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奇遇》winterfall

27、折磨

　　第二十七章折磨
　　甄真本来很想去看他们的心理评估是怎样进行的，可是蒋老大一通电话把她叫走，他要去警校给学生上课，希望甄真能帮他一起看看课件。
　　蒋晨和张新鹏在审讯室旁的屋子里围观了给周劲做心理评估的整个过程。
　　情况不容乐观。
　　“他的幻想根深蒂固，”郑教授出来后告诉蒋晨他们，“我知道这是你们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但是你们可能不能为他定罪，他现在最需要的是进行治疗。”
　　林局把郑教授送出去，又让人把周劲押回拘留室。
　　警局外面传来吵闹声，警员进办公室来找蒋晨帮忙，“蒋队，梁静来了，她一直在大厅闹着让我们给个说法。”
　　蒋晨有点头痛，“请她去接待室吧，态度好点。”

　　梁静双手环胸坐在接待室里，看起来余怒未消。因为今天警局的其他女警出去做宣传任务了，蒋晨只能临时把甄真叫了过来，毕竟有女性在场会让梁静觉得舒服些。
　　“我要见我儿子，听学校说你们把他带走了？我今天来想问问，他是犯了什么事？你们有什么理由带走他？”梁静的情绪十分激动，每问一个问题，就用手拍一下桌子。
　　甄真有点被吓住，她还没见识过这种场面，一时间有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她看向蒋晨，后者显然比她要镇定得多。
　　“梁女士，您先喝口水冷静一下。”蒋晨把一杯水递到梁静面前，后者只是没好气地看了一眼。
　　“我怎么冷静，他是我儿子，唯一的儿子！”虽然这样说，但梁静的情绪明显平稳了一下，她拿过水杯喝了一口。
　　甄真注意到梁静的双手有些颤抖。
　　“您的儿子涉嫌谋杀，我们暂时不能放他离开。”蒋晨说道。
　　梁静手里的水杯打翻了，她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然后慢慢转变成愤怒。
　　“你们血口喷人，他杀了谁？你们有没有证据？我要去告你们诽谤！”
　　“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并且周劲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甄真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这与平时的她大相径庭。她还没说完，就看见梁静有所动作。
　　还好梁静手里的杯子水已经被撒得差不多了，甄真没有被泼到。
　　“你们血口喷人……”梁静仿佛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气，她把脸埋进双手，声音颤抖。
　　蒋晨安抚了好一会儿，才把梁静劝回去。
　　送走梁静后，他回过头说：“甄真，你刚刚说的太直白了，”他仔细斟酌了一下，“梁静太激动了，你那样说很容易刺激到她。”
　　跟在他身后的甄真有些疑惑，“事实如此，她不管多难受也改变不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蒋晨有些惊讶，今天甄真表现得与以往有些许不同。在他的印象中，甄真的性格一直都是柔软折中的，她通常都不会特别直接地表达自己的观点。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转而对她说起刚刚郑教授给周劲做心理测试的事。
　　“郑教授初步诊断他有精神分裂症，具体表现就是妄想，幻听和幻视。”蒋晨说起这事儿就有些泄气，“郑教授提议先让周劲接受治疗，估计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得把他转送到精神病院进行强制性治疗。”
　　甄真点了点头，这和她预想的差不多，周劲的话实在是匪夷所思，大家不相信甚至会觉得他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也是正常，不过，这样至少他不会面临谋杀指控了，至少短期内不会。
　　“你今天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蒋晨看她原地愣了好一会没有说话，以为她今天有可能是因为身体不适才如此反常。
　　“嗯？你刚刚说什么？”甄真终于回神，她没有听清蒋晨的话，从昨天开始她就有些昏昏沉沉的，感觉这两天发生的事像在梦里一样模糊不清。
　　蒋晨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
　　“这几天没睡好，我家隔壁可能一直在装修，吵得我睡得不踏实。”甄真随便说了个理由，希望蒋晨不要再继续追问了。
　　蒋晨看出她心情不好，便没有继续说什么。

