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醒 他的记忆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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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韦恩，醒醒。］
…是谁在说话？
透明飘渺的灵魂从最深层被释放，懵懵懂懂地睁开了眼。
韦恩庄园，主卧。
布鲁斯被一个未曾耳闻的声音唤醒，从一个漫长的，似乎永无边界的睡梦中。
但他只是将其视作幻觉，仅懒倦地蹭了蹭床，将自己埋进被子里，试图能够重回那个黯淡的梦境。
［布鲁斯·韦恩，醒醒。］
或许继续自欺欺人，说服自己这只是幻觉已经没有意义了。布鲁斯烦躁地爬起身，任凭被褥从布满伤疤—他那些因过于频繁的极限运动而留下的丰功伟绩—的躯壳上滑下。
［你好，韦恩先生。］
男人冷着一张脸，下了床，踱步走到整整占据了一面墙的落地窗旁。
“你是谁。”明明是他在发出疑问，却硬生生说出了胜券在握的陈述语气。
他一把拉开了深色的窗帘。就像撕开了吸血鬼的封印般，灿烂的阳光争先恐后地为房间里的一切镀上光亮。
这间房间因为主人的一些不可言说的“小爱好”，向来用的是厚实的遮光窗帘。
根据目前阳光的射入角，以及这里的地理位置进行简单分析，现在大概是上午十点半。
［我是多元宇宙中心创世之珀佩图阿管控调节与反制系统，简称基建系统007。］
看向窗外，是韦恩的花园。他能看到鲜亮的绿叶随风摇曳，锦簇的团花伸展腰肢，有鸟儿飞过树冠顶端，他似乎能透过玻璃听见那清脆的鸣叫，一片祥和的美景。
可若是将头转向另一方，画面就截然不同了。缺胳膊少腿的动物状灌木东歪西倒，草地上还残留着踩踏的痕迹，这肆无忌惮而放荡不羁的风格，显而易见，应当是他的那个来自中东的儿子所为了。
这里真的是很久都没有过这么好的阳光了。
［请与我结成契约。］
布鲁斯弯下腰，从放置一旁的衣柜里随意挑取了几件衣服。
“如果我拒绝呢？”他的语气漫不经心，似乎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们将删除你关于系统的所有记忆。］
他将衣物按顺序穿上，衬衫、马甲、领带、领带夹、外套、袖扣。
“除此之外？”身为韦恩集团董事长的他，偶尔也会为公司处理绯闻和引导舆论，对于网络文学自然也是有几分了解的。或者说，即使是不了解，他也不会轻信这种不明来路的声音。
［我们是正经系统！］
接着是衬衫夹、长袜、吊袜夹、西裤、皮带、皮鞋。
他对这个声音并不报以信任，但无所谓，反正他的命也不值钱。他不可置否地笑笑，“那我拒…”
［请允许我将本系统的功能介绍完，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那个声音打断了他。
布鲁斯·韦恩是上流社会的孩子，他对服饰、配饰的理解自然不会是什么乡土复古风格那么简单，他会尽可能的让自己光彩亮相。
“说。”
［韦恩先生自己应当也有所感知，你的记忆存在疏漏和虚假的填补，对吧？］
他清楚地明白这个声音在指什么。
他确实早就有所感知。
他记得自己有四个孩子，三个养子，一个亲子。
他记得他的长子爽朗的大笑，记得辅导二儿子的功课时台灯洒下浅黄的光，记得三儿子眼下淡淡的黑眼圈，记得小儿子一身劲装在修剪草木。
但是，就像他同样记得长子和他怒气冲冲的争吵，却不知是在何处；同样记得与二儿子一起看佐罗，却不知身上穿的是西装还是家居服；同样记得三儿子首次拜访神情镇定，却不知口中在诉说什么；同样记得小儿子被女人带到他的身边，却记不起她的面容。
他的记忆是一朵栩栩如生的塑料花，散发着花的芬芳，彰显着花的美丽。
但模拟得再真实，也终归是假的。
“那又如何。”他听到自己说，刚苏醒的嗓音干凋而嘶哑。
无所谓，无所谓了。
“这又不会干扰我的生活，不是吗？”
他快步走到盥洗室。
“这对我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大碍。”他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想法。
［请允许我讲述完毕。］
“请。”他不在乎，他并不在乎。
［你可供选择基建的城市为如下：
哥谭……］
它似乎还在说了什么，但布鲁斯完全听不清了。
哥谭哥谭哥谭哥谭哥谭哥谭哥谭哥谭哥谭！
这个单词似乎是触动了布鲁斯什么，他伏下身来，额头靠在镜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布鲁斯的胸腔中似乎燃起一团炙热的火焰，肆无忌惮地消耗着肺中的空气。眼前浮现出迷幻的错觉，冰冷的黑色上随意喷洒着鲜红。口中呼出的气化为白雾，模糊了他镜中的脸庞。
默默的，他直起身来，镜中的男人眼角带泪，可面容依旧平静。
他并不为此感到痛苦，而只是觉得空虚。
他端坐在归属于他的城池里，本来应该是意气风发，神采奕奕的。
但在这座城池里，原本用于抵御外敌的城墙坍塌颓败，偶尔有破碎的砖石滚落。街道上空荡荡的，压抑灰败的景色，连植物都无法在此生长。两侧建筑上挂着易碎欲坠的窗，玻璃布满繁密错杂的裂痕，在冷风的呼啸下咿咿呀呀地张合着，如同老妇人般垂死的挣扎。
国王被禁锢在王座上，血色玫瑰雕刻环绕着他而绽放，黑龙在他身旁鼾睡。纤细的镣铐是他自愿所束缚，身上的王袍被划出一道道裂痕，金丝也不再如过往般闪耀。他手持一根铭着家徽纹样的权杖，上面镶嵌着破碎暗淡的宝石。
他的王国没有城民。
他的王国不再拥有城民。
他心知自己应该去修筑，去填补，去让自己的城池焕发生机。这对他而言，轻而易举，总会有人前仆后继祈求他的垂青。
但他不能，他做不到。
他不能再让，不能再忍受他们被新的替代了。
精致的、华美的、豪奢的，终究也不会是最初的。
过了好一会儿，布鲁斯才勉强从这种莫名的情绪中挣脱。
自己应该去看心理医生。他这么想着，内心却生出抵触。
“我答应你。”布鲁斯妥协了。
［契约锁定。］
他丢失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他必须要找回来。
而他的记忆里，一定有线索。
一天前，蝙蝠洞。
午夜战士站在蝙蝠洞的中央，冲着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分外警惕，甚至掏出了武器的小鸟点头示意。
他嘴角上扬，盯着蝙蝠侠的眼里却不带笑意，“好久不见，蝙蝠侠。城市之神让我给你带几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