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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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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下朝后,来了官衙,他要各个衙内三天后各自拿出一个困扰的公事来,各个衙内接到手在往下传,传到下面,百姓也都知道了这件事。
京兆尹听着动静,没去凑这个热闹,他不去凑,但耐不住有人找上他。
小公爷没客气,第二日他就大摇大摆来了官衙,轻车熟路。
看着小公爷周遭的原班人马,京兆尹面上客气地迎了人进来,心内却暗道,最近没出什么事情,小公爷又来官衙干什么?
这次众人去了京兆尹的办事厅,小公爷背着手欣赏着,话是问春风在说:“大人,最近事务可繁忙?”
京兆尹看他们一圈,他直言道:“府郎君有话直说。”
“哦,是这样,最近不是在说给百姓解决困扰吗?我们手头上正好有一个亟待解决,特来此与大人说一说。”
事关皇后?
京兆尹看着小公爷,什么事情小公爷都要插一脚?
插一脚就插一脚,又跑到他这里来干什么?
京兆尹敷衍道:“这件事不归本官管,府郎君有困扰可以去找御史。”
问春风捧他道:“大人着相了不是,为民解忧乃是为官之本,大人又何须执着主事之人,再说了,御史大人他只是牵头,京城的百姓也不归他管。”
京兆尹不吃他这一套,御史可不是个好的,说是就出一个问题给皇后,等百姓都知晓了这件事,就算皇后有办法解决一个问题,下一个问题能不给人解决?
后续可不是这么好收尾的,他御史喜欢,就交给他去干。
京兆尹摇头晃脑的:“府郎君不在官场,不清楚这里面的深浅,可是轻易不能逾矩。”
问春风看他一眼,他道:“大人平时忙于公务,真就没遇见什么难解之题?这可是个坦于青天的好机会。”
京兆尹看着他,问春风悠悠道:“听说京兆尹这个位置五年一轮转,大人前段时间也算出了一个不小的差错,真就不想抓住机会留任?”
京兆尹摩挲了下手,府郎君这几句话说得,倒是比他还像官场上的人。
“府郎君有何高见?”
“大人在这个位置上,定知道京城百姓最为在乎的事情是什么,大人你说,你要是帮着给解决了?你在百姓的心中,在皇上的心中,又是什么位置?”
京兆尹想了想,京城百姓最为在乎的事情?
还能在乎什么?除了钱粮还有什么?
基本的收入他可解决不了,要想解决只能从赋税上做文章,这可是大计,大忌。
看他想到了,问春风怂恿道:“大人不用怕,这件事牵头的是御史大人,需要解决问题的是皇后娘娘,大人只是一个为民着想的好官而已,百姓会记得大人。”
京兆尹看他一眼,谋划着给百姓减免赋税,府郎君还真不愧是粟麦公府的姑爷。
京兆尹没说答允还是不答允,但问春风觉得这把火添到这里就足够了,他领了小公爷出门。
罗星星走在最后,这件事小公爷让他也参与,因为小公爷只提要求,不想办法。
初听到府郎君的这个想法时,他是震惊的,这件事对于皇后来说,应该会很难解决,满足了小公爷的要求,但皇后要是办成了,对于百姓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现在罗星星对于问春风的钦佩程度又上升了一个层次,他上次说错了,府郎君不是罩在大树顶上的雾,他是在树上筑巢的鸟。
三日期限到,各衙内向御史上报困扰的公事,京兆尹现身,他当着众人的面,递上了他的文书。
御史当众翻开,众人也都看见,京兆尹的文书上写的是:百姓心声,减免赋税。
御史看见这几个字眼睛就是一亮,还得是京兆尹。
各位官员也看着京兆尹,还得是他们老大。
京兆尹未留下一片云彩就走了,他的这番作为却是被底下的官员传了出去。
百姓们握着拳头,纷纷感叹,京兆尹懂他们。
难题出了,压力给到了皇后这一边。
朝堂之上,御史当着皇帝和文武百官的面念出了百姓出的这一题,皇帝早接到消息,他倒是有所准备。
“众位爱卿,你们以为皇后有权管理赋税一事吗?”
群臣相视一眼,皇后没有这个权利,可现在不是要推她下马吗?
御史开口:“皇后贵为一国之母,百姓的生计皇后自然也该操心一二。”
皇帝心中呵笑一声,没有权利却要管,这让皇后怎么去管?
他开口道:“赋税一事乃是国之重策,不是一句话就能定下更改的事情,众位爱卿以为皇后应当如何决策?”
百官无一人说话,皇帝道:“所以,你们非要强人所难?”
御史摇头,他道:“皇上,一国之母的位置,百姓要信服,才能安于社稷。”
皇帝本是摆着看皇后热闹的心态,现下看着文武百官的反应,他倒是被气得心口疼,父皇在世时,就常说这些人管得宽,不时不时折腾他一下,日子好像是过不下去。
京兆尹看准时机出列,他道:“皇上,减免赋税一事,重在时机,重点也不在减免二字,而是在如何减免,减免时限这些问题上。”
皇帝知晓赋税一事是京兆尹所提,他本还以为他是恶意想拉下皇后,没想到竟然是真心为民。
偷瞄一眼,看皇帝脸色好转,京兆尹接着道:“前段时间南边霜冻,再有,封后大典,这都是很好的减免赋税的由头。”
皇帝扫他一眼,要是按京兆尹的想法做,皇后可不止会得一点民心。
这条路竟然还不知不觉给她盘活了?不得不说,皇帝此刻犹豫了,他不想给皇后这么好的收揽民心的机会。
御史也看了京兆尹一眼,京兆尹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得在史记上记他一功,这是为民的好官。
但是皇后,可没这么容易就过了这一关,他还得考察。
御史退步道:“皇上,减免赋税对百姓来说是好事,臣支持,但是一旦行差踏错,动摇了江山根本也不是不可能。”缓了一口气,他接着道,“政策如何调整,如何执行,执行几时,这些都应交于皇后考虑妥当,皇上以为如何?”
