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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四四番外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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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胤祥过来吃饭,席间,他忽然对我说,他喜欢一个姑娘,想让我想想办法。看他的样子,我怕他是被什么狐媚之人给迷惑住了,有些犹豫,但是,卉凝却说:“你四哥也是关心你,你就把那姑娘带来给我们瞧瞧,若是真好,我就让你四哥给你想法子!”我看了卉凝一眼,她却只笑了笑,说先看看再说吧。于是,我也就默许了。
我初见玉儿的时候,她的身体似乎不太好,胤祥说她大病初愈,我打量了她一番,虽没有我想的那样明艳娇俏,但也是我见犹怜。心里顿时放心了,我虽精心安排,谁承想竟然出了意外,皇阿玛忽然将她指给了我。
成亲那天,我见胤祥也来了,我不知道该说写些什么,他喝了不少酒,我知道他心里难受,而我却也是有苦难言。
原本不愿到玉儿的屋子里的,可是转念一想,还是该说清楚吧,虽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进了屋子,见她已然准备安置了,看我来了,眼神有些紧张,但是,却不似怨恨,好像这一切她早已知晓似的。在那一刻,我忽然希望她狠狠的骂我!
那天下午,我忙外公事,疲惫不堪,朝着小径走着,却不知为何到了晗玉的住处,只见她静静的躺着床前,我顿时一下子就清醒了,呆呆的站了一会儿,回去之后,却怎么也不能安心办公了,心里好像一直有一个声音,叫我在见见她。于是,我鬼使神差的又到了她的院子,只见她正站在院子里,回身与我嫣然一笑。我庆幸,是我拥有了她!
她想在院子里种一株梅花,我拒绝了,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怕种了梅花,我就再也见不到她静若处子般安静的样子了!
之后的很长时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她怀了我的孩子,可是,却并不高兴,我开始害怕起来,她会离开我,她从来就不是我的。所以她会大方的要我纳她房里的丫鬟。难道,是补偿我吗?虽然,她并不承认。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对我说过“我爱你”。我也从来不知道那三个字是什么感觉的。直到她对我说了,仿佛间,一切什么都不重要了,就算她不想给我生孩子,也无所谓。在我眼里,她从来就不是给我传宗接代的工具,从来就不是!
对于我的女人们,我向来都能做到雨露均沾,只有静莲,她是特别的,她所有的一切都与别人不同。慢慢的,我甚至感觉自己迷恋上了她。后来,我开始考虑,为什么我一定要做到雨露均沾,为什么我就不可以独宠一人。我从来都不是这样轻率的,但那一次,我竟然这么做了。然而,连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我宠的人竟然是玉儿。而她,似乎看出我这是一时冲动的决定,所以竟然在我叫停之间,先停止了!
在静莲那儿,我总是很高兴,她很会说话,说很多让我高兴的话,可是,在玉儿那儿……玉儿并不善于言辞,虽然有的时候,也说一些让我很以外的话,可是,她说的话,却不会像静莲那样让我笑,让我高兴。可奇怪,静莲说过的话,过后我就忘了,可玉儿的话,我却总能记住。
玉儿平日里娴静温和,可是,却时常爱耍小性子,记得有一回,我去喝茶,品着茶味不对,就问她:“你这普洱怎么和我在静莲那里喝的不太一样?”谁知,她恼了,就嘟囔了一句:“嫌我的不好,你别喝啊!”她总是这样,嘴上说气话,心里却还是巴不得你在这儿,每一次,我都能感觉到,她对我浓浓的爱意都泡在茶里了,甚至有一次,我无意间听到玉儿的丫鬟说,玉儿才是对我最好的人,我也就习惯了,不管我怎么对她,她也不会离开我。
我书房里一直是一个叫逸如的丫头在操持,她很是能干,静莲很喜欢她,常常有意无意的说想要她,但是,我却一直犹豫着。值得那次,玉儿忽然得了重病,在别院静养,我却叫逸如去服侍玉儿。我看的出来,逸如不太愿意,静莲,也不怎么高兴。但是,我还是执意要这么做。
玉儿病得很重,卉凝曾经郑重对我说过,已经在给玉儿办理后事了,这本是在正常不过的,就算不是为了做准备,单单是为了冲一冲,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我却没来由的与卉凝发了一顿脾气。亲自叫人把那些东西都烧了,警告她们,谁也不准再这样做!
玉儿一直说自己是个从头俗到脚的人,每次听她这么说,我只是浅笑不语,可是,偶尔听到卉凝她们说玉儿有些笨拙时,心里却颇为恼怒。
一日,我走到玉儿的院子外头,却看见逸如拎着一桶水进来,我有些惊讶,以前,逸如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活计。
于是,我叫住她,她见是我,忙放下水桶过来请安,我背着手问她:“你这时在干什么,如今怎么也干这些活计?”她柔声答道:“回王爷,奴婢如今到比之前更清闲了。”
我有些不解,指了指水桶,她笑了笑又说:“哦,那个啊,主子过些时日就和奴婢们一道打扫屋子呢。”我一听,更觉奇怪,于是,叫她先进去,不要声张。临走,逸如又说:“主子正在屋子里蹲着擦地呢!”
