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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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启动了，隆隆作响的引擎发动声盖过长翅鸥们孜孜不倦的鸣叫，黄昏时分的大海风平浪静，船缓缓加速，平稳驶离聚集了众多大小船只的码头。
星蛰靠在驾驶室的墙壁前，望着船头甲板处端坐的朝光，橙红的太阳悬浮在茫茫无际的大海尽头，宝可梦的体表短绒被晕染出一层火光，霞云环绕，美得像一幅构图分明用色鲜亮的油画。
就着眼前美景，他慢吞吞地咬上食物，发现干巴巴的面包片只在中间吝啬地夹了一小坨甜腻的固态工业果酱，和包装上的流心图片完全是两码事。图省事买的晚餐给了他一个教训，跳回岸上重新购买又不现实，星蛰考虑了半秒，把惹人恼的面包撕下一角，扬手抛给盘旋在头顶的长翅鸥们。
“camooooo——！”
第一个看见的长翅鸥惊喜叫出声，收拢狭长翅膀逆向穿过上升气流，长鸟喙一张一探，精准衔住开始下落的面包块。它冲着人类从喉咙里发出叫唤，在其它未有收获的鸟儿的羡慕中得意地升到最高点，开开心心往巢的方向飞去。
星蛰重复这个行为，沿着边一圈一圈地撕分面包，投喂给聚拢而来殷勤万分的鸟群，直到撕得还剩沾有果酱的一小块，他翻转手腕将其丢进嘴里，朝长翅鸥们摊开空荡荡只余碎屑的两只手。
剩下的长翅鸥失望地一哄而散。星蛰弯下脖子，拍打飘落到脑门上的羽毛，当他抬起头，发现眼前冒出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给，刚泡的哞哞鲜奶，加了两勺糖。”面容冷酷的老船长把玻璃杯塞到他手里，自己也端了杯哞哞鲜奶，小酌几口后豪气地一饮而尽。
星蛰不明所以地端着杯子，从老船长熟稔的一系列动作到爽快地干掉牛奶，他心中留有几分困惑，但也抵不过香浓奶味的诱惑，学着样把牛奶喝光一半。
老船长开了口。
“一开始我的弟子说有人想搭船，我本打算拒绝的。”
星蛰没想到这会是第一句，他顿住几秒试图揣摩出话语深处的含义，不确定地发问：“……看来我使您改变主意了？”
“我见过你，在一个小镇的海边。”老船长眯起眼睛看向天边的蓬松云朵，感慨道，“不过那是在好几年前了，大概有……”
“我想是七年。”星蛰提醒道。
他想起来了有过一面之缘的好心人，和眼前老人的形象渐渐重叠在一起。那时候的老船长和现在一样精神抖擞，只是没有这般放荡不羁，胡子更短点，衣服也好好地遮盖住胸口。
星蛰换成一个更自在的轻松站姿，时隔七年再次感谢这位老船长：“那个时候真的非常感激，小港口的航班少得可怜，偏偏我又急着去参加朋友的生日会。”
“看到有孩子独自站在岸边苦恼，我都会忍不住帮忙的，还好你没有被我可怕的脸吓走。”
看得出老船长打心底喜爱孩子，尽管星蛰已不适合冠以这个词，他还是想要做出一个慈祥和蔼的表情，努力后那张瘦削的脸却更显冷峻了。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在这方面还有待进步，老船长收回表情，窘迫地轻咳一声：“真是缘分啊，过了那么久你还是选中了我的船。”
“不过，以后还是要多加注意，尽量别随便上陌生人的船，徘徊在丰缘海上的可疑人物变多了呢。”
聊着聊着，老船长询问起星蛰去武斗镇的目的，这次航行会途经城镇所在的岛屿，到时会停靠让他下船。
星蛰没有隐瞒：“我听说那附近的石之洞窟发现了新遗迹，想带宝可梦去游玩散散心。”
“宝可梦啊……似乎那时候也是它陪在你的身边。”老船长的目光投向甲板前沿，那道专心遥望远处的背影上，“我还多心一个孩子独自出行是否感到畏惧，你却说宝可梦就是你的灯塔——”
“如今它依旧是我的灯塔。”
星蛰不假思索道，话落，他提高音量喊宝可梦的名字，在它过来后从包里取出宝可梦碗放置到面前，举着半杯牛奶看向旁边的人。
“可以吗？”
“请便。”
于是他和七年前一样蹲下身，玻璃杯缓缓倾倒，细致得没溅落一滴牛奶。
“尝尝，这位船长特制的哞哞鲜奶！”
