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宝可梦]星落》冰镇爆破豌豆

11、第 11 章 电光灿烂皮

　　黑田推开门，在堆满银色器械的纯白房间里看到了一个深色人影，那人刚成年的面容比几年前长开了不少，不变的是一双幽邃的深蓝眼眸，依旧透着似对任何事都漠视的漫不经心。

　　出于某些原因，脾气很好的黑田对此人心怀芥蒂，但身为业务能力顶尖的得文公司社长秘书，他将那些源自私人情绪的不满压在了心底。

　　他走向摆放在房间中央的病床，出声提醒来客：“星蛰先生。”

　　注视病人的星蛰收回目光，抬起低垂的眼，白炽灯光照进那对眼睛的瞳孔深处，周遭虹膜蔓延出一种既暗又亮的浓郁艳蓝。他的皮肤很白，给人一种仿佛是要和这间没有生机的病房融为一体的冷感。

　　“哟，逃班社长的严厉秘书。”他同老友打招呼那般抬了抬手，跳过寒暄，视线重新落到病床上的年轻女人，“汐嘉娜的状况如何？”

　　“一切正常，身体机能已经完全恢复了，但不知为何无法醒来。”

　　黑田公事公办地回答道，随后听到星蛰喃喃自语出一句“还不是时候吗”，心里不由得漫出烦躁，继续开口说：“如果您还和以前一样只是来探望一下就离开的话，那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说完，几乎是默认地迅速转身就要走出房间。

　　星蛰这次却是突然把人叫住：“工作是指找社长吗？那把我也带上吧！正好我有事想通知兹伏奇社长。”

　　他起身，将椅子靠墙放好，走到目露诧异的社长秘书身后。

　　黑田的嘴动了几下又默默合上，领着人穿过走廊，乘坐上升电梯，一起回到得文公司的总部大楼一层。
　　他不清楚这个比社长儿子年纪还小的人当初是怎么与得文公司搭上线的，猜想过是星蛰死皮赖脸凑到老板身边，但社长倒是很纵容亲切，他也就没了理由深究下去。

　　而且若是贪图什么才故意接近得文公司，那他更应该去努力维系和兹伏奇家的关系才对……

　　电梯出口处站了三位等待的少年少女，刚刚还板着脸的黑田摆出微笑迎上去：“各位久等了，因为来了社长的这位客人需要去临时接待，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找兹伏奇社长和小胜，这边请。”

　　星蛰稍挪脚步，自然地融入到比自己矮了一截的后辈队伍里，他坠在末尾，纳闷地盯着社长秘书与小朋友交谈愉快的和蔼侧脸，眼角余光瞥到一大片黄澄澄的物体，歪了歪头，他与特地立到帽子少年头顶上的黄色电气鼠眼对眼。

　　双方相望片刻，星蛰无声地吹出一小股气流，细微的迅捷气流擦过宝可梦小巧的黑色鼻尖引起一阵颤动，它乌溜溜的圆眼睛先是瞪大，接着闭了几番，在彻底合拢时嘴巴里发出清脆的“啊啾”声，没站稳的身体压过帽檐，从训练家头顶滑落进他的怀里。

　　“皮卡丘，别闹，你这样很重诶。”少年扶正帽子，揉了揉搭档的脑袋让其重新爬上肩膀。

　　“pikapika！”没有转向前方的皮卡丘四肢牢牢钉在少年肩上，面朝后不服气地发出控诉，然而它的训练家正专注于别人的讲话内容。

　　星蛰趁机戳了戳那张圆润脸颊上柔软可爱的红色电气袋，再若无其事地收回变得酥酥麻麻的右手结束这次恶作剧。

　　大楼一层是宽敞大厅，来往的有身穿职工装的德文员工，也有参观和咨询业务的外来人员，前台守着一位君莎小姐，正在盘问路过的两人一猫，四人走在社长秘书身后，得以畅通无阻地进入到得文公司内部。

　　黑田好像只要对上除星蛰以外的任何人都能展现出优秀健谈的社交力，几段路的功夫，他就与另外三位交换了姓名。

　　帽子少年小智和他的皮卡丘，刺猬头眯眯眼少年小刚，戴着红色头巾的女孩子叫小遥，三人来得文公司是为了找被兹伏奇社长拐走的小遥弟弟小胜。

　　“咦，我也要吗？”被几人齐刷刷回头盯住的星蛰愣了愣，在与眯起眼睛皮毛表层发出噼里啪啦细响的皮卡丘对视后，果断加入聊天，“你们可以叫我星蛰。”

