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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读者 他不想让自 ...

  •   槐序总觉得自己这几天过于倒霉。

      今天一进教室门就脚打滑,人直挺挺地往地板上摔。
      好在他应对这种紧急事件经验丰富,更何况旁边路过的烛以秋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这才免于灾难。
      烛以秋一手拉着他的胳膊,一手架着他的身体。在这种略显怪异的姿势下,槐序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又像是被他抱住了,暖烘烘的。
      烛以秋给他吓到了,一直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直到确认他站稳了才放下,好似生怕他再摔一次。
      当事人比他镇定自若得多:“可以了……我真的没事,谢谢。”这样和别人接触,他反倒不自在起来。
      烛以秋还皱着眉:“你这是犯水逆了吗?”
      许知礼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小声道:“这对槐哥来说确实很正常,他一直比较背,一般的背还算不上水逆呢。我高一平地摔之神可不是说着玩的……”
      烛以秋来了兴趣:“小许同学,详细说说?”
      小许同学马上像条傻狗一样兴奋起来,正要就槐序的光荣事迹讲上三天三夜。
      槐序淡淡地瞟了他们一眼,他身体一抖,立即举起双手表示闭嘴。

      “高一平地摔之神”……烛以秋看了看他同桌。
      看起来很平静,外表也与这种玩闹般的称号似乎相距甚远,却让他莫名地相信了。
      哇哦,他同桌真是有个性,连运气都与众不同!……等等,这也太中二了吧!
      他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脑海中诡异的想法。
      这一打岔,使他突然想起一次和同学的闲聊,提到年级里有个怪人,运气奇怪到了一种玄学的程度,各种奇异事件几乎全校闻名。比如答题卡扫描错误,军训堂堂中暑进医院等等。
      当时他听后肃然起敬:这样都能平安长大,了不起。
      大概是过于玄学,甚至会有不少人考前暗中拜拜他,人称反向小锦鲤。
      啊,小锦鲤,原来是他啊。

      许知礼的座位在槐序前面,刚坐下没多久,小许同学就转过身来,认真地说:“槐哥,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最近的运气不太对。”
      他仔细回想,确实。
      不是说以前他的运气就不背,只是没有背得这么频繁。
      这几天,出门一定会碰到狗冲他汪汪直叫,每天踩水坑不知多少次,一连三天早餐店没有豆沙包,去学校商店正好错过最后一个蛋挞。
      烛以秋撑着脑袋也在旁边听着,听到这,忍不住道:“看得出来你真的很喜欢吃蛋挞,不,甜食。”
      许知礼一脸惊异地盯着他,张了张口都没能说出话来。
      槐序:“……”关注点居然是这个吗?
      “真巧,我也是甜口。”烛以秋继续说。
      槐序面无表情:“……是,你闭嘴吧。”
      出奇地,这些日子里总是萦绕在他心头的隐隐的烦躁散去了,像是被微风拂过。

      烛以秋想的东西多了一点。小许同学明显和槐序熟识已久,他能拿这件事开玩笑,不代表其他人就能。
      何况,没有人会愿意把自己的运气拎出来作为自己的标签。因此,他不想让自己的同桌不高兴。
      ——
      ——
      在老任随意指名的努力下,四班的班干部飞速定了下来,与其他班搞演讲竞选投票的激烈战况格格不入,节省了不少时间可以用来摸鱼。
      听说隔壁五班的演讲比赛过于声势浩大,引来了不知详情的校领导,还表扬了一番什么“少年意气”。
      老任端着保温杯感慨道,年轻人真是有活力。引发了四班的公愤,表示难道是我们没有活力吗。

      烛以秋则在忙着教他同桌认人。
      班长齐然是个顶着一头短卷毛的眼镜女生,擅长面无表情地一语惊人;
      文艺委员叫简新云,笑起来像只狐狸,爱看热闹,她和班长关系特别好;
      物理课代表是小许同学的同桌余延,沉默寡言的学霸,据说他身体不太好,需要多多关照。
      还有其他一些同学,都各有特点,可谓妖魔鬼怪欢聚一堂。