星蛰兴冲冲地将碗端到宝可梦面前，太阳伊布看起来比那时沉默了些，它先是抬头，在老船长的目光中朝他颔首致意，随后俯低身体，将醇厚香甜的哞哞鲜奶舔食殆尽。
……
午夜，船抵达武斗镇，天色不大好，为了不耽搁行程得尽快离开这片区域。即刻启程前，老船长提供给星蛰一个寻找遗迹的建议——咨询武斗道馆的馆主藤树。
而后他不太熟练地控制五官，朝站在岸上的后辈露出别扭微笑：“看来你拥有属于自己的坚定航路，衷心希望你的航路迈向正确的方向。”
星蛰欣然应下这句对他前路的祝福。
在宝可梦中心度过一晚，次日早上，天灰蒙蒙的，腾空翻涌的海浪比起昨夜凶猛异常，一轮轮地扑上海滩像要吞噬这座被海水包围的小岛。面积宽阔的海滩外围隔了条公路是生活区，武斗道馆便在一眼能看见的城镇最高地段，一处海崖上。
星蛰原本打算徒步前往，朝光却在半路跳入了一辆停在租凭店铺前的单车车筐里。
“要休息吗？”星蛰拿出精灵球。
太阳伊布摇摇头，两只前爪搭住车筐，身子整个窝在筐内，尾巴从后方垂落，勾着尖儿摇摆出弧度。
“我懂，我懂，它一定是想和老伙计度过一段温馨难忘的单车时光。”
侧躺在门口长椅上的店老板用手撑住脸，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和他的宝可梦，露出一脸沉浸在美好景象中的荡漾笑意，和长椅并排的位置还有一只相同姿势的请假王，它点头表示赞同，打着哈欠用手挠几下肚皮。
年轻人还想再挣扎一下，眼巴巴地向自己的宝可梦示弱：“骑车上坡很累。”
太阳伊布眨了眨眼睛，将下巴搁置在爪子之间，大耳朵耷拉到脸颊两侧。
“eifie~”
星蛰捂住心口，收回精灵球。
从口袋里摸索出枚硬币放在店老板的长椅边上，他跨过车座，载着太阳伊布一路歪歪扭扭地往坡上骑。
在海边的公路与宝可梦一起骑单车，听起来是挺温馨浪漫，可看看灰色厚重的云层，潮湿的空气，配上现在这天气……星蛰瞥向车筐，太阳伊布正高兴地撑住筐沿立起身子，紫色眼睛在阴天下也闪闪发亮，那双竖立的耳朵被海风吹拂，耳尖一下一下地掠过视野。
视线重新移向前方，他卖力地脚蹬踏板，心想，天气如何倒也不是那么重要。
然而骑脚踏车爬坡的难度远远高出想象，双腿的酸胀使星蛰再无心思考其它，距离目的地还剩四分之一路程时，他彻底败下阵，离开车座，几乎是半趴在把手上推着车走。
太阳伊布从车筐内探出身体，想要跳下来帮他分担重量。
“没关系，朝光你坐好。”星蛰抚摸太阳伊布的脑袋，感受到手中丝滑柔软如同绸缎的细腻触感，他顿时跟吃了活力块一样力气大增。
但速度还是很慢。
靠近道路终点，人渐渐多起来，也陆续有人从后方赶超，个个脚下生风地奔向不远的武斗道馆，洋溢出的热血一看就是来挑战的宝可梦训练家。
就算立马赶到，道馆馆主应该也没空搭理他。
作为一个不急于争抢道馆挑战次序的闲人，星蛰把车推到路边，慢腾腾的速度和一波又一波人拉开距离。没走几步，他忽然感觉自己速度变快了，准确来说是车子变快了，往前推的力道由主动变被动，车把手传来一股拉力让上坡过程轻松省力。
朝光转过头，它的身上没有任何使用力量的迹象，星蛰跟着转头，看向车后座——旁边多了个身背硕大行囊，头戴深灰色渔夫帽的背包客，他的一只手正抵住后座，随着手主人的走动，车子又往前挪了一截，因为车把手上停住的另外两只手，这次明显遇到了不可忽视的阻力，背包客因此有些困惑地抬起头。
这段坡有些陡，位于上方的星蛰无法透过宽大帽檐看清这人的长相，只能在他抬头时看到帽檐下抿紧的唇线弯曲成温和有礼的弧度。
“我见你遇到了点困难，就擅自帮忙了，希望你们不会感到介意。”
不同于山男豪放印象的温润嗓音，听到“你们”，星蛰挑眉，注意到朝光目不转睛地盯住热心山男，山男愣了片刻，下一秒这两位跟约好似的同时错开目光。
他不确定背包客刚才是否有在看朝光，但现在，这人将面朝的方向明确对准了自己，伸出修长指节轻轻挑高帽檐，暴露出底下漂亮的银蓝色。
“好久不见。”
“潮。”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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