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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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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长却是听着小公爷这个抱负扶额叹息,府郎君还是高估了小公爷,小公爷哪里有这般心思?
他就是……他就是话本子看多了,就想去抄抄贪官的家,威风一把,再搜刮点走。
问春风慢慢道:“小公爷平日里吃喝玩乐的时候,有没有遇见哪家府邸的公子爷开销最没有节制?”
小公爷伸手,慢慢指向了自己。
侍卫长再次扶额,他看问春风一眼,他同情府郎君。
问春风点头,他循循善诱:“除了小公爷你以外?”
小公爷想了想,他道:“礼部尚书家的二公子,他跟小爷我争过一尊白玉佛像。”
“多少钱?最后落到了谁头上?”
小公爷转头看向侍卫长,侍卫长道:“一万两白银,那位二公子拿下了。”
听着这个数目,罗星星抿着嘴。
问春风点头:“那我们就先查礼部尚书。”
所有人都看着他,府郎君这话是什么意思?
问春风拍拍小公爷的肩膀:“小公爷不是想惩治贪官吗?那就一步到位,先在京城干一票大的,闯出名头之后,再向皇帝求一个巡察使的身份,去各地考察官员,到那时,天高海阔,小公爷使劲去扑腾。”
小公爷听罢眼睛一亮,小春风的这个提议说得他好激动,他喜欢。
侍卫长看一眼问春风,还别说,这个巡察使的工种好像还没有谁比小公爷还合适。
离了京城,一路查过去的话,他身份高,一般也没有哪个官员敢直接要了他的命,再一个,惩治贪官他得了名声,再不是朝不保夕徒有虚名的小公爷。
甚至,他们可以借力慢慢退出京城,还在还好,小公爷废柴一个,但等他成长起来,保不准会不会引了皇帝的疑心病出来。
罗星星看着问春风,他笑了笑,他比小公爷还同意府郎君的提议。惩治贪官是吗?他一路艰难走到探花郎的位置,也说不准是不是怀了这一份心思,有些事他从来就不敢忘记。
一圈侍卫的心中也都升起了豪情万丈,惩治贪官,这是个多么光宗耀祖的事情?百姓得用多么赞赏的眼光看待他们?
今日,这件事情就说定了。
问春风道:“今日时辰有些晚,我先回去了,明日我再来与你们商议。”
众人都处在激动中,也没谁说送送他,问春风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等回了粟麦公府,鸡鸣声都响起了,到香椒院,问春风在季甸甸的屋外喊了一声,里面还是没有动静传来,他进了屋。
摸着黑,问春风往床上看一眼,果然,还是没有人。
他退出去,月牙在屋顶上看着,她眼睛眯着,她也搞不懂小姐故意给姑爷留个破绽干什么?
天明,问春风与季甸甸用着早膳,他慢慢闲聊着昨夜的事情:“皇后不是已经解决了我们提出的问题吗?小公爷他就闹着要离京,我过去给他指了一条路出来。”
季甸甸咬一口包子再问:“什么路?”
“惩治贪官的巡察使。”
季甸甸看他一眼,问春风接着道:“我们准备从礼部尚书下手,大小姐对他可还了解?”
季甸甸看着她面前的肉粥,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道:“礼部下设四司,曰礼部,祠部,膳部,主客,礼部尚书名为四司之长,但其实四司当中真正被礼部尚书握在手中的只有礼部司一司。”
问春风好奇:“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朝有一个特殊的官位,祝官,他们来源于佛牙洞,自称天师,代天掌管天子的意思。”
问春风挑了挑眉,他们草原上也有这种身份的人。
季甸甸接着道:“祠部,膳部,主客都握在祝官的手上,皇宫里面住着一位裕公公,他是掌事,也就是这三司的权利之最。”
停顿一下,她再说:“礼部尚书也出身于佛牙洞,只是无人知晓。”
看问春风一眼,季甸甸再说:“还有一人,你也认识,他也出身于佛牙洞,不过,这是大家都知晓的事情,同时,他也确实做了皇帝的老师。”
问春风觉得他猜到了,他道:“是粟麦公?”
季甸甸嗯一声:“他是裕公公的师弟,两人的关系,表面上还行,实际……”
“实际怎么了?”
季甸甸喝了一口粥,她慢慢道:“实际上一山不容二虎。”
问春风给季甸甸递上软帕,他问:“你今日有什么急事吗?吃这么急。”
季甸甸道:“有,等会儿我们一起出门。”
问春风忙问:“去哪里?”
“哪里都行,只要能表示出我们很恩爱。”季甸甸看他一眼,这么说道。
问春风眼睛一亮,他喜欢,想着他就捧着碗,准备一口喝完,早点出门。
季甸甸拦下,她道:“你慢慢吃,佛牙洞的事情我还没有讲完,你也认真听着。”
问春风连忙点头,他边吃边听。
“裕公公接手佛牙洞以后,古议偲一直都没有什么大的作为。”
听着大小姐直呼粟麦公的名讳,问春风喝粥的速度慢了一些。
“后来,他就突然领了祖母的婚籍书,空降成了郡马,接手了粟麦公府,做了粟麦公,皇帝登基以后,他领太后的命令,又做了皇帝的老师,这就是古议偲的升迁之路。”
问春风看着她问:“那这一回,礼部尚书那边,要是真查出了点什么,大小姐觉得我们是该秉公办理,还是……”
又喝了一口粥,季甸甸这么道:“连根拔起。”
这个时候,问春风还不太懂她这四个字的意思,等两个月后,他们包袱款款,流落街头的时候,他就懂了。
用完早膳,他们就要出门。
星苑取了一顶帷帽给季甸甸戴上,季甸甸主动扯了问春风的衣袖牵着,她吩咐月牙和星苑:“不用跟着。”
出门两人乘了府里的一辆马车,这就往街上去。
进了车厢,季甸甸就松了手,问春风把自己的衣袖往她那边递了递,他怂恿道:“你继续牵。”
季甸甸取下帷帽,她说:“下车有的是机会。”
是吗?问春风往她那边坐坐,他问:“我们去哪里?”
