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一些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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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晏没想到会这么快再见到凌城洛，而且这会面还是程伊默这个不怎么靠谱的人预告的。
他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为了控制别人什么肮脏事都做的出来，原本打算再逗两句就把连昱自己的东西还给他的，但这个打算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就被不速之客给扰了，程伊默的通讯请求过来的时候他刚准备说话，不得不说真的很会掐时间点了。
但程伊默没什么急事一般懒得联系他，最后他只能怀着极度复杂的心情接通通讯，那个有些咋咋呼呼的人一开口就给他扔了雷，“表哥你听我说……林芷姐找你家昱昱去了……凌城洛开的车……”
虽然回归宴会那天皇室没有到场，但关于律法世家独女的男朋友的消息却也还是知道的，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还是有些猝不及防了。
连昱的安全他不担心，有点脑子的都不会今天动手，更何况光明磊落的人向来不太会搞牵连这一套。
即便如此，凌城洛的出现还是让褚晏留了个心眼，那个人这么笨，又不是所有针对他的人都不喜欢玩阴的……
从把人送走，并且答应送他一个礼物到现在，褚晏已经在连昱的房间里站了一个小时，末了他叹了口气，缓缓走向角落里的落地盆栽，慢慢移开笨重的花盆，从上衣口袋里摸索出一个指环状的东西并蹲下身躯。
那是个用指环做装饰的项链——至少外观上看起来给人的印象是这样的，他拿着指环的部位对着某个方向按了进去。
不多时，只听一阵声响过后，一个隐秘的空间出现在他眼前，褚晏显然对房屋结构无比熟悉，他波澜不惊地拿过已经放回培养皿里的并蒂莲，没有丝毫停顿地放了进去。然后再次用那指环把空间恢复原样，花瓶也移动回去。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床头，把手里的项链放在桌子上，离开前看了一眼，“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个礼物……”
……
人类的联想能力从未退步，尤其是对于自己耿耿于怀的事情，那会让你在看到相关的人或物的时候直接回到记忆核心。
这一点在褚晏与凌城洛再次见面的时候表现的淋漓尽致，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剑拔弩张的气氛从二人眼神对上的瞬间就开始了，客气疏离的问候之下是双方顾及着在场其他人而做的最后让步。
他们都不会忘记七年前那番炼狱般的景象，曾经帝国数次强攻不下的几万星盗盘踞的地方只有他一个人存活，他站在血色的世界里，像个残忍嗜血的魔鬼。脚下的尸体不仅那几万星盗，还有和他一起被包围的三千精兵……
眼中血雾褪去，他茫然看着自己被溅出的鲜血涂满的双手，甚至没来得及想起什么就被一声啜泣吸引了注意，抬头看去是一个满脸悲伤形容狼狈的年轻人，那年轻人抱着什么他看不清，突如其来的刺痛冲击着他的意识，身体不受控制倒下，在强撑着的眼皮彻底合上之前，他脑子里最后一个景象是一步步走近，浑身写着恨意的人，锐利的寒光刺着他的眼，把他拖进了无限的黑暗里……
“吧嗒……”床头台灯亮起，柔和的光洒向房间里各个方向，也映着床上正在喘息的男人，他下意识看向窗外，天色微微暗——已经是傍晚了。
他居然睡了这么久，而且消失一段时间的梦魇随着今天的事情再次侵袭而来，他无意识地看向双手，好像又看到了满手鲜血，那血不仅有敌人的……还有他亲密战友们的……
直到额前发丝上的水珠滴落到手上，微弱的凉意打断回忆，褚晏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姿态有多狼狈。
那小孩儿快回来了，到时候肯定又想法设法爬床，如果被他看到了必然是一通问东问西，啧……想想就烦！还是趁他没回来去收拾一下为好。
就这样，满腹心事的人以最快的速度走进浴室，出来之后又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客厅，而“快回来了的人”正好在厨房门口和他打了个照面。
褚晏：“……”
