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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童灵 雨中童灵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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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师兄说山下下雨了。”洛叶抱着几捆竹简,冲堂中的树涯叫了一声。树涯此刻正点着香炉,摇头晃脑地用毛笔画了一棵杨树,回道:“他不会移形吗。”另一边良久才答道:“他说周围有普……”后面几个字明星声音变小,树涯画下一片落叶,问:“什么?” 未等到回答,却见洛叶跑了进来。
洛叶跑的有点急,气未匀地讲:“师兄说,这雨,不对劲。周围还有百姓,用不了移形。”
这边陈枝靠在墙上,盯着雨幕,像透过这雾汽看对面,又像在审视这雨。
另一张桌子上的几人和摊主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
有一道雷滚过,天色黑得像傍晚。整条街上,只有这摊头悬着一盏摇摇欲坠的纸灯笼。
陈枝弹了个指,那灯笼瞬间灭了。而在这一刹间,陈枝看见了灯笼后的一抹残影。
似有半人那么高,在被他发现的一瞬间便不见了。
陈枝又弹了一下指,灯笼又重新亮了起来,那几人也若复苏般,又开始闲谈。
“咱听说啊,前些日子,有几个讨饭的小孩,呛死了!”那人压着嗓子,注意到陈枝的目光,又神秘地冲他招招手:“嘿,小兄弟,过来过来,有缘相会,闲唠唠嘛。”
陈枝挑了挑眉,坐了过去。
那人说,月初,有几个小乞丐被日头晒得不行,到街上想碰碰运气,却不成想碰上了东家飞扬跋扈的二世子。
世子暴虐成性,当街便让仆从殴打了那几个小乞丐,又掳走了其中最小的那个小丫头。第二日,有一个小乞丐在城外发现了她的尸体,是被那世子凌虐致死。官府也不敢管。后来那几个小乞丐在宵禁时偷偷跑去城外想把尸体埋在山上,却被夜训时被发现。不知为何传到了世子耳里,第二日便将那几个小孩全都按死在了府中的染缸中。
那人说完,还抱着肩膀抖了几抖:“别提了,那染缸大红大紫的,小孩脸肿的像团带色的大棉花,也忒惨喽……”
边上一人闻言也发抖,道:“嘿,我咋没看到。”
那人扭头看向东边,伸手指了指:“我爹铺子就在世子府不远,我跟爹俩刚摆好铺子,就见那府衙们抬着几块白布出来了。风一刮,我俩就看着了。我搂着媳妇好几天不敢睡觉呢!”
桌子上几人听到最后一句笑道:“害,瞅你那小胆儿吧。”
那人见他们不信,叫到:“嘿,要你们去,一个比一个嚎得厉害!”他四下看几眼,见陈枝最是年轻干净,觉得他像个书生,便指着他道:“要是这小白面书生去看见了,估计连经书都背不得喽!”
陈枝抬眼,没反驳什么。因为他本来也背不下来经书。
于是问道:“为何?”
那人一看唬到了,便猫下腰道:“因为……那小孩的眼啊……是睁着的!”
一桌男人,除了面前的小书生,全都打了个寒颤。
而下一秒,一道罡风忽地亮出,向他头上扫去。紧接着,就见那小书生一手支着木桌翻出身去。
“我去,这汤都没洒……”
“这哪是书生啊……”
一桌的人连忙看向摊外。只见那小书生淡黄的衣袍瞬间被洇湿。他忽地站定,雨幕下,手里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
陈枝擦了擦眼睫,道:“你个小童,怎么还要伤人?”
他手中那一团黑气迅速散去,在他手中的,变成了一个穿着麻衣的小孩。而他的头却和刚刚那人的故事一样。
像一团黄色的棉花。
陈枝皱了皱眉:“出来做什么。”
那棉花扭了扭,哈哈笑道:“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声音稚嫩又穿透雨幕,刺耳的传入众人的耳中。
陈枝看向面摊,道:“这里没有害你的人,再说,就算有,你也不能杀。”
耳边安静了一会,棉花又突然生气地挣了挣:“你放呸!他知道我是怎么死的,肯定害过我!凭什么不能杀!”