      “你还挺熟悉这些的,”槐序趴在课桌上,懒懒的,“可惜介绍给我了也没用,我记不住人啦。”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对自己同桌的人际交往如此上心,他感到迷惑。
      “这有什么,以后我每见到人就给你介绍一遍,还怕你记不住——”烛以秋换了个广播腔,信誓旦旦地说道,“烛以秋,一款真正智能的社交生活好帮手。”
      你怎么不说“烛宝”呢……
      小许同学举手:“可是槐哥连记我都用了半年。”
      “你是我的什么人?”槐序真诚发问。
      “我懂了,多少年的情谊,原来我还是没能走进你的心里。”许知礼捂住脸作悲痛状。
      烛以秋好奇地转头问了句:“那我呢?”
      槐序短暂地沉默了下。
      该死,好像真的记得,明明才几天,这人却很难不给他留下印象。只能说这人是个大好人了。
      “那就是记住了。”烛以秋一副很高兴的样子,也不知道有什么好高兴的。
      “我懂了……”小许同学发出腐朽的声音,再次捂住脸。
      “你又懂什么了?”槐序只觉得头大,不愿再听这个傻狗(许知礼自称)说话。
      旁边的烛以秋却眯起眼笑着看他。阳光跳跃着落在他脸上,恍若初相见。

      自从那次“拉进同桌友谊”的午饭后,烛以秋每天都拉着他一起去食堂,不知不觉成了习惯。
      人常说习惯的养成要二十一天;根据艾宾浩斯遗忘曲线,养成牢固记忆需要六个月甚至更久。这才几天?
      槐序暗自安慰自己:说不定他记不住人的毛病总算好转了。
      但当那位狐狸一样的文艺委员站在他面前,开玩笑般地问着“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的时候,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当然记得,你叫……”
      对方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好像在闪光。
      他按了按眉心,迟疑道:“嗯……我记得你姓简?”
      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对面据说姓简的文艺委员脸上一贯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简新云:“……”
      简新云:“我谢谢你。”
      槐序的表情带着一点困惑:“不用谢?”
      简新云:“……”已经绷不住了。
      “算了,天然克腹黑,新云你打不过,算了。”班长迅疾地伸出手将愤怒的文艺委员拽住,避免了一起事故。
      一旁看热闹的烛以秋已经笑了好久了。
      ——
      ——
      刚开学不久,学习任务并不繁重,学生们还有时间三天两头地往图书馆跑。
      Y中藏书很多,环境也是极好的。宽敞整洁,桌椅多,完全可以做自习室,只不过平时来的人很少。
      Y中图书馆开门的时间很随便,有时只能看见关上的大门和一个“老师开会”的告示牌,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多会议要开。
      图书馆外有几块大展板,上面贴了一些学生写的读后感、推荐等,还有意义不明的语句摘抄。
      这完全是学生们自发的行为,却已经颇具规模了,满满的都是不同届学生们的心血,甚至可以当作文的素材墙。

      槐序一连两天没碰上开门,发誓明天再来最后一次,然后索性开始看旁边展板上的字条。
      看着看着,目光突然一顿,落在一个眼熟的句子上。
      等等,怎么还有他的书?!
      强忍着尴尬,槐序快速扫了眼剩下的字条,有关他的小说的发现了几张,还都是不同的字迹。
      没再敢认真看,他脚步漂浮地回了教室。
      路上遇到同桌问他怎么了,槐序还没缓过来,只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呃……这种既羞耻又莫名高兴的感觉真令人着迷……

      从那个周边后,他和烛以秋有时也讨论起小说。对方显然是他的忠实读者,连早期并不是那么成熟的作品也有看过,这点让他们更聊得来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要告诉烛以秋关于他写作的事。但一来他不会拿这个显摆;二来他一向将写作当成兴趣,和生活分开。许知礼也只知道他在写文,但不知道笔名。
      况且平时只是个普通学生的他,无法想象揭开马甲后他该如何与同桌相处。或许他是很珍惜这份鲜活的友谊的。
      他希望他只是“槐序”。

      和烛以秋的讨论小说环节对他来说大有帮助。读者成分复杂评价太多,甚至出现极端言论,其实很容易给作者带来压力,栽过几次跟头后他就很少看评论了。编辑跟他关系好,但毕竟不是纯粹的读者角度。
      烛以秋的一些评价却客观且合适,有时说到哪个地方写得好,很有感染力,有时以特别的切入点来探讨人物剧情,是他没考虑到的。对方谈到的一些问题,他也暗暗记下,当然,更多的是夸赞。
      讨论的最后总以烛以秋的“怀瑜怎么还不更新”结束,不过今天槐序接话道:“完结前的部分确实总是最困难的。”
      “也对,多的是烂尾的作品。我还是希望ta能收好尾的,不过我也不太担心ta的能力。”烛以秋笑了一下。
      槐序看了他一眼,似乎是随意地说着:“也拖了有一段时间了,说不定很快就更新了呢?”
      烛以秋回道:“那我可能要高兴好几天了。”

      当晚回去,槐序就把文稿修了修,三章一并发了,随后标了完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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