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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雨渐渐地停 ...

  •   雨渐渐地停了,古世拍拍佳宜头发上溅落的雨滴,目光中透着一股爱怜,说道:“我们回去吧。”然后便蹲到了佳宜身前,“来,我背你。”

      “啊?不用了,这怎么好意思,我自己能走。”佳宜惊慌失措了,忙着摇手,心跳的厉害。

      古世沉了脸:“苏佳宜,你还想不想回去,不想添麻烦就赶快上来!”

      “啊?哦……”佳宜马上就焉了,听话地爬上古世的背,嘴里还不忘嘟囔:“刚才还觉得他温柔来着,看来都是错觉。”

      古世硬止住上扬的嘴角,冷冷地说:“苏佳宜,自己抓好了,摔了我可不管。”

      佳宜哀怨的看着古世的后脑勺,郁闷的回道:“知道了嘛。”

      许是累极了,闻着古世衣服上淡淡的肥皂味,佳宜竟然睡着了,嘴角不自觉的挂上了一丝甜甜的笑容。

      古世侧了侧头,看着睡着的佳宜,终于不再强忍笑意,放心的弯起了嘴角。只是脚下的步子迈的更加小心。

      远处,夜色中一个人影越来越近。段铭文急冲冲地一路跑来,看着亲密的两人,一时醋意大生,怒视着古世:“劳烦费心了,佳宜还是让我背吧!”

      “段铭文,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想玩女人跑远点,佳宜不是那种女孩,不适合你们这些花花公子。”古世怒气冲冲,压低了声音说。然后便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段铭文恨恨地捏了捏拳头,很想就这么挥过去。然而深深地看了眼睡熟的佳宜后,又黯然地放开了。看着古世的背影,冷冷地说:“我爱了她十年,没有人会比我更认真!”

      古世并没有回头,心里一惊,习惯性的皱起了眉,像是思考着什么。

      树叶间互相摩挲着,发出“沙沙”的响声。两个各怀心事的男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一路无话。

      夜漫漫,有人无心睡眠。而今晚的佳宜却睡得格外香甜。

      —————————————————————————————————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休养后,佳宜的伤基本好了。只是她很郁闷,每天被段铭文*着吃些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野味。一两天还觉着新鲜,时间一长真是腻味。再加上其他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的伙食,每次吃饭都要上演一场好戏,煞是热闹。

      吃过午饭,佳宜正帮着古世一起准备义诊的事情。一个小男孩伸着脖子朝里面瞧,绞着手指,很焦急的样子。

      佳宜一转眼看见了那张黝黑泛红的脸庞,笑着喊道:“狗子,你干嘛呢?进来啊!”

      狗子见佳宜叫他,终于鼓足勇气,一溜烟地跑进了屋子。踌躇着开口:“姐姐,俺爹……俺爹疼的厉害,可是……可是俺家里没钱。俺娘说他快不行了,我不信啊!求求……求求你们了,去看看他吧。”狗子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佳宜不由得一阵心疼,擦了擦狗子一脸的眼泪,用力的抱住眼前这个哭的异常伤心的孩子。摸着他的头发安抚道:“狗子不要难过了好不好,姐姐这就去,你爹一定没事的。”

      “恩……”狗子狠狠的点了点头。

      古世拎起身旁的药箱,二话不说,抓起佳宜的手就说:“不要耽搁了,快走!”

      三个人一路小跑着,十多分钟后终于到了狗子的家门口。推开吱吱作响的木门,眼前的一幕让两个不曾经历过贫困的人深深震撼了。

      阴暗潮湿的房子里什么都没有,可以说是家徒四壁。霉迹斑斑的墙上一条条裂缝丑陋的交错着、扭曲着。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蜷缩在破旧的木板床上,看不清面色。旁边坐着一个女人,干黄枯瘦,默默地流着眼泪。只是两个的手紧紧的抓在一起。男人许是疼极了,加大了手上的力气,女人咬了咬嘴唇,没有喊出声来。

      “娘——医生来了,医生来了!姐姐说俺爹会没事,会没事的!”狗子扑倒在女人的身上,呜呜的大声哭起来。

      女人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狗子的头发,轻柔而缓慢地说:“恩,狗子乖,照顾好你爹,娘跟医生说说话。”说完她指引着佳宜和古世往外走去,然后小心的带上了木门。

      “狗子他爹得的是胃癌,已经拖了很久了。县里的医院也去过,医生都说已经没办法了。看着他爹一天比一天痛苦,我知道日子不多了。今天我把他爹的病情告诉了狗子,没想到他会来找你们。狗子跟他爹一直很亲,我最怕的是他受不了,麻烦你们劝劝他吧。”说完女人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努力地朝两人露出个勉强的微笑。

