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里长安》肆名

3、第 3 章 “长安

　　“长安，怎穿的这般单薄便出来了？你身子弱，也不怕受了寒。”
　　听着顾礼嗔怪的语气，季长安莫名觉得有些心满意足。顾礼将他揽进怀中，季长安思索一番，略有些期待地问道：“自当是念着陛下了。陛下，您为何还在这院中？这院中风雪大……”
　　“长安，我在等你。”
　　季长安心中不由泛起涟漪，他自认不是肤浅之人，此刻竟也会因为这些情话而觉得心动。顾礼的温柔备至，当真是让人难以抵御。
　　只是不知顾礼为何对他这般好，便当是他对“季长安”原有的爱意吧。
　　若你知晓，季长安早已被我取代。你会…杀了我吗？
　　或者，你知道你爱的季长安，他别有目的呢？
　　季长安越想越觉得失落且嘲讽，随后发觉自己的情绪不太对，连忙低下头调整着心情。
　　“长安，日后莫唤我陛下了。”
　　季长安听罢，面上笑意盈盈地抬起头来。
　　“陛下比我年下，我换陛下小礼吧。”
　　“好。”
　　季长安说的随意，顾礼也应得干脆。只是都忽略了，顾礼眼角的微红。
　　还是与之前一般，爱唤我小礼。长安啊，你还是骗我。即便你失去了所有记忆，可依旧分毫未变。
　　顾礼想着，竟有些哽咽。
　　顾礼本想与季长安多谈会儿，却又顾忌着季长安的身子骨，便先将他拉回屋中，关上了房门。
　　季长安与顾礼相继落座榻上，季长安竟不自觉地依偎在顾礼怀中。发觉之时，顾礼已紧紧抱住了他。
　　季长安比顾礼年长三岁，竟是比他矮了半个头。就这般想着，季长安心中颇有些不服气。他微微昂头，想要越过顾礼。
　　顾礼像是看出了季长安的心思，微微弯腰让自己与季长安平视。季长安这才发觉自己略有些幼稚了，并且…他的目的向来不是这个。
　　他拉住顾礼的左手，却不料顾礼似是受惊一般，甩开了季长安的手。随后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有些无措地道歉。
　　“长安，我…我不是……”
　　看他这般模样，季长安“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他抬手抚上顾礼的脸，微微笑着。
　　“我知道。”
　　我知道，所以你不用担心，不用害怕，我一直都在。
　　看着顾礼的喜笑颜开，季长安默默定下了之前的猜测。他在穿越之前对心理学颇有研究，本想读完大学去考研究生的。可惜大学都未读完，便命丧黄泉了。
　　顾礼面上有道不尽的喜悦与放松，又似是想到了什么，缓缓开口。
　　“长安，过几日便是迎春的宫宴了。你…无法参宴，那便将宫宴交由你置办，可好？”
　　季长安听罢，思酌再三。
　　顾礼是少年新帝，尚未立中宫。可我不过是一位妃子，上数还有贵妃与贤妃。参宴必是她们，且置办酒宴，更是凸显陛下器重。若是此刻应下，她们心中定然颇有不服。且前朝后宫密切相连，恐前朝对陛下不利。
　　“小礼，此事当是交由贵妃娘娘，许会更好些。”
　　顾礼也并非不知当中利弊，贵妃家父是镇国公。季长安这般拒了，他便顺水推舟应下便是了。
　　“嗯，便按你说的办。”顾礼应下后，却又怕季长安失落，“长安，你可想去？”
　　“自是想的。”
　　季长安眼中流露了一丝向往，却又有迫于现状的落寞。
　　从没参加过古代的宫宴，看电视剧上搞得那么好玩，当真想去看看。
　　“好。”顾礼舍不得见着季长安失意落寞的模样，“长安，但那时定要有妃子献艺。贵妃高位，不宜献礼，你……”
　　顾礼竟然应了好，必然是他能去了。但又怕顾礼做出些违背古制的事情，不由担忧的询问。
　　“小礼，我…为何可以去？”
　　“前日贤妃告病，主动请缨不参宴。”