我听了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于是,到院内,正从拐角的窗子里看,顿时一惊,只见她挽着袖子,蹲在地上,身上也只穿了一身极其普通的衣衫长裤,没有上妆,少了几分素日的娇媚,却更添一份清秀,干活的样子也很认真,轻车熟路的感觉。我一时竟有些看呆了,从未见过人这样。想着,她俗吗?不,我相信没有一个男人的福晋会做到她这样子,就连卉凝,虽是出了名的贤惠,可也从未想这样亲力亲为的,我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了。
过了几日,我又去看她,她又如素日那样,给我倒茶的时候,我忽然握住她的手,她不解,却仍笑着看我。顿时,我觉得心头百般滋味。她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我这一生,除了玉儿,没有别的女人对我说过“我爱你”,而我,除了玉儿,也没有对任何一个女人说过这三个字。原来,它比我想象的要简单,容易的多。不过,面对静莲或者是其他人的时候,这三个字,却忽然从我的脑海里消失了一般,让我想不起来要说什么。
我以为玉儿和别的女人不一样的时候,她却总是处处流露出没有丝毫的与众不同,但当我一位她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时候,才发现,竟是自己眼拙了。
玉儿在我面前从来没有提过其他女人,当然,更不会提到静莲。静莲呢,她倒是常常和我提别人,甚至有时候,她连洪绫也说一两句,可奇怪的是,她,也没有提过玉儿。可是,当我从卉凝或是湘鹃的口中却常常听到这样的话:“人家两个可是姐妹情深呢。”“谁也没有静莲妹妹和晗玉妹妹两个人的感情好”。我觉得很奇怪,她们俩明明斗得你死我活,谁也不让谁,可是为什么在别人眼里,她们却好的如亲姐妹一般!
我一直记得那天晚上,静莲把我从玉儿那里叫走的时候,她什么也不说,只死死的看着我,我生平第一次不敢看一个人的目光。我知道玉儿心里不痛快,但是,却没有想到她竟然敢离家出走,她故意挑静莲生日的时候把信送来。她是在挑衅静莲,更是在挑衅我。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用这样的方式来寻衅自己的丈夫。
我静静的坐在书房里,卉凝在外面叫了我几次,我也没有理会。看着她的信,我不禁笑出来了。暗道,她果然不一般!不知不觉,我想起她在我身边的点点滴滴,我是不怕威胁的。但不知为何,想到她要是真要离开了,却莫名的害怕起来。我暗暗的想着多年前的疑问:她是十三弟的女人,从来就不属于我!
我冲出房门的时候,看不见任何人的脸,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是我的!
因为十三弟的事,我顿时失去了勇气,不知道该怎么做,他的离去,让我感觉好像身体的一部分消失了,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似的。府里没有人敢来惹我。胤祥、玉儿都走了,都离开了我,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就在这个时候,她回来了,回到我的身边了,短短的几句话,让我又有了勇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依赖于她。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给我带来温暖,就好像十三给我的感觉。
她很有头脑,也很冷静,从来没有问过不该问的。忘了是从那件事开始,我认定了她才是特别的。静莲很会宽我的心,我觉得那是很自然的事,她原本说话就很讨我的喜欢;卉凝也很冷静的和我一起并肩作战,我觉得那是自然的事,她原本就是这样处事沉着;湘鹃和凤萍也知道守着本分,我依然觉得那是自然的事,她们原本就是这样没有什么主意,跟着卉凝在转。只有玉儿,我不觉得她是安守本分,反而,我感觉她仿佛知道些什么,就好像她似乎知道自己会嫁给我一样。
我喜欢喝她给我泡的茶,并不只是因为她的手艺好,而是,我迷恋她给我泡茶时的样子,尤其是晚上的时候,她泡茶的影子落在墙上,赏心悦目的样子。她总是这样,我去的时候,她会优美的给我泡茶,温柔的整理我的衣衫,走的时候,在不舍的送我到门口。那一天,我忽然有种莫名的火压在心头。我的女人们,不管是谁,都会希望我留下来,就像静莲,每次都会唠叨说要记得常去看她,虽然在别人眼里,她已经很受宠了。而玉儿,却从来没有说过要我留下来的话。我紧紧的抱着她,不断的要求她说,然而,她依旧不肯。“我以为,不需要我开口,你能明白我的心!”我顿时觉得自己像是做错事情的孩子,不敢在停留,只好落荒而逃!
皇阿玛驾崩的那个晚上,我的心是空的,直到从隆科多那里听到了皇阿玛的遗言,我仍然不能确定,在那之前,我是做好了夺位的准备的。但是,最终我还是害怕了。幸好,皇阿玛选择了我。回到雍王府的时候,卉凝已经带着家眷在门口跪迎了。我第一眼便看到了玉儿,她流泪了。在所有人都高兴自己的丈夫登上了皇位的时候,她却哭了,我明白,她是在心疼我。只有她会真的把我当成自己的丈夫一样心疼的。在那一刻,我瞬间明白了那些帝王为何要美人而舍弃江山。而我,何其有幸,江山和美人,我都拥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