　　这个“可以”就像在说他还有其它名字。

　　黑田对星蛰表示格外怀疑，面上则不动声色地继续和三人交谈：“这么说，小智也是宝可梦训练家啊，我们社长的公子大吾先生就是位很厉害的训练家，他经常外出进行宝可梦修行。星蛰先生知道吗？”

　　话的末尾黑田将矛头对准吊在队伍后面的人，而意外被提到的星蛰轻轻挑了挑眉，再正常不过地坦然接下他试探的问话。

　　大吾。

　　大吾啊。

　　他当然知道。

　　还知道早在四年前，那个沉迷石头的奇怪小鬼就在一年内争霸联盟大赛，连续击败四天王和前任冠军夺得了丰缘第一的宝座。只是新上任的年轻冠军日渐忙碌，来得文公司探望汐嘉娜的那几次大吾都不在家，但会和星蛰当时率领的遗迹小队在某个地洞里撞见，大吾和海洋队交过手，一直等人看不到了，星蛰才撤去伪装。

　　此时，星蛰隐隐察觉到了黑田对自己颇有针对性的态度，可他希望听到怎样的回答？

　　就在等待被问者开口的那短暂停顿间，众人前方的一侧自动门忽然打开，从里面跑出的白大褂研究员打断了几人聊天。

　　“是黑田先生！”

　　星蛰顺势闭上嘴。

　　注意力转移到研究员的黑田从那一脸的慌张神色里捕捉到不妙：“怎么了？”

　　“有两瓶试管培养液不见了！”

　　“你说什么？！”黑田的脸顿时严肃起来。

　　无暇顾及客人，经常帮逃班社长兜底的职业秘书迅速稳住慌乱场面，安排人手检查各研究室的仪器设施和出入人员，等待结果的同时，携带的通讯器发出响声。
　　电话那头是兹伏奇社长，他和小胜正在追踪一个伪装成研究员的可疑人物，黑田也把物品丢失的事告知对方。

　　挂断电话，他出言安抚得知消息后担忧弟弟的小遥和她的伙伴们：“犯人意图逃到楼顶，我们从另一条路先绕过去。”

　　听到“楼顶”的星蛰“咦”了一声。

　　闻言，黑田的视线转向他，在正事方面还是能够摒弃掉私人情绪地与之沟通道：“很抱歉将您牵扯进来，星蛰先生待在公司内就好，等事情解决我会通知社长再做安排。”

　　“不必了，我和你们一起去。”星蛰一点都不紧张地说道，“我的宝可梦正巧在顶楼看风景。”

　　将有人潜入的事在公司内播报完毕，黑田带领几人抄近路赶往楼顶，才站定没多久，天台大门被猛地从内部推开，冲出一个身穿白衣戴墨镜的可疑男子。看到拦截在面前的年轻训练家，男子下意识后退，紧跟而来的兹伏奇社长和小胜又堵住后路，形成两面夹击的不利局势。

　　他咬紧牙关寻找突破口，瞥向无人防守的边缘栏杆，却见那儿有个人背对着这边，格格不入地投入全部注意力去关注一只太阳伊布。背影有点眼熟，再结合那只浅紫色宝可梦的存在，处于紧急事态中的大脑窜过电流般闪出一个人来。

　　“你是——”
　　话音卡住，男子的舌头瞬间无法动弹。

　　远处的太阳伊布在看着他。

　　男子惊恐捂住嘴，发现手脚并未被束缚，见一只裹挟强大电流的皮卡丘在从正面逐步逼近，连忙甩出精灵球放出宝可梦铁螯龙虾对敌。

　　就在这时，敞开的天台大门里再次冲出慌不择路的人。

　　回过身的星蛰辨认出他们是路过一楼大厅时看到的两人一猫，他恍然大悟：“怪不得……”
　　有君莎小姐的看护得文公司还能被偷窃成功，原来是有其他心怀不轨的人掺和进来了。

　　意外加入的组合无比自豪地念出口号，自称火箭队，在星蛰的印象中，这是在关都城都地区活跃的大型地下组织。

　　趁这混乱的一瞬，先前的可疑男子指挥铁螯龙虾使用泡沫光线扰乱众人节奏，随后收回宝可梦，跑至角落里的纸箱处从中取出搭载式小型手持火箭。

　　攀上栏杆时他匆匆瞥向没有动作的星蛰，就耽误了那么一小会，火箭队竟然逮着机会飞身跃起抓住已飞出大楼范围的男子。

　　“快放手！要掉下去了！”

　　“你把偷的宝物藏哪了？！”

　　作乱的两方扭打在半空，被偷走的试管培养液不慎掉落，被太阳伊布用念力及时接住稳稳交到搭档手中。

　　“皮卡丘，使用十万伏特！”