      佳宜不由得佩服,眼前的这个乡野妇人面对如此大的打击,竟能这么的坚强。如果换成自己或许早已崩溃了吧。

      两人点点头,佳宜轻轻地答应了一声:“我们会的。”

      突然间屋里传来狗子撕心裂肺的一声哭叫。狗子他娘发了疯似地冲进去,嘴里念叨着:“不会的……不会的……”

      佳宜和古世也马上跟着进去,却还是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床上的人已经不再蜷缩着,直挺挺地躺在那。任两个伤心欲绝的人怎么哭怎么喊都不醒,就这么永远的闭上了眼睛,远离了这些爱着他的人。

      佳宜悲从心起,实在看不下去,捂着嘴冲了出去。古世紧跟着佳宜,追到门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狠狠地抱住。很久之后,待佳宜冷静下来才慢慢地将她放开。

      “我知道你很难过,我的心情跟你是一样的。但是作为一名医者不应该这么感性,我们不是神,对于被判了死刑的人也只剩下无能为力。逝者已矣,最重要的还是活着的人。佳宜,坚强点,我们是医务工作者,狗子也还需要我们。”古世看着眼前泪眼摩挲的人,不自觉地抬起了手,用指腹摩挲着佳宜眼角的泪花。

      佳宜害羞的侧了侧脸,躲开古世的手:“你说的对,我不该这样的。”

      古世不着痕迹地收回手,为自己一时的情不自禁懊恼不已,不知道苏佳宜会怎么看他。

      狗子他爹的身后事办的很简单,选了块有山有水的地方便入了土。下葬的那天狗子冷静的不像个孩子,只是抓着他爹迟迟不肯放手,直到他娘说了一句:“难道你要你爹走的不安心吗?”这孩子才硬生生的放了手。看得佳宜一阵阵的心疼。

      傍晚时分,红霞印了满天。佳宜随手拍了拍石头上的土,挨着身边的人坐了下来,缓缓地开口:

      “我实习的时候碰到过一个很好的老爷爷,他退休前是一个学校的校长,有着很好的学识和气度。我去的时候,他在那家医院已经住了很久了。他从不嫌弃我是实习的,每次挂水都跟我的带教老师说,让那个小姑娘打吧。然后第一次静脉输液的我紧张到不行,呵呵,扎了两针才打上。

      护士长让我们给病人剪指甲,到了他那,总会说:‘你哪是你们做的事,爸妈知道可要心疼死了。’然后抢过我们的指甲钳,眯着眼睛自己剪起来。他生日那天,我们买了个海绵蛋糕一起祝他生日快乐。那时的他已经吃不下什么东西了,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只有眼睛看着我们这群孩子,充满了爱怜和感动。

      我从来不知道护患关系也能这么的融洽,如果可以我希望每一个病人都能健康的出院。只是——不可能。一个月后他走了,最后还是我亲手拔掉了他维持的营养液和氧气。那是我第一次接触死亡,第一次觉得在生命面前我们的渺小和无奈。回家后,我冒着被子哭了一天,整个人像抽空了一样。

      最后是我们护士长的一番话让我豁然开朗,她说:‘人的一生中会失去很多你在乎的人,面对生离死别我们最是无奈。如果一直背负着这些负面的情绪,那么我们的日子还怎么过?人最需要学会的就是放下,放下并不是忘记,只是把这些不能承受之痛放在心里的某个角落珍藏起来,偶尔温习。让那些远在天上的人知道我们过的很好,我们很快乐,这样才不枉他们离开时关爱的眼神。’

      狗子,你觉得,姐姐的护士长说的对不对?”

      佳宜转过身子,看着身旁茫然的看着前方的狗子。渐渐地从他空洞的眼神里看到慢慢渗出的泪珠,“啪嗒、啪嗒”地掉下来。哭声越来越大,到最后已是撕心裂肺的嚎叫。晶莹的泪水隐入衣服之中,湿了一大片。

      佳宜揽过狗子的脑袋:“孩子,哭吧,憋了好多天了吧,哭出来就好了。”

      两人相依着,坐了很久很久。

      古世站在一块大石后,远远地看着那个长发飞舞的身影,久久的挪不开眼睛。这样的佳宜让他不自觉的心动,那么温柔善良、又那么睿智。很久没有这样的悸动了,古世不得不承认他喜欢上了这个女孩,不知不觉中早已经弥足深陷,难以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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