　　甄真在法医办公室空坐了一下午，她一直对着面前的白墙发呆，今天没有什么要完成的任务，让她有时间可以放空一下。
　　这两天她有些不对劲儿，看东西像隔着一层玻璃，明明是她亲历的一些事情，却像借助别人的眼睛看到的，她只能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她起初并没有在意，只当是因为最近神经太过紧绷而造成的错觉。可是今天她说了一些自己不想说的话，做了一些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做的事。
　　她今早醒来就发现了自己不对，她昨晚明明穿着短袖上床睡觉的，等到早上居然变成了睡裙，她的浴室也一片狼藉，地上还有一些泥土的痕迹，她花了很多时间才把家里打扫干净，心情逐渐从疑惑变成愤怒。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梦游症。她的确夜间多梦，但是以往并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会梦游，甚至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出了家门-------那些泥土绝对不可能是她在家里沾上的。
　　她不知不觉坐了好久，直到蒋老大推门进来。
　　“小甄同志，你想什么呢，这么认真？”他走过去拍了拍甄真的肩膀，后者被吓了一跳。
　　“蒋老大，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吓死我了。”甄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蒋戈想起刚刚不小心用力甩上的门，这声音不小啊，怎么甄真就没听见。
　　“明天就周末了，你们年轻人有什么安排？”蒋老大想旁敲侧击一下她跟蒋晨有什么进展。
　　“明天约了朋友出去。”甄真回答道，她开始认真盘算着明天该如何跟莫莉说，不过现在她已经有了一个主意。
　　蒋老大对她的回答肉眼可见的失望，看来明天甄真不是跟蒋晨一起出去，他之前还问过蒋晨他们两个进展的怎么样。毕竟蒋晨是个大男人，又是他侄子，问他这种问题他也不会害羞。
　　不过蒋晨也会跟他打哈哈，只跟他讲两人进展不错，蒋老大又不好意思问具体细节，这让他那颗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十分煎熬。
　　想来还是需要他蒋老大亲自出面，再为二人创造些能单独相处的机会。
　　甄真完全不知道蒋老大在想什么，她现在实在没心情关心别人。
　　她想要拿到郑向杰对她使用硫喷妥钠的证据，不过让她头痛的是，即使拿到了这个证据，也无法证明秦应真的死和他直接相关。
　　到时候可以把她的推断和掌握的证据告诉蒋晨，直接让蒋晨出面对郑向杰进行问讯？
　　甄真并不是十分有把握，但是目前她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莫莉很爽快地与甄真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毕竟甜品对于嗜甜的她来说诱惑太大。虽然莫莉的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面前的那份热气腾腾的翡翠莲羹上，迟钝如她，还是发现今天的甄真有点不对劲儿。
　　“你怎么了？一直在发呆。”莫莉在甄真眼前晃了晃自己的手，示意后者回神。
　　“哦，最近没睡好。”甄真猛地坐直了身体，手不小心把勺子碰到了桌子上，她刚想叫服务生再拿来一把，莫莉却抢先一步站起来。
　　“我去帮你拿。”
　　“谢谢。”甄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么客气做什么，你最近怎么了，我感觉你的状态似乎比上一次我们一起出来差了很多，”莫莉顿了一下，她的语气中充满关切，“听说你复职了，是因为最近工作太忙吗？”
　　甄真苦笑着摇摇头，“最近又开始睡不好，而且我似乎，似乎……”她压低了声音。
　　“出现了梦游的毛病。”莫莉附耳过去才听请了后面几个字。
　　“这有什么，我可以帮你预约郑教授的咨询啊，实际上明天就有个患者推迟了预约，我把你补上去，你明天可以过来吗？”
　　甄真看着她的嘴在动，突如其来的耳鸣让她听不清莫莉在说什么，她真的不太舒服。
　　“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莫莉扶了一下她的肩膀。
　　“我没事，谢谢。”
　　甄真像是突然惊醒一样，跟莫莉拉开了距离。
　　“你说明天郑教授有时间，那我几点过去合适？”
　　茉莉一愣，她没想到甄真还记得她之前的提议。
　　甄真觉得自己好了一些，之前挡在自己眼前的玻璃似乎消失了，她确实需要再去拜访一下郑向杰，不过现在她更好奇自己是否真的梦游，如果她真的梦游，她又会去哪里呢？
　　莫莉看她似乎还是有些魂不守舍，叫来了服务生把桌上的剩菜打包，她坚持帮甄真打车回家，如果不是甄真坚持，她还想陪甄真一起回家。

　　甄真坐在的士后排，隔着车窗看着外面笼罩在夜色中的街景，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周围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
　　“师傅，请问附近哪里可以买到监控摄像头？”
　　她打算在正对自己床铺的位置装上监控，如果她晚上真的梦游，监控绝对会记录下来。
　　车子路过日冕集团的大楼，甄真看着这个拥有球形外观的建筑，它与这个城市规整的建筑群格格不入，日冕大厦的外部灯光加剧了与周围环境的割裂感，让甄真觉得它愈发诡异起来。
　　“晚上的日冕大楼，就像一颗在黑暗里发光的大脑。”司机师傅察觉到她一直盯着窗外的建筑，说了个笑话想让这个眉头紧锁的乘客放松一下。不过他的话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坐在的士后座的乘客依然一言不发地盯着窗外，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
　　甄真不是没有听见司机师傅的话，她在想，或许日冕集团就像是这个城市的大脑，如果真是这样，她摧毁这个大脑的话，会对这个城市产生什么影响？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见到这个建筑，心里总有一个疯狂的声音在叫嚣着：摧毁它！摧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