我出一口鳥氣,不讓她在背後講我們是非講得那麼過癮。
突然一陣奏著“暗湧”的鈴聲響起,是星賢的電話,他通常都會關掉,但今次沒有,他一看來電顯示,臉色頓時鐵青,三步併兩步的跑出教室聽電話。我擔心的探頭望了望,因為沒甚麼事能令星賢氣成這樣子。
不久,他傳了一個短訊息給我:「俊,我有事要辦,不用等我。」
我獨自回到宿舍,等了很久,星賢也沒有回來。
雖然他叫我不用等,但我還是很擔心,不停打電話給他,可總是不能接通。
結果一整晚,星賢也沒有回來。
我心緒不寧,直覺有些不好的事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