　　听罢，季长安瞳孔微张。
　　怎么可能？贤妃与贵妃素来不合，贵妃不宜献艺，那么这便是她出风头惹得陛下注意的一个好机会。就算告病，也会去的才是。
　　若是贤妃在，定要被顾礼气着。是顾礼压迫着她告病，请缨不去的。
　　“罢了，若贤妃不去，我替上便是。”
　　“那长安，你还未曾回答我方才的话。”
　　顾礼面色故作生气，眼中却有着从未敛下的笑意。
　　季长安回忆了一番顾礼的话，想起了他方才说的献艺，又对上他眼中的戏谑，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小礼想看我献艺？”
　　顾礼像是被问住了一般，抬手摸着下颚状似认真思考着。
　　最后还是点点头，示意他想看。
　　“小礼，那我便是可以的。”
　　季长安双手搭在顾礼的肩上，微微借力附在顾礼的耳边轻声说道。
　　七日后，季长安身着一身月白色长袍，站在院中面向那开得正盛的梅树，长袍与风雪相映衬。长发披散在肩后，发丝微微染了些白雪，更显绝美清冷。
　　碧竹过来之时，便看花了眼，目光竟舍不得离开季长安。缓缓回过了神，她才意识到自己过来的目的。
　　碧竹将手中的手炉递给了季长安，微微附身行礼。
　　“季公子，宫宴快开始了，您该过去了。”
　　季长安不再对着那梅花发着呆，转头警惕地看向来人。见是碧竹，便松了一口气。
　　碧竹是顾礼从小培养的第一批暗卫之一，对顾礼自然是极为忠诚的。况且季长安对顾礼信的过，对顾礼派来的人自然也是可信的。
　　“好，多谢。”
　　季长安点头道谢，接过手炉便去了宫宴。落座在顾礼的左下侧后，便先行自顾自品起了点心。
　　随着规矩走过了次次流程，季长安顿时觉得疲累，有些百无聊赖。他撑着下颚，心中暗暗抱怨着。
　　原来古时的宫宴也不过如此，果然电视上的玩意儿都是骗人的啊。
　　推杯换盏，酒过三巡，不过都是大臣们的阿谀奉承罢了。而那些个官家小姐含情脉脉地看着那些富家公子，等到人家回眸时又匆匆低头，想表达情意却又止于规矩。
　　当真是些个矛盾之人。
　　季长安如是想着，撑着下颚逐渐有些昏昏欲睡。
　　但不过一会儿，场上便热闹了起来，阵阵掌声与喧哗声将他吵醒。只见台上的女子穿着一身藕粉色长裙，带着些许铃铛偏偏起舞，一颦一笑好不动人。
　　定眸一看，那像是尚书府刚刚及笄的三小姐——颜尚清。若是季长安未曾猜错的话，颜家定是要让她参加来年选秀送入宫中一搏宠爱的。今日这番演出，不过是在顾礼面前露个面罢了。
　　直至她舞完，群臣鼓掌之时，顾礼微微点头。
　　“不错，赏些银两下去吧。”
　　顾礼秉持着温和的模样，开口给了赏赐。不料颜尚清竟径直在台中央朝顾礼跪下，神情坚定。
　　“陛下，臣女不要银两！”
　　席上的颜尚书与其夫人面露担忧，想要去阻止颜尚清却又苦于不可冒然上台。季长安原本有些厌倦的面容突然起了兴致，挑眉看向顾礼。
　　顾礼感受到了季长安的目光，微微笑着：“哦？那你要朕赏什么？”
　　“臣女想做主自己的姻缘，求陛下成全！”
　　她的模样太过坚定，惹得季长安不由笑了。季长安知道，若是颜尚清提其他的条件，顾礼说不定都不会理睬。但是，这条件…与顾礼真是太像了。
　　这颜三小姐，当真是性情中人。倒是我，方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而底下的颜尚书眉头紧皱，捶胸顿足地看着台上的颜尚清，略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而夫人则是微微摇头叹气，只道无奈。
　　清儿什么都好，就是在这感情上，太倔强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