众人此时都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皇后开始着手赋税一事,她就相当于参与了一次朝政,那将来?
皇帝眉眼垂下,他不知晓皇后有没有这个本事,应该是没有的,入宫前她也就是乡间的一个大夫,好,皇帝允了。
朝臣商议下,给了皇后一个月的时间。
她不仅要递交出一份可行性的决策,更要当堂解答出朝臣所提出的问题。
当然,皇后交不出来的话,她得退位,而减免赋税一事之后会交给朝臣办理。
下朝后,众人都长呼了一口气,好些年没这么痛快地参与一次朝政了,众人对视一眼,没想到不是皇帝给的,而是皇后。
有人对粟麦公笑道:“公爷,你说怎么本朝的女子都这么厉害?朝政大事都是由女子推行着走,前有长公主,郡主,现有皇后。”
粟麦公冲他笑笑,收了这份奉承,心底却不以为意,厉害又如何?短命鬼一个两个。
回了府,粟麦公想着,也该忙活忙活他这边的事情了。
合金派上次让人摆了一道,竟然叫金吾卫摆出了禁入京城的禁令,月牙倒是屁事没有,京司狱走了一圈,出来还长胖了,还赚足了京城百姓奉承她的好名声,烂名声全让合金派吃了。
这件事他明面上作为粟麦公,不好站在祁连山的对面,但暗地里,他可不能让人这么好过。
还有,京城那个叫什么杨善人的,做善事还做到合金派的脚底下去了,一介商人,粟麦公扭扭手上的黄金扳指,死在外地又如何?
……
杨善人这边,确实在被人追杀,差点一命呜呼,得亏路过的一位侠义之士好心救了他和杨雨。
杨善人躲在船底的暗舱内,他哎哟一声,早知道他就该听管家的,摆合金派一道就赶紧回去,现在倒好,被人堵在路上。
听着脚步声来来去去,杨善人叹一口气,至于吗?听着像是有十来个人,就为了杀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等脚步声远去,杨雨掀开木板,他走到杨善人这处,把他从底下拉出来。
两人出来后,连忙向坐在船外的船主道谢。
树树在垂钓,她一个月前收到小姐的密信,小姐让她赶赴西边的合金派,给合金派添点怒火,她添得过火了一些,差一点她就救不下这二人。
树树吐吐舌头,她转头略带歉意地问道:“你们没事吗?”
杨善人和杨雨一愣,面前这人头带斗笠,看穿着也像是个男子,怎么开口是个女子的声音?
树树取下斗笠,她理了理头发:“出门在外,男装打扮。”
杨善人和杨雨连忙又行一礼:“多谢……女侠。”
树树嗯一声,她指着两人的船:“你们的船跑远了,你们要去追吗?”
杨善人和杨雨:“……”
他们早就看了,那都跑没影了,船主说笑了。
两人这就凭着两张三寸不烂之舌,央求树树载他们一程,这在湖上,前是水,后是水,就这一方漂泊着的大船。
杨雨扫视一眼,这方船一共两层,这么大怎么连个船夫都没有?
树树道:“刚刚一心救你们,船夫还没上岸,船就飘走了。”
杨善人和杨雨:“……”
救命之恩,二人不敢责怪,这就一起扭转船舵,摆正船帆的方向,先靠岸。
树树不帮忙,她只是问:“你们是做什么的?”
杨善人一边使力划桨,一边道:“商人,做生意的。”
树树嗯一声:“我也是做生意的,不如你们跟着我干?”
两人都停了手,船主这样子看着可不像是个生意人。
树树道:“我走南闯北好多年了,跟着我,你们不会吃亏。”
杨善人笑一声:“多谢船主的好意,不过,我二人就做点小本生意,乘不上船主这艘大船。”
树树手指头点着脸颊,她强行道:“不跟着我干,我就把你们从这里扔下去。”
察觉到她话里不像是说笑,杨善人和杨雨连忙抱团,两人对视一眼,这莫不是遇上水匪了?
树树给二人展示了船内的货物,她道:“我是正经生意人,我救了你二人的性命,你们自该报答我,不是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这个刚脱离虎口,又入狼窝的感觉还是很强烈的。
树树不给两人挣扎的机会,她取出纸笔,这就动笔写出了一纸契约,主要表达,为报答她树树的救命之恩,杨善人及他儿子杨雨要给她卖命五年。
船下是深不可测的湖水,摆在面前的是契约书,杨善人和杨雨选择了……跟树树动手。
这就是笑话了,树树祁连山四师姐的名号是说笑的吗?
她把两人揍了一顿,这一揍,杨雨倒是觉得树树不简单,看着不像是什么普普通通的人。
两人乖乖签下了契约,在树树收好契约书的时候,两人看到了她那装满了一匣子的契约书。
杨善人和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