季甸甸想了想:“茶楼。”
问春风扯开车帘吩咐车夫一声。
关好车帘,问春风回来又把季甸甸的衣裙铺开,他这就无赖地躺在上面睡觉。
季甸甸低头看着他偷笑的脸,她问:“就这么开心?”
顾忌着外面的车夫,问春风没说太多,他嗯一声,再拿过季甸甸的帷帽挡在脸上悄声道:“我都好几个月没单独跟你在一块了,你说我开心不开心?”
闭着眼睛问春风嘟囔道:“也就是我,你看换个其他人,谁能受得了这份委屈?”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问春风悄悄偷看季甸甸一眼,大小姐心里肯定又在道,我们是假成亲……
大小姐的优点就是,话不多,说过一次的话她就不会再说第二次,所以,嘿嘿,她不反驳,他就可以慢慢给她洗脑,让她忘了他们假成亲的事实。
关于此事,季甸甸确实不再多言,她闭着眼睛吩咐正事:“到了茶楼,你积极一点,扶我下车,嘘寒问暖,寻常百姓家的丈夫是怎么对妻子的,你就怎么做。”
问春风听完幽怨道:“这些事情我还需要学吗?只是我做了,有的人不配合而已。”
“我配合。”季甸甸一语堵住他的酸言酸语。
问春风趴起上半身,他乐道:“真的?你不准反悔。”
季甸甸睁眼补充道:“人前。”
问春风忍不住切了一声,大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待在香椒院,月牙和星苑又不算人,说了当白说。
不过,问春风琢磨着,大小姐不出门,但是他可以多怂恿大小姐出门。
到了茶楼,问春风开始表演了,他咋咋呼呼地走下马车,大声嚷嚷道:“茶楼的人呢?赶紧出来伺候着。”
说完问春风又转身扯开车帘轻声哄着:“大小姐,到了,春风扶你下马车。”他的声音像是揉了蜜一样,甜丝丝的。
季甸甸戴上帷帽,她小声道:“太过。”
怎么会过?问春风扶着她,两人一起往茶楼里走。
看见来人,问春风嫌弃道:“你怎么才出来?没看见贵客到了吗?”
伙计连忙低头伺候着:“两位贵客恕罪,这边请。”说着他悄悄往外看一眼,粟麦公府的马车。
伙计抬头脸上讨好着笑,给二人引路,等到了二楼的雅间坐下,问春风开着门,一会冲伙计要一根热帕子,一会儿要几个空杯子。
伙计都端着来以后,就见他翻转着两个杯子,给大小姐晾凉茶水。
伙计:“……”
大小姐喝一口茶,问春风又去热水盆里扭干帕子,他转过身就给她擦手,嘴上还柔声哄着:“甸甸,温度合不合适?烫了冷了说一声。”
问春风心内吹着口哨,这声甸甸他总算是借机喊出了口,那以后就休想他再改口。
伙计低着头伺候着,时不时地偷瞄两人一眼,他今日见的听的可都是出门唠嗑的谈资。
今日书院休沐,桂长安与一众同窗正好就来了这家茶楼,路过这间屋,他余光里就映照着大小姐的模样。
桂长安转头,等看见大小姐对面那人偷着笑,逗大小姐的模样,桂长安只觉得刺眼。
拐过弯,他却进了他们对面的雅间,他身后的同窗们也都跟着进去,李玉落后一步,他也看见了粟麦公府的大小姐。
问春风转头晃了一眼,看见是一群书生打扮模样的人,他问季甸甸:“那些人是学子?”
季甸甸看了一眼,她嗯一声:“皇家书院的学子,京城各府的公子。”看问春风一眼,她又道,“宴会那天,他们都来过府里。”
问春风眯着眼,宴会?就是管家给大小姐办的那个选婿宴会?他又转头看去,一群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比不上他,问春风没放在心上。
那间雅间的人也都发现了,对面那间屋里的人,不就是那个什么府郎君吗?他们在他婚宴那天见过他,相貌很是唬人。
众人这就往他对面看去,那个女子肯定就是粟麦公府的大小姐。
瞄到了一点,众人又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桂长安,作为同窗,桂长安近来的情绪他们多多少少有些了解,本来他们还觉得他实在是过于痴情,大小姐虽然身份贵重,但京城的好女郎还少了不可?
但这一眼瞄到了大小姐的相貌,他们就不这么想了,粟麦公府的大小姐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姿色。
有人说着酸话:“这也太荒唐了吧,我原本以为是这个大小姐长相不可,所以粟麦公府招了个厨子入府躲着人,这……今日一见,我着实不理解。”
“谁说不是?那日才思宴,我屈于长安底下,还算服气,这哪承想最终竟然让这等人摘得这等娇花,那我着实不服。”
李玉扫视他们一圈,他道:“我倒是觉得这位府郎君堪配粟麦公府的大小姐。”
众人都等着他说出个子丑寅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