陈枝无奈道:“杀人要偿命的。”
“那凭什么杀我的人不能死!凭什么!”那棉花似乎无比生气,整个灵体都在颤抖。
这是陈枝第一次自己遇见童灵,还是个这么难缠的主儿。觉得他头都快和这小童的头一样大了。
良久,他道:“会偿命的。”
那棉花忽地没了声音,只是颤抖。随即一道雷声响起,小童战栗起来,发出尖叫般道狂笑:“哈哈哈哈哈……来不及了,鬼脉!鬼脉重启,你们这群蝼蚁全得陪葬!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枝睫上未沾水珠,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瞳却亮了起来。眼睫也似沾着星光一般,在暗黑的天幕下熠熠生辉。
“小鬼,什么鬼脉?”陈枝使了归一术法,看清了这小童原是一只点了睛的小鬼,随机幻了个刚死去的人身。
那小鬼说完最后的话后很快开始自燃,在雨水的浇灌下,他“呲”地冒着烟,一点一点褪去,带着尖锐的笑声:“恭迎先祖大驾!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一声雷滚过,带着那小鬼的声音一并消失,还有这雨。
几抹淡黄的云替代了那阴云浮在天边,遮住了日光。
陈枝拈着雨水,在那桌子上画了个净心符。等他们醒过来,就不会记得有过这段经历。陈枝见符启用,便离开了面摊。
而他并未发现,其中一人的手指动了动。
……
当陈枝拎着五六个竹篮在山口时,天已经黑下来了。
“师兄!”山口远处有一盏灯笼晃了晃,“师兄,菜还没吃到呢,你别摔下去!”
陈枝当场翻了白眼。他就知道这丫头说不出好话。
桌上,树涯啃着鸡腿,笑呵呵地看洛叶不熟练地用藤蔓将饭菜送到桌上来。
陈枝一面看着树涯,一面接过那碗骨头汤,放在了树涯面前,道:“师父,多吃点。”
树涯啃鸡腿的动作一滞。
这小子言笑晏晏地,无事决不登三宝殿。
树涯想了想,道:“非(奸即盗,不过你师父我无色更无财,不知你要做甚。”
“……”陈枝险些横死在桌上。
他平了心情,问道:“师父,何为鬼脉。”
树涯本在扔骨头,听见他的话手一抖,骨头掉进了陈枝挪开的骨头汤中。他连忙夹出来,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笑眯眯地看着陈枝:“刚发生了什么?乖徒儿,给为师倒杯酒来。”
酒鬼误事!陈枝想着,苦笑着倒了杯酒端着,又重复一遍:“师父,鬼脉是什么。”
树涯本着混过去的心态接杯子,却发现拿不动——陈枝紧紧握着杯子,一脸求知若渴地看着他。
自知混不过去了,树涯便道:“你先讲你刚发生了什么,先给我喝一口,教我喝一口!”
陈枝松了手,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树涯。
树涯听了之后,剔了剔牙,无甚反应。仅“噢”了一声。眼看着陈枝又要炸毛,他又吊了个胃口:“鬼脉啊,我好像听说过……”
他的徒弟他最清楚,他如果现在不说,到头来他就得连拐带骗地去哄了。于是他叹了口气,讲道:“……”
洛叶将最后一盘炸葵角端上来,就见陈枝面如死灰。于是问道:“师兄你符水还够吗。”
陈枝还在回味刚刚老头讲的故事,随口“嗯”了一声。
却听见那毛丫头大声嚷起来:“那也不能想不开放血啊!”
没救了……陈枝想着,一掌罡风抡了过去。
……
“小叶子,为师有些醉了,你们先吃~”
“师父!你说好帮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