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小秦书

3、塌房 “就这一次

　　宋暖握着一叠资料办入职，从迈入大楼开始，她就觉得不对劲。

　　在这里上班的人打扮得光鲜亮丽，浑身是各种大牌堆砌出来的贵气，按道理说见过不少大世面，可他们却盯着宋暖一个新人看个不停。

　　“这人谁呀，没见过。”
　　“听说好像是林总监特招的助理。”
　　“就是她呀，看起来挺年轻的，也在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
　　老油条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何建华咳嗽两声，看热闹的人群迅速散去，他们赶紧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眼睛却忍不住往这边瞟。

　　“宋小姐，您的手续已经办妥了。如果之后还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和我说。”何建华给宋暖安排好位置，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说完转身就走了。

　　坐在旁边的男生探出头来，耳边别着一支笔，他用胳膊肘碰宋暖。
　　“喂，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宋暖抬眸看了眼他烟花烫的潮流卷毛，淡淡说：“你可以叫我姐，或者仙女，我都没意见。”
　　小男生听完一愣，接着哈哈笑起来。“有个性，不愧是我们林老大看上的人!认识一下，我叫谢临，谢谢惠顾的谢，欢迎光临的临，是高级设计师，一定要记住啊，是高级。”

　　没想到还有人这样介绍自己，宋暖心上的防备卸掉三分。

　　她主动伸出手：“宋暖，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谢临也没矫情，两人笑着握手。

　　谢临是个自来熟，他把宋暖推到办公室中间，边拍巴掌边喊：
　　“各位，郑重介绍下，这就是林老大亲选的助理暖暖，以后就是小爷我罩的人了，大家都客气点，别欺负人家！”

　　留着齐耳短发的红裙女人站在打印机旁，她随手团了个废纸团扔过去，正中谢临额头。
　　“能不能把你那大呼小叫的毛病改改，这还用你说，别把我们新同事吓到了。”
　　说完她朝宋暖挥挥手，“我叫江婷梦，你可以叫我梦姐，负责内容编辑。你别听谢临那张臭嘴胡说八道，我们团队的人都是很好相处的。”

　　谢临不服气地直哼哼。

　　江婷梦拉着宋暖的手给她介绍，她指了指旁边西装革履，正打电话忙到热火朝天的男人说，“这是吴枫，我们都叫他枫哥，公司公关一把手，人狠话不多。”

　　宋暖说了句“枫哥好”，男人点头示意。

　　一声尖叫划破宁静。在角落里一直安静坐着的娃娃脸女生突然站起来，举着手机给所有人看。

　　“蒋婧婧，你干嘛，吓死我了。”谢临一个激灵差点摔倒。

　　“我去，你们快看微博热搜，BOX队长黄彦廷女友发长文挂他劈腿，还有聊天截图为证，热搜都爆掉了！”
　　她推了推眼镜，满脸幽怨：“事件可信度很高，网上粉丝抵制声强烈，那我们新一期杂志人物专访怎么办？”

　　“靠！”江婷梦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刚红就做死，这些人的脑子是被驴踢过了吗。”意识到宋暖还在旁边，她拍了拍她的肩膀满脸歉意。
　　“暖暖，真不好意思，你刚来第一天就遇到这样的事。本来我们好不容易争取到国际大牌Wenddy的独家授权，本想借着黄彦廷是代言人的热度宣传一波，没想到关键时候给我掉链子。”

　　婧婧揉搓着头发说：“完了完了，样刊已经拿去印刷了，现在就算撤掉人物专访，也没有合适的替换啊。”

　　办公室哀怨声响起，所有人如临大敌，全都回到工位上进入备战状态，手指在电脑前疯狂敲击。
　　吴枫打了几个电话，最后宣布：“实锤了，没得洗，Wendy品牌方已经确定和黄彦廷终止合作，艺人工作室那边准备发道歉函了。”

　　谢临气炸了，说：“道歉有个屁用，谁要看那些狗屁不通的矫情文学，小糊咖赔爷加班费！”

　　外面有人推门进来，一时间所有人眼睛都亮了，仿佛找到救世主般。
　　“林老大你终于回来了，热搜看了吗，黄彦廷凉了。”

　　林哲远点头，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我们就要最大化降低负面影响。婷梦，删除掉各大平台所有关于劣迹艺人的预热宣传，换成Wenddy春季新品介绍；婧婧，通知印刷厂撤稿；枫哥，麻烦你监控好舆论，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爆出丑闻，事情没这么简单。”

　　“林总，那我呢？”宋暖站起来，她也想帮点忙。

　　林哲远犹豫了一下，把手里一叠文件递过去。
　　“这些是其他艺人工作室的联系方式，你配合婧婧，看看这些人有没有档期。”

