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的CV是狐狸》李瑕瑕

5、狐狸叫

　　“上次录的有问题吗？有的话我可以去重录。”胡轩打了又删，修修改改磕磕绊绊给顾司明发去微信，心中却不断打起了鼓，就等着对面回消息是把这鼓变成行军令还是退堂鼓了。

　　上次终是没有挑破那点心思，顾司明也以为是类似“人生导师”、“职业明灯”一类的“喜欢”再正常不过。

　　“江媛说有几句稍微有些出戏，周末再来吧，我等你。”
　　就在顾司明旁边站着的江媛看他码的字“啧”了一声，抬眼看着这个说瞎话不打草稿的人，“我什么时候说过有问题了？”
　　“上次你拿给我听的，我觉得还可以更好一点。”顾司明灭了屏幕，也不正眼看江媛，自以为淡定地进了棚。
　　江媛困惑地看向顾司明的背影，眨巴了两下眼，边推开音轨按钮边小声嘟囔，“这人怎么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另一边的胡轩看着那个可爱的“小话筒”发来的消息，心中不由暗喜，他不断告诉自己，“我等你”可以师兄等师弟，可以老板等员工，可以……
　　在他给自己洗脑的乱糟糟的念头中，胡轩觉得其中有光亮了起来，比萤火虫还要轻盈，却足以让他飞蛾扑火一次。

　　“来了？”胡轩进到前厅的时候，顾司明正微微靠在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手拿起书，西裤将修长的腿修饰得线条流畅，就在这样的正午这一副画却比湖水更加平静人心。
　　夏日渐入，热气明显比以往蒸腾着，胡轩不免额头鬓角流下汗珠来，正迎着阳光略微跳动着细碎的亮。
　　顾司明也不由晃了神，站起身从桌上抽了些纸巾递过去，“擦一下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谢谢。”胡轩低头轻轻将汗珠拭去，晃了晃有些发热的头，细软的黑发随着幅度摇摆。
　　顾司明端着水正撞上这一幕，不由额角一跳，想起那天夜晚也是这样被风吹起的头发，以及嗫嚅的一只小狐狸。

　　“江媛他们在另外一个棚忙，今天就我帮你重录，应该挺快的。”顾司明推门开灯，封闭的室内一下子亮堂起来，录音棚的玻璃窗也随之划过一道明光。
　　胡轩在玻璃窗内，顾司明在玻璃窗外，这道玻璃窗隔开了顾司明近在咫尺的气息，却给了胡轩更大胆直白去看他的勇气。
　　很利落熟练地打开录音台调整设备，顾司明一套动作下来一气呵成，他看向胡轩，右手轻轻虚空点了点耳畔，示意胡轩测试一下耳麦和话筒，胡轩听见他的声音从耳麦中缓缓传出，隔离了一切其他声响。
　　“听到了吗？”声音有些压低而比平时更具有磁性，胡轩点了点头，“可以听到。”
　　“准备好就可以开始。”
　　胡轩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台词本，有几句需要重录的台词被划了出来，旁边用黑色签字笔做了一些标注，“语气加强”，“重音在后面”……
　　这是胡轩第一次看到顾司明的字，和他本人一样，字体自然流畅而有力，带着一点飘逸与笔锋，让人不由得多看两眼。

　　胡轩打了个手势，顾司明推开按钮。
　　“上次的事情，真的是我的错吗……”胡轩渐入佳境。
　　如果说起胡轩的天分，可能在声音条件外就是他的感情力量，过于会控制内心世界的他很懂如何进入感情以及用力，但也清楚分明及时出戏，除了在这场他对于顾司明的独角戏。
　　“停一下，刚才那句再来一遍，那个劲儿给的有点不够。”
　　“哥哥，别为我难过，你只要记得春天的时候去放风筝，捎上我的那份，我会知道的。”胡轩声音颤抖而压抑着，呼吸也渐渐不平稳起来。
　　过了几秒，耳麦传来了顾司明的声音，轻声而温柔好似安慰一般。
　　“好了，过了。”

　　“你很适合这种戏啊。”顾司明边整理着设备边打趣道，旁边的男生咽下去手中的水，“那以后还可以找我。”
　　顾司明没想到一直喜欢藏尾巴的人突然这么说，愣了一下笑出声来，“行啊。”
　　胡轩看着他好看的笑弯的嘴角，心中一热，“那你呢？你适合哪种呢？”
　　顾司明抬眼看他，认真地想了想，“我可能比较适合偏沉稳成熟的那种吧，但是我喜欢有挑战的。”
　　说着顾司明突然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你知道吗？我刚开始接触配音的时候，经常配一些奇奇怪怪的，猫啊狗啊还不算什么，还有各种鸟叫，那时候我们一个棚叫的跟百鸟朝凤一样。”

