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的CV是狐狸》李瑕瑕

3、心声

　　顾司明应该庆幸他的手掌没有落在胡轩肩膀上，不然这孩子可能不仅失眠了晚上还会偷偷笑出声来，吓着的只能是另一个近日心事满满躺床上翻来覆去的王子越。
　　于是第二天早上两个人洗漱时对上的都是对方的大黑眼圈子。
　　“轩哥早。”
　　“早。”

　　过两天，顾司明微信加了他，是从于教授那里要的联系方式，上次略微有些紧张意外的小会面竟然忘了加人微信的事。
　　胡轩点进他的朋友圈，没有内容，应该是对他不可见吧，也对，一个刚加的陌生人。
　　胡轩又默默看着他的头像，是一个Q版的小话筒，安在这么一个大男人身上好像有些突兀，这么想着嘴角不由得微微咧开，觉得来之不易，又觉得太容易了，接触，认识，联系，可能以后还有更多机会去了解他，去继续想念他。
　　“胡同学，周末下午两三点来就行。”客气，却疏离。
　　“好。”冷静，但心酸。

　　胡轩心里面也不知道是高兴多还是难过多，时间也在有些分心的课业和兼职中匆匆忙忙流逝，转眼到了周末。
　　胡轩站在镜子前，镜子中的高瘦男生身着黑色长袖衬衫，原本白净的脸显得更为不染尘杂，他慢慢把左手抚上右臂，隔着深色布料渐渐温热的，是他藏于胸壑的难以言说的青色秘密。
　　这一次，不想让他看见了。

　　婉拒了王典的“周末兄弟感情速速升温party”后还被扣上了个“偷偷约妹子”的罪名，胡轩现在正站在青木工作室门口，轻轻呼出一口气，抬腿迈了进去。
　　大厅沙发上只坐了个姑娘，扎着一个高马尾，戴着一副白框眼镜，电脑放在腿上正在敲着字，察觉到阳光被谁挡了一下于是懵懵地抬起头来，突然睁大眼睛又低下头去，再抬起来已经笑得极为灿烂。
　　“您好，请问您是找谁？”声音甜甜的，但清澈不造作。
　　“是顾老师让我过来试音的。”
　　“嗷嗷嗷，是胡同学对吧，老顾……老师交代了，他现在还在忙，要不……我先带着你转一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李可可。”
　　李可可笑脸依旧，心里已经在“啊啊啊啊啊啊”叫了，老顾也忒不够意思，不知道提前说声这是个大帅哥，还好今天本姑娘洗脸了，心里又暗叫不好，里面有几个房间还没收拾，中午的饭盒还在桌上躺着，李可可现在只希望不要给胡同学留下差印象，要是胡同学对这里一见钟情毕业签了卖身契过来，她一定感动落泪，毕竟谁都想能和帅哥做同事啊！

　　胡轩应了一声，于是李可可给他倒了杯水，就带着他在工作室转了一圈。
　　青木工作室算起来成立才两三年，是顾司明、唐云和江媛一手创立的，年轻人刚毕业也没那么多钱，刚开始就租了三四间房，后来慢慢做起来了就把旁边的几间一起租了下来，现在是和另一个游戏工作室共用一层楼。
　　尽管胡轩私下自己搜过这个地方，也只是看过几张图片，自己亲身看看还是不一样的。
　　看了看几间招待室和空着的录音棚，胡轩不舍地在过道上放缓了脚步。
　　过道两旁的墙上贴了很多照片，照片里有团建蛋糕糊了谁一脸，有录音棚谁睡得翻着白眼，也有大家一起包饺子，还有谁哭了一群人围上去哄，额，这个哭的是李可可。

　　很多张里面顾司明都在，他是很爱这份工作，很爱这个工作室吧。
　　照片里面的他不像坐在评委席那么远，也不像跟他说话那样客套，他常笑得眼角都弯弯的，有时会拿手挡一下脸，但是还能看见他嘴角灿烂的笑意。
　　胡轩看着，有点心动藏不住了，不免跟着无声笑了起来。
　　“咔哒”一声，胡轩右手旁的门被推开，顾司明正和人说笑着走了出来，一扭头看见了被声音吸引注意力而侧目的两人。
　　其中的那个大男孩，目光灼灼，笑唇坦荡。

　　顾司明愣了一下，胡轩却立马收回了自认为过于直白的笑容，又恢复了清清淡淡的神色，顾司明摸不着头脑，这小师弟防备心有点太重啊？
　　刚刚第一次见他这么喜怒于色，脑海中突然蹦出“佳人难再得”这样一句才晃了神。

　　“来，我来介绍一下，这是胡轩同学，咱们小师弟，这位是江媛，你叫她媛儿姐就行，这个戏她是配音导演，这位是方一涞，你这次的试音主要就是和我们俩搭戏。”
　　从录音棚跟着顾司明一前一后出来了两个人，女人妆容漂亮，短发干净利落，大大方方看了看胡轩揶揄了一句，“哟，老顾这回办事不错，拐了个大帅哥来。”
　　男生则老实地抬手冲胡轩打了个招呼，“嗨。”