“褚晏你终于醒了，我最近看话本新学的小吃做法，你快来试试怎么样！”不同于男人的无言，离开家大半天的青年倒是显得兴高采烈，眼睛里仿佛藏着星星，亮晶晶地看着他，满满的求夸奖意味。
尽管有些意外，但褚晏并不想拂了他的好意，闻言很好说话地拉开凳子坐下，还没等伸手，一块卖相不错的小糕点就递到了嘴边，他晃神片刻，随即顺从地低头咬过糕点。
——粘而不腻，口感软糯，确实还不错。
当然，如果某人不用他那贼兮兮的眼神看着他的话估计会更不错。
刚开始的时候褚晏还能装作不知道，但几分钟之后他实在有点绷不住了，只见他故作严肃道：“你有事？”
“啊？没事没事……”被正主抓住了的下意识回答是否认三连，但他突然又反应过来什么，接着狠狠点头，“……有事，有事！”
男人当即停下动作并做出认真聆听的姿态，这倒让连昱有些不好意思，“就是那个……我的花……”
褚晏了然，不急不慢道：“哦～藏起来了。”
“藏起来了？”连昱傻了眼，他不死心地确认，但男人的语气又不像在骗他，他张了张嘴，有些委屈道：“为什么……明明都答应我了——”
“把它藏起来，或者是把你封回去，你自己做个决定吧。”
这句话提醒效果绝佳，几乎是让连昱一秒就想起了今天早上被封印回本体的事情，他打了个哆嗦，当下就表示宝贝诚可贵，自由价更高。
作为他的花，不可能这么轻易就香消玉殒的，顶多……顶多也就是生长的慢一点，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不放心地嘱咐道：“那你记得把它藏得离我近一点，人家还是小孩子，像上次一样离我这么远会营养不良的。”
褚晏又低头吃起了小糕点，看样子他还挺喜欢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饿的，不过看来这一次马屁拍对了！某人清了清嗓子，得寸进尺道：“还、还有一件事儿。”
“嗯？”男人这次倒是没给他眼神，只有一个简单的音节以示询问。
怎么说呢，连昱觉得挺难以启齿的，这要求着实有些过分，可是他又控制不住自己，只能求救外援。
哎呀他说还是不说？
今天天色难得这么好，褚晏难得这么温和，气氛难得这么融洽，一切都难得的这么美好，让连昱难得的开始飘飘然，他几乎是忘乎所以地做好了决定——说！
“褚晏，你把那些书拿回去吧，我不看了。”
“怎么了，你不是挺感兴趣的？看完了吗？”这小孩儿的速度他很相信，但是特意跟他说一声就不太像他的风格。
某人小幅度地摇摇头，“差、差一点儿……”
像是怕他误会，连昱说完这句又连忙补充道：“就差个话本，我不忍卒读但是又忍不住想读可是读了又闹心，所以你要是把它们带走了，我就可以不用纠结了。”
“话本小王子？”光是想起来青年自戴高帽的傲娇样他就忍不住笑了。
冷不丁听到自己给自己起的外号，连昱真的是从脸红到脖子根，太羞耻了！求忘掉好吗！
神奇的是那一刻连昱仿佛冷静神附体，他大方得体地对着褚晏微微一笑：“感谢夸奖，但是我还是要说我真的看不下去，它很好看，但是我越看越生气，褚晏你说，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面对这些他不怎么感兴趣的话题，褚晏大可以一笑而过，但青年认真的神色让他放弃了这个想法，他想了想身边离得最近的案例，头一次无比认真地回答了青年的问题：“原因有很多，身份，立场，三观以及所处的境地等都会让他们反复衡量说出真实感情的后果自己是否能承担。”
“很多时候作为局外人就算能够看清里面的谜团，也无法代替当事人去清楚它们，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大团圆都是为了取悦观众而进行的改编，有口难开在很多时候才是生活最真实的样子。”
一如如今他的好朋友，一如他当年最好的兄弟……
暗笑自己的伤春悲秋，正想说点什么活跃气氛的时候，褚晏感觉有个什么软软的东西搭在了自己头上——青年不知何时从对面跑了过来，还该死的离得这么近，这就算了，居然不怕死地把手放他头上。
向来和人保持着一定距离的人心跳都乱了半拍，他甚至可以感受到跳出掌控频率的咚咚声……
很好，褚晏深呼吸，他是时候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了！
烈火在太阳底下燃烧，以干枯的草原中心为原点向四周蔓延而去，大有生灵涂炭之势，枯燥的热烈席天卷地，而看似凶猛的烈焰，熄灭它却只需要一场恰到好处的淅沥秋雨。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一些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