　　胡轩脑补了一下那个场面，一群“公鸟”“母鸟”伸着脖子叽叽喳喳地叫，没忍住笑出声来。
　　顾司明觉得笑起来的胡轩眼睛水亮，仔细看竟然还有两个小梨涡，露出的牙齿也尖尖的戳在人心上，心里一动，“你知道狐狸怎么叫吗？”
　　胡轩脸笑得有些微红，眼神一闪，摇了摇头，“不知道。”
　　“给你稍微学一下，”顾司明聊起配音的事就有些兴奋，稍微捏着点嗓子有模有样，“嗷嗷嗷——”
　　胡轩有些意外顾司明在他面前流露出的这一面，又被逗笑了，“真的吗？”
　　“是不是很萌？”和你一样。
　　顾司明被心里头的念头吓了一跳，咳了一声，但是兴致未减，用手捞了胡轩胳膊一下，“你试试？”
　　“啊？我吗？”胡轩对于这意外的题目有些哭笑不得，一层浅浅的绯色染上脸颊，他试着张了张嘴却怎么也不好意思发出声音，“啊，嗷……”
　　顾司明倒也不怕他又面红耳赤，继续怂恿着，“跟我学嘛，要习惯，以后都会经历的，跟我来，嗷嗷嗷——”
　　胡轩跟着“嗷嗷嗷——”但是笑得快出气声了。

　　“砰！”
　　门被突然推开。
　　于是李可可亲眼目睹了两个帅气逼人的男人在对“颈”嗷嗷叫。
　　于是李可可脸上挂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又把门关上了。

　　“哈哈哈”，顾司明忍不住笑了起来，肩膀有些抖动，他笑眼瞧着胡轩，一只手掌微微撑开抚上了嘴。
　　胡轩有些小急又想发笑，连眼角都泛起了些许的红，最后还是没绷住笑了起来，他回看向顾司明，后者正是他在照片里面看见的，笑起来一模一样的这样近的他。
　　以后都想亲眼看见这样的他。

　　笑过之后，只有两个人的录音棚突然有些安静下来，暗潮流淌的气氛让胡轩觉得燥热哑了声，顾司明低头看他，声音轻柔，“走吧？送你出去。”
　　“嗯。”胡轩觉得自己脖子都要僵直了，眼神从顾司明身上移开。

　　“暑假回家吗？”站在工作室门口，顾司明突然发问。
　　胡轩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那，到时候来实习吧？”
　　“好啊。”胡轩应声后向外走了两步，顿住随即转过身来，语气上扬，唇角上扬，“师兄，回见。”

　　小狐狸期待着六月的尾巴。

　　“哎呀，怎么回事？我今天状态不行，改日再战！”被胡轩虐惨的王典把游戏手柄往沙发一扔，整个人丧气地埋进去，突然又抬起头，笑盯着胡轩，“轩轩轩轩轩，快放假了，咱们去哪儿玩？”
　　胡轩顺手开了罐可乐，仰头喝了两口，“不去。”
　　“干嘛呀，上学不够累啊。”王典死皮赖脸地推着胡轩。
　　“找了个实习。”胡轩想起这个事就有点收不住翘起的唇角，王典看见这莫名其妙的笑意还以为看花了眼。
　　“说，去哪，我也要去，是不是妹子很多很漂亮的地方？”王典窜起身来。
　　“你身边不少漂亮姑娘追你，你还不知足啊？”胡轩斜眼看他。
　　“唉，漂亮是漂亮，没有能让我抛弃亿万家产浪迹天涯上刀山下火海的啊，我可是坚定的爱情唯心派——”王典西子一般捧起心来，面露苦色，接着眼神一转又落在胡轩身上，“那你呢，有没有看上的妹子？”

　　本来王典也没想要出个肯定答案，在他眼里胡轩不食人间烟火，甚至一度怀疑胡轩下半辈子很可能要一脚踏入空门，所以在听到胡轩说“有个”的时候雷达开始响个不停，双眼差点能射出红外线来，“谁？学妹？哪里的？长头发短头发？有没有照片？……”
　　“但也不是。”胡轩刚刚顺嘴说漏了，紧接着思忖了一下，觉得刚刚表达欠妥，他看上的可不是身娇体柔易推倒的“妹子”。
　　王典心中机警，看胡轩似笑非笑的样子，估计实习多半是因为人家妹子在，近水楼台，同时他也暗自盘算，看来他要放弃假期废物计划，为兄弟两肋插刀了！

　　暑假学校要翻修宿舍，于是胡轩把行李都搬到了王典家，打算暂时住在他这里，跟在他屁股后面哼哧哼哧拉着行李箱的是王子越，因为暑假他爸爸妈妈给他报了个补习营所以也留在了这边，但是还没找到住的地方胡轩就暂时把他也一起领过来了。
　　“害，不用找，就放心大胆地住，保证进来之后就不想出去了。”王典以为王子越不好意思借住，一把搂过他肩膀，亲密无间地晃了几下，后者则脸上飞起红晕。
　　胡轩看着王子越面色安慰道，“你先住着，等找到房子再说。”
　　王典大手一指，“都收拾好了，一人一间，客官上座！”随后大包大揽地拉起他们俩的行李进去。

　　胡轩倒也不见外地走进去，推开窗户，窗外葱葱郁郁的树枝随风奏乐，几声鸟叫叫醒了这个城市的夏日午后，胡轩心情无比舒畅，深吸了一口大自然的馈赠，心里眼里满是
　　——师兄，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