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紫叶 还能耍什么 ...
-
祝渚烟当然不会信她的胡诌的鬼话,她猜,有同伙也不一定,不过她现下也无法放出神识探觉,扬了扬下巴,示意染韵继续。
“为何要杀杨崇恩?”染韵抛出的终于不是是非题了。
“是徐锦指使我所杀。”紫叶语调平平地说出了足以惊动满朝文武一句话。
祝渚烟依旧不为所动,毕竟她也不相信天差地别的主仆二人会有什么单纯的仇怨,只是有一点她不明白,如果真是徐锦驱使,那只会端茶送水的侍女,她又是有多大胆量,或者说,如何能够准确一击刺中心脏的呢。
倒是一直在旁看戏的谭季,听到这话后音调拔高了不少:“口出妄言,你可知徐大人乃当朝次辅,身高自洁,污人清白者,与凶手同罪!”
染韵视线颇为玩味地在谭季脸上打量了几秒,开口又问:“有什么证据?”
紫叶这次没有回答,机械般僵硬地站起身子,掀开被褥,低下赫然藏着一把刀口狭长的屠猪剔骨刀,正面血迹已被垫被擦了个七七八八,只留下几块残痕。
谭季似乎被引燃了,指着紫叶怒目圆睁地叱骂道:“一己私欲,为何要嫁祸到清白之人身上!”
“谭少卿。”祝渚烟肃声叫他,“你同徐大人是什么关系?”
待祝渚烟唤住,谭季才稍微有了点理智,勉强压着怒意道:“回殿下,徐大人于我,有知遇之恩,我信他不是狠毒之人。”
“他杀不杀人,与你信不信他,毫无关系。”祝渚烟缓缓道,又深深看他一眼,问:“你是否有跟徐锦提起过驸马的案子?”
谭季一怔,盯着地面许久才犹犹豫豫地开了口:“杨大人被害的前一晚,徐大人喊我与一些好友同去喝酒,我确实说了要他们帮我分析分析来着......”
“是我自己主动说起的!”他猛地抬头看向祝渚烟强调道。
紫叶此刻无声走向她对面的梳妆台,拉开花鸟浮雕的木屉,里头堆积了满满当当的纹银。
祝渚烟看着那女子面无表情地将木屉向下倾斜展示出里头被贿赂的银子时,莫名有些想笑,心想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炫富呢。
赶紧低头抿住笑后,又发现染韵目光悠长地望向她,微扬起唇,不知在想什么。
祝渚烟立马摆正神色,对方才谭季的狡辩不置可否,迎上染韵的视线,像是默认了只有她的问话紫叶才会回答一般,冲她扬扬下巴,吩咐道:“问问她何时何地与徐锦策划的一切。”
染韵挑挑眉,朝紫叶复述了一遍。
“行动前一日在若兰茶肆见的面。”
祝渚烟转头朝向谭季,神色淡然,说:“去吧。”
他刚准备走,又听见祝渚烟叫住了他,张口想要解释一番,但她只说要他叫人把紫叶押回去,便拱手道了声是,领命离开了。
“我虽是个凡人,但也听过些关于修真的术法;”祝渚烟徐徐道,“她对你如此从善如流,跟你身上的灵力,脱不了干系吧?”
“是。”染韵放下抱肘的手,背在身后,利索地承认了,“晓得你会猜到,所以我不会有意隐瞒,但我若说此事发生前我毫不知情,你信是不信?”
祝渚烟咧嘴笑了,边抽出一张椅子坐下,一边仰头看着染韵悠悠道:“那又如何,此案已非人力所为,我不爱惹那些麻烦事儿,如若你圆得回来也就罢了,若让人瞧出了破绽,我记得修真界有律,不得插手人界事务的,那么我便让你们那修真地界派些人来,送你回去吧。”
染韵同样翩翩入座,笑吟吟地与她对视,柔声说:“殿下为何不直接赶我走,可是舍不得我?”
“别多想,我只是想看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祝渚烟语气轻慢,透着冷意。
“原来殿下想看我耍戏。”染韵恍然大悟,“那只怕要让殿下失望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只不过是在□□里,填了一把柴而已。”
“你既然为虎作伥,却又让紫叶道出真相,这是为何,我不明白。”
染韵叹了口气:“我说过我和你一样,皆是在来时才知晓的一切,这并非我所愿。”
祝渚烟指尖在扶手上摩挲着,她辨不清她话里的真假,也不懒的深究自己对于这早有预谋的横插一脚是什么感想;她只是感慨,自己下凡没惹上什么是非,倒是替别人操碎了心。
我是得天独厚的一国公主,上有仙尊庇护,下有君王撑腰,怎么着也不会玩火自焚,陪她耗一耗,看谁笑到最后。
“罢了,人定然非紫叶紫叶所杀,但也只能让她背这口锅了;不过现下只凭紫叶的一面之词无法证明是徐锦指使她作案,也无从得知徐锦的动机。”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喃喃道,“算了,还是顺其自然吧。”
染韵懒懒地看她,言毕后她嫣然一笑,说:“殿下是不怪我咯,看来殿下也不是公道大明之辈。”也不用她细细哄着了……
祝渚烟睨她一眼:“不必拐弯抹角损我,你是什么人我还没摸清,不过我若是赶你走了,必然会死皮赖脸地贴上来,保不准还会以性命威胁……”
她顿了顿,双眼真诚的看向染韵,问:“你到底看上了我哪儿?”
染韵眸子弯成眯缝,声线妩媚:“看上了你的心呀。”
古代就有土味情话了吗……
大理寺捕快将紫叶押走的时候,不少着白麻衣的人视线都震惊地追随着他们的方向,有的还想冲上去却激动得开不了口,祝渚烟赶紧上了马车。
紫叶被绑时仍旧木着一张脸,仿佛无知无觉,祝渚烟觉得这样也好,就不用清醒的去承受本该不用承受的一切了。
此刻染韵在马车上心里已经将段彝章千刀万剐了,忙没帮成,反倒让祝渚烟更加警惕了,到还真不如把她全家杀个遍呢,省事不少。
心里这般想,目光攀向祝渚烟时,又觉得还是靠自身魅力比较好,只是这感化之路,任重道远啊……
轿上不约而同的缄默旋绕在二人间,直到一同在大理寺用膳时祝渚烟才没由来地问了句,你说,在什么情况下,明明有更好的法子让他痛苦不堪身败名裂,却还是选择冒上被发现的风险直接杀了他。
染韵想了想,笑道:“对方也要杀他呗。”
祝渚烟夹菜的动作突然顿下,望着她眨眨眼,嘴唇也忘了闭,似乎是被点醒了。
对哦,徐锦虽是事先提早一天准备杀掉杨崇恩,但杨崇恩既然准许他进入书房,要么有所准备要么毫不知情,但不可能做出在自家书房逼死徐锦的冲动,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杨崇恩抓住了足以让徐锦致死的把柄,所以他绝不能让杨崇恩在朝上说出。
能对徐锦判处死罪的,只有当今帝王了,难道是欺君之罪么……
祝渚烟没有预料地陷入沉思,手上动作依然保持着原样,染韵看着她笑了笑,夹起一只鹌鹑蛋就往她嘴里送,祝渚烟反应过来时,蛋已经入了嘴。
她恼火地瞪了染韵一眼,还是把它吃了下去,思索一番又不忍问道:“你是在捉弄我,还是在讨好我?”
“奴家看殿下无时不刻不想着破案,吃饭都要停下琢磨,便擅自作主喂了殿下,是奴家逾矩了。”
好了是捉弄无疑了,亲自喂菜到口里的举动她着实没遇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