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似我心》江江没有假期

13、第 13 章 你我缘分到

　　这场内定风云果然闹大，春试前两日，各地学子纷纷涌向国子监讨要说法，声势之大轰动全城。宗室官员立刻联名上书，要求皇帝彻查此事，还赶考学子以公道，捍卫科举尊严。
　　次日，皇帝紧急颁发诏令，对国丈降爵一等罚俸两年，取消与之同乡学子今春科考资格，以儆效尤。
　　宗室党终于在皇帝登基至今，第一次获得了胜利。
　　而随之，对于王侯食禄定额的缩减政令也陆续颁布。
　　外戚与宗室的争端，从这时起，被彻底推到了台面上来。
　　皓月当空，我托着酒盏望向院中盛放的梨花。和风吹过，白色的花瓣洒落一地，不少随着水流兜兜转转到了假山的另一头。
　　“想什么呢？”李成昱眸中盛满月辉，盈盈地看着我。
　　“我在想……皇帝此次怎么处置得如此干脆？”
　　“良辰美景当前，你就想了这些？”李成昱苦笑着摇摇头，“可真是让为夫伤心。”
　　我的脸颊被酒气熏得发红，虚张声势地瞪道：“跟你说正经的呢！”
　　“好好好，卑职知错。”李成昱讨饶地给我夹菜，“公主试想，皇帝之所以对国丈颇为忌惮，是因为继位时，受了以太后为首的外戚帮衬。但他终究是个心比天高的皇帝，怎能甘心一直被底下臣子牵制？早在我离京之时，他已对太后一党颇有微词，将你从那老妖婆手中救出，就是一次反抗。”
　　“怪不得。”我点点头，一直困在心中的疑惑终于消解。
　　李成昱温柔一笑：“还有什么想问的？”
　　“……”我垂下双眸，下意识地攥紧杯盏，“今日永安王来信，三个月后太后寿宴，要邀你我入京。”
　　李成昱沉默地饮下一口酒，眼中的笑意淡了些。
　　“准备了这么久，我想，是水到渠成的时候了。”我深吸一口气，认真地望着他，“你有把握吗？”
　　李成昱不答，转而起身看向院中影影绰绰的假山、池沼、水榭，碧波轻荡，莹白的月影映在水面之上，随着摇动的波纹破碎了。
　　我的心莫名地揪起来。
　　“幼安，”李成昱淡笑着转过头，“若是一年前你这么问，我定会立即整装，连夜带兵赶往京城，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可能，也要手刃奸贼，为我血亲报仇。”
　　我听到自己胸腔鼓噪，忍不住开口：“那、那如今呢？”
　　“如今，我想的是，如何才能万无一失，护你周全。”
　　他说这话时，眼中的深情满到要溢出来。
　　我脸颊连着脖颈都红得发烫，慌乱地起身往房中走，却被他一把拉住，紧紧搂进了怀里。
　　“事到如今，公主还是不信我吗？”
　　男人有些委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咬着嘴唇，不甘地把头埋进他胸前，“你这狐狸，十句话有九句假，谁敢轻易相信？”
　　“那是对别人。对你，我可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假话。”李成昱笑着抵上我的额头，幽深的黑眸好似要把眼前的一切都吸进去。
　　“开始的一见钟情是真，后来的念念不忘也是真，我想要一直陪着你，护着你，让你整天欢欢喜喜的，最好再给我生好多个大胖儿唔——”
　　我脸上爆红，拼命捂住他的嘴：“还说没骗人！最后这话你哪里说过！”
　　李成昱笑弯了腰，讨好地抓住我的手亲吻：“公主，你信了我吧。我爹娘伉俪情深，我曾看着他们发誓，将来若是娶妻，定也对她一心一意，不说一句谎话，不做一件错事。自那日大婚后，我便认定了你就是我相守一生的妻子，从此白头偕老，不离不弃。你就信了我吧，嗯？”
　　“你真是个无赖……”我眼眶湿润，胸口酸胀得不像话，逞强地去掐他的脸，“你这才不叫娶妻，叫尚公主！大逆不道的家伙，还敢你呀你的叫！”
　　李成昱宠溺地由着我胡作非为，矮身一把把我抱了起来：“公主想听‘卑职’？那我换个地方喊！”
　　一夜春宵，耳鬓厮磨。每次肌肤相贴时，我都忍不住哭出来。
　　李成昱温柔地吻去我的眼泪，好似要融入骨血似的，将我抱得紧了些，又紧了些。
　　烛灯熄灭，我轻抚着他孩子般餍足的睡脸，鼻尖又一次泛起浓重的酸意。
　　傻瓜，你终有一天要做皇帝，我却不愿再踏入那道血筑的宫墙了。你我缘分到时，终有一别，我信与不信，又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