　　宋暖接过来仔细翻看，这里面有不少当红流量，都是现在国民度极高的明星。看着看着，她的目光落到最后一页时，上面的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

　　谢临看见宋暖愣神，伸过头来瞥了一眼说：“暖暖，祁衡就不要想了，虽然他是Wenddy地区代言人，比黄彦廷的品牌大使高出一大截，但是人是出了名的难搞，从来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公开专访。”

　　婧婧也附和说：“是啊是啊，去年听说他经纪人给他接了个访谈综艺，祁衡直接罢演了，圈子里闹得人尽皆知呢。”

　　没想到脾气还不小。
　　宋暖“哦”了一声，重新查阅文件，从头开始联系艺人工作室。一圈找下来，除了不回邮件不接电话的，竟然一个人也没找到，对方都以档期为由婉拒了专访。

　　婧婧摊在椅子上，大声抱怨着世态炎凉。
　　宋暖看着他们垂头丧气的样子，悄悄走到办公室外面的走廊。她握着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按下了躺在通讯录最末端的号码。

　　电话嘟嘟两声，被人接通，那头是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伴随着粉丝的尖叫，听声音像是在机场。
　　宋暖攥着衣角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听见电话里传来怒吼。
　　“没良心的死丫头，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不是说老死不相往来吗！”

　　宋暖打断他：“祁衡，这周五上午《丽娅》有个人物专访，你能不能过来救个场？”

　　“不去，跟我又没关系。”
　　“这是我的新公司，能不能站稳脚跟就看这次了。”
　　“你知道我不接这种活动的。”
　　“就这一次，算我求你的。”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传来了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地址发我。”

　　*

　　林哲远的办公室在二楼，那里有面落地的玻璃，站在那里能俯瞰下面的工位。只不过平时百叶窗都是拉下来的，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宋暖走上玄梯，轻轻敲门。

　　“进来。”
　　林哲远并未抬头，他此刻正双手交叉托着下巴，认真观摩着国外最新一场时装发布会。面前瓷白的手推过来几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林哲远挑了挑眉，里面装着之前送出去的高跟鞋。

　　“林总，这些我不能要。”

　　林哲远问：“不喜欢？”

　　宋暖摇摇头说：“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收。”

　　“那你就当成员工福利。”
　　“可我还没转正。”

　　林哲远沉吟片刻，转过头来，宋暖发现他眼底有淡淡的青色，整个人像是没休息好，透出一股疲态来。
　　“如果可以，算作天台那天的封口费，可以帮我保守秘密吗？”他语气温和地说着，明明眼神如一汪湖水，清澈见底，宋暖却不由感到一股威逼利诱的味道。

　　“这……好叭。”
　　宋暖对别人的秘密本就不太好奇，不过老板既然主动用钱收买她，她倒也心安理得。
　　拿人钱财，替人做事，宋暖懂规矩。

　　正当宋暖准备抱着盒子离开的时候，婧婧风风火火冲进来，高喊着：“林老大，好消息，特大好消息——”

　　“下次进门的时候，先敲门好吗。”林哲远扶额。

　　女孩不好意思地摸头，说：“对不起林老大，我太高兴一时给忘了，下次一定注意。刚才收到祁衡团队的信息，他愿意接受我们周五的专访，这下可有救了！”

　　“只不过真奇怪，”婧婧嘀咕着，“这次是祁衡方面主动联系我们的，他是怎么知道我们要换人呢？”

　　宋暖悄悄挪着步子往门口走去，这件事她的使命已经完成，可以深藏功与名了。
　　没想到林哲远直接叫住她。
　　“宋暖，周五的专访你也去现场吧，正好熟悉一下流程。”

　　“呃……我就不去了吧，我刚来公司，对工作还没上手，万一搞砸了，这不是给公司丢脸吗。”宋暖连连拒绝，要是和祁衡正面碰上，她真怕男人手撕了自己。

　　“你别担心，公司不怕你丢脸。”
　　林哲远好像把宋暖这番推脱理解成了没自信，竟然安慰起了她。
　　“凡事都有第一次，婷梦这些老人会带你，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吧。

　　林哲远说完转过身去，继续研究国外时尚展，看样子很明显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我可真谢谢您嘞。
　　走出办公室的宋暖脸上带着职业假笑，心里却早已翻了无数个白眼。

　　叮——
　　手机传来提示音。

　　宋暖划屏解锁，是许知薇发来的消息。

　　Vivien：明晚7点半老同学聚会，承华会所3009房，别忘了来啊。

　　宋暖回了个OK的表情，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妖魔鬼怪齐聚一堂，好戏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