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小剧场－病人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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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离几年，路莫之午夜梦回、魂牵梦绕的都是云生楼。似乎，形成了一种“弃猫效应”。
除非为她挣医药费、置办生活用品之类的非做不可的事，其他任何时候，路莫之都寸步不离云生楼。甚至蜷在推到病床边的沙发上窝着，也要搂住她才能心安。
就好像稍微远离云生楼的体温，路莫之的心脏就无法跳动。眼珠一刻没有她的身影，就是要再寻到天涯海角还不见得能再见面。
她难以想象分开后云生楼是如何被病痛折磨、如何思念自己、如何扛过药物副作用。她不敢细问，怕让云生楼回想起不好的记忆。只能用爱，一点一点，柔柔的传递:“我现在在了，今后我也一直在。”
手指脂肪被病菌食尽，骨节分明。这只手上牵的，是一只操劳至消瘦苍白却有力的手。
夜晚。路莫之半睡半醒中猛然觉得怀中人肌肤绷紧。汗水斥满脖颈，克制着颤抖试探路莫之是否熟睡。
她不动声色撤下胳膊的力，任凭云生楼轻轻挪开怀抱。心肝颤着看她在浴室门前思考片刻，转头启开房门。
路莫之压低呼吸，跟在她身后。
云生楼小步跌进走廊的洗手间——距离病房很远，反手锁上了门。
路莫之倚在门外，静静听着。
屋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夹杂咳嗽与抽泣，她可以想象到这痛苦的感受。
她想冲进去照顾她，抱住她，可她不能。云生楼想要瞒着自己，那她就算是心伤心痛心碎成了渣子一片，也断不能贸然戳破。
侧耳靠近墙壁，一墙之隔的人还在干呕。她手指攥住袖角，开始无意识的祈祷，希望她的心上人平安健康。
“为什么是她？”路莫之全身泛起一种无力感，她痛啊，生气云生楼不告诉自己，更气自己无能为力。压死了情绪激动的喘息声，伸出手抚摸门框，像抚摸爱人。
屋内突然没了声响，只剩她自己的呼吸。
路莫之心脏一骤，抬手敲门。无人应答。
当晚，云生楼病情恶化昏迷，手术抢救。
万幸抢救及时，而这次鬼门关之后，云生楼的状态倒是好转了许多。可以跟护士姐姐去花园四处遛弯，而且吐的次数也减少了。
随之增加的还有路莫之的笑脸。每天陪着爱人逛逛，看她精神好，自己巴不得分阳寿让她更健康。
坐吃山空，就算路莫之产业股份再丰厚，出了纰漏也不是能坐视不理的。百般思考与云生楼强烈要求下，路莫之出差四天。原本定下一周，可总还是放心不下。
就在打算收工的前一天，接到了云生楼“在楼顶”的电话。将她吓了个半死。火急火燎订票回去，没看见云生楼在花园漫步，只看见护士递给她一张纸，化疗同意书。
路莫之站在科室门外，又是深深的无力与无奈。她有心在接受治疗的是自己，可终究是站在这里无能为力。
两个多小时，云生楼在屋里痛了多久，路莫之就在屋外站了多久。担忧这是最后的时刻，又疯狂将这不吉利的想法甩出脑外。只是静静屏着呼吸用掌根擦泪。
受苦的是她的宝贝，在病中，云生楼自始至终还没哭，是她没照顾好宝贝，她没脸让泪下来。
化疗结束，继续观察。
路莫之陪了一路不曾言语，看云生楼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两颊干瘪，她俯身落下一吻，起身才发现眼尾的泪还是滴在床上人的脸庞。
“我爱你呀，可我为什么没办法一直陪着你呢？”路莫之手掌抵住头，深呼吸抽泣着控制情绪。
“不治了吧，路莫之。”云生楼没有看她。
“不想治了，我不想治了。”化疗后常有情绪化，可这是她第一次提出放弃。“我爱你，我想一直陪着你，我想和你一起旅行、生活，而不是天天闷在病床上。”
“我想和你结婚啊，路莫之。可我活不了多久了，我不能拖累你。我知道，我治不治已经差别不大了。”
“我知道你想让我治，但我已经不可能康复了。路莫之，对不起。”
路莫之看她从平静到泪水滑落，泪水涟涟。
她扭头看向路莫之，“路莫之，我好想嫁给你啊。”
“我真的好想嫁给你啊。”几乎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
路莫之从她的眼睛中看到自己，垂泪无言。
这一刻，她才完完全全的意识到，没有任何侥幸了，她和云生楼真的是见一面少一面了。
多日的焦灼与无奈、担心……混在医院消毒水味里，任凭她放开喉咙抱着云生楼哭了个昏天黑地。
两周后，云生楼放弃治疗，离院。
主治医生知道后，急匆匆去问她，“你是我的病人，为什么擅作主张？还有机会坚持。”
“我是您的病人，但我也是一个人的爱人。我也更是我自己。谢谢您的关心照顾，希望您能健康平安。”
几日过去，婚礼当日，十里红妆，凤冠霞帔。
有人问路莫之，如果云生楼去世，怎么办？
她只是笑，过了一会，说:“祝我们长长久久。”
生死不离。
“问世间情为何物，”
“直教生死相许？”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小剧场－病人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