　　小智抛高皮卡丘，十万伏特的耀眼电光熟练打飞火箭队，而可疑男子则逃过一劫不知所踪。

　　话说为什么他会觉得火箭队被打飞的一幕很“熟练”？

　　星蛰懒得细想这份疑惑，低头打量手中的两管橙色液体，这应该就是得文公司化石复原项目的重要物品，那帮人真是又闲又贪来偷这作用局限的东西。

　　他无趣地移开眼，把两管培养液还给查看孩子们是否受伤的得文老板手里。

　　“星蛰也来了！”面目和蔼的中年人亲昵地拍拍他的肩膀，“多亏你的‘冷静’避免了公司损失。”

　　星蛰呵呵笑道:“兹伏奇社长的观察力还是那么敏锐——毕竟通知君莎小姐得文公司有事会发生的举报人就是我。来的路上刚巧听到有可疑人物在商量对得文公司下手，不能坐视不管啊。可惜朝光不擅长战斗，否则就能更完美地阻止他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更要感谢你了！”

　　“哪里哪里，都是我应该做的。”

　　就着话题，两人其乐融融地朝对方嘘寒问暖了一番。

　　原本在好奇观察太阳伊布的男孩小胜仰起脑袋，懵懂地看着两人毫无破绽的真诚笑脸。

　　“那究竟是什么人啊？”小智对猖狂的犯人心存不解。

　　有胆量和能力到丰缘的巨头公司进行偷窃还险些成功，明显不是一般的小毛贼能做的出来的。

　　君莎小姐肃然道:“从他使用的铁螯龙虾来看，多半是是海洋队。”

　　见大半人面露疑惑，她解释道：“海洋队是近年在丰缘地区肆意活动的猖獗组织，另外还有一个性质相当的熔岩队，如果今后你们看到行为异常的可疑人员，请一定要提高警惕并联系我们警察。”

　　之后，君莎便向在场众人打过招呼匆忙离开，她接下来还要参与对海洋队逃跑成员的搜捕行动。

　　此时已临近傍晚，突发事件告一段落，步调总算回归正轨。

　　“听黑田说，星蛰你特地来找我？真少见，是有什么重要事，还是手头紧了？”
　　从顶楼返回的路上，兹伏奇社长关切询问走在旁边的星蛰，虽然间隔有些久，但这也几乎是他除自家儿子外看着长大的孩子。

　　我看起来有穷到走投无路找人要钱的地步吗？
　　星·经常露宿野外·钱全花在宝可梦身上·一套衣服穿到烂·蛰皱了皱眉，无视掉兹伏奇木槿妄图与他扯家常的“跟木槿叔叔聊聊最近过得怎么样”，只挑重点回道：“稍微晚了一步，只是想让你再多重视一下被盯上的公司，不过员工都被抢了两回公司还在白天遭窃，想必不用我额外提醒了。”

　　“被抢了两回？”低沉嗓音将话又反问一遍。

　　“是啊，要不是我每次都路过——”
　　星蛰随意一瞥，扫到得文总裁逐渐凝重犀利的眼神，适时回忆起那位被打劫两次的秃顶白大褂擦着汗请他将这些事别放在心上的请求。

　　“……总之，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不管了，反正他是在做好事。

　　“我知道了。”兹伏奇木槿沉沉地应了声，随即将情绪收敛得一干二净，变回那个总是逃班的老顽童形象，“待会我打算请那些孩子们吃晚饭，星蛰和宝可梦一块来吧。”

　　星蛰摇了摇头，拒绝这份邀请：“我今晚就要离开卡那兹市。”

　　“那为了答谢这次帮助，请你收下我们的礼物，是得文公司新研发的宝可梦多功能导航器手表式特制品，性能比前身宝可梦导航器更强更厉害。”不等对方作出答复，兹伏奇社长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而且一直以来你都是单方面出现，但小姑娘随时会醒来，一旦发生什么事有了这个我们也方便联系。”

　　这样说的话，送出的贵重礼物倒也合理了。

　　星蛰离开得文总部大楼时，兹伏奇木槿还友情赠送给他一句话。

　　“武斗镇附近发现了新遗迹，你似乎对那些历史遗存感兴趣，我想，对你来说这会是个很有价值的情报。”

　　星蛰脚下一顿，流露出若有所思，显然将这话听了进去，等他走后，黑田迟疑地看向双手背在身后步伐悠哉的老板。

　　“社长，武斗镇不正是……”

　　“没错，但我说的也是事实嘛。”兹伏奇社长笑眯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