　　需要的词不是很多，但是对于整个情景还是挺重要的，胡轩接过江媛递来的本儿，先是大概了解了一下情节梗概，然后自己坐在沙发上细细地揣摩起自己的词。
　　“哎，我说他这是第一次进棚吧，要不要去指导一下？”江媛用手肘拐了一下顾司明，放低声音。
　　“等会儿先看看前几句怎么样吧，他有点儿……”，顾司明衡量了一下用词，“容易害羞。”
　　“可不是，哪像咱们这老油条油的很呐。”唐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过来了，估计是听李可可在外面巴拉巴拉地说小萌新有多帅多帅，男人的胜负欲让他来看一眼热闹，“这小师弟真好看呐，咱们青春不再了啊……”
　　“打住，可别带上我们俩，我们俩可不敢跟您比油。”江媛果断地打断了唐云想把他们拉入怀念青春队伍的行为，顾司明听他们俩拌嘴偷偷地勾起了唇。

　　胡轩大概了然了第一幕的台词情绪，刚抬起头就看见那边三个谈笑风生的样子，三个人的气质都已经褪去大学的青涩，但是气氛好的像从小一起打闹长大的青梅竹马，胡轩盯住其中一个，突然有点失落。
　　顾司明他们没有察觉出这一点异样，以为他把词儿练得差不多了，于是在江媛一声“进棚”令下，胡轩跟着顾司明进去坐下。
　　还没有开始，也许是想缓和气氛，顾司明边正麦边看了看身边的人，“紧张吗？”
　　“还好。”
　　配音不紧张，你坐在右手边让我心声如潮。

　　没什么意外，录制非常顺利，胡轩声音也非常贴脸，录音棚外唐云和江媛也互相对了一下眼神挑了一下眉，看来是捡到宝了！
　　江媛比了个OK的手势，顾司明继续和胡轩把后面几幕也都录了，录音棚里面也不知白天黑夜，顾司明工作专注，胡轩心念全在，等到录完了顾司明一看表，六点了。
　　“还有和方一涞的对手戏，你是下次过来还是加个班呢？友情提示，加班除了有加班费，还有免费晚餐和夜宵。”顾司明似乎觉得几幕戏下来这小师弟仿佛亲近了一些，于是开了开玩笑，一方面怕胡轩觉得累，一方面却又想让他多留下一会儿，就连顾司明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言语中不经意流露出的邀请。
　　“加班，现在回去也没有什么事。”胡轩认为自己应该答应顾司明这份邀请，并且给自己加了个正当理由。

　　“两位老师，出来吃饭啦！今天可是有某位老师最爱吃的糖醋鱼哦！”
　　“走吧。”顾司明站起来，竟然顺手想去拉着胡轩，他一愣又把手收回来紧贴裤缝，我这是犯什么糊涂？
　　于是胡轩看他把像军训一般紧贴裤缝的手又装作自然地揣进裤兜里面，便也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站起来跟在他后面，心里却微微一动，如果那一下我快些抓住呢？

　　胡轩和顾司明、唐云坐在一边沙发上，李可可、江媛、方一涞坐在另一边，李可可还在不停扒拉江媛跟她激动地耳语，弄得江媛咯咯笑了起来。
　　“这家糖醋鱼就是不错，老顾你这行家！”唐云意外发现味道出乎意料，边模糊不清地说着边冲顾司明比了个大拇指。
　　“我都快把这里糖醋鱼吃遍了，还是这家好吃，我都想去偷师了，”顾司明开着玩笑，却看见胡轩只浅浅地吃了几口，“怎么？不喜欢吗？”
　　“不是，味道不错，我自己不爱吃鱼。”胡轩微微皱起眉头。
　　“那你爱吃什么？李可可让我问你，下次来好给你买……”话音还没落，江媛已经被满脸通红的李可可捂住了嘴。
　　“我不怎么挑食，只是不喜欢一些挑刺的麻烦事。”胡轩脑子里全是：下次，下次，下次……于是下意识把自己真实想法说了出来，说完才迟来地觉得不大合适。
　　原来是不爱挑刺，顾司明心里琢磨，还真有点小娇气呢，跟个小狐狸似的，就连去看他拿着筷子的白净修长的手也跟着娇贵了起来。

　　饭后，胡轩和方一涞进了录音棚，话不怎么多的胡轩和话也不怎么多的方一涞相处和谐，效率奇高。
　　录的过程中，胡轩抬头看向透明玻璃窗外面，只有江媛还坐在录音台前，顾司明是走了吗？
　　等到结束了，胡轩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出去拿上手机一看，不知不觉中已经十点了。

　　胡轩打算打个车回学校，和正在收拾东西的江媛道了别往外走去，就看见顾司明已经在外面等着。
　　倾洒的月色温柔地笼罩在他四周，夏蝉悠长，他微微地靠在一辆黑色汽车旁，静静地看着胡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