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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正文 ...

  •   京司狱,月牙正跟着余有夏对坐着吃饭,因为月牙是被安排进来,京司狱的犯人名册上并未加上她的名字,所以……牢饭也就没有她的份例,也无人想起这一茬。

      月牙久等不来,她不计前嫌,抢了余有夏的牢饭吃。

      余有夏给她捧着碗递着,满眼都是心疼:“小娘子,你到底犯了什么事?牢饭都没得吃。”

      月牙伸着头嚼了一口饭渣,太难吃,出门在外,也计较不了这个,她心里流着泪一口咕隆咕隆把一碗泡饭全咽了下去。

      余有夏还饿着肚子,他倒不是多疼月牙,他就是……吃不下去,好难吃。

      门外还有一个血呼啦咋的人被拖着过来,呼的一下扔进了余有夏的牢房里。

      余有夏抱着碗,抖了一个哆嗦,他离月牙近了近:“小娘子,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这牢里怎么是这个样子?”

      月牙擦了擦嘴:“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前脚,你后脚。”余有夏委屈道。

      月牙想了一下,按皇帝那个肚量,余有夏犯的这个事情,应该是出不去了。

      她拍拍人肩膀:“自求多福。”

      什么意思?余有夏还想再问,狱卒过来收碗,他连忙又递了碗出去,回来不小心碰到了那个血人,余有夏尖叫一声,惊天动地的。

      月牙掏掏耳朵,呵斥他一声:“怎么了?鬼喊鬼叫的。”

      余有夏手指哆嗦着,他指着地上的血人:“他……”说着他咽了一口唾沫,“他脚筋被挑了。”

      余有夏慢慢挪回到月牙这边,与她隔着栅栏抱团取暖。

      月牙坐在地上,她看了一眼血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京司狱就是这样的地方,听说有一个活阎罗在,硬生生把京司狱搞成了人间小地狱。

      听着余有夏在她耳边的啜泣声,月牙偏头看他一眼,就这?还天涯偷心贼,也不知祁连山那几个外门弟子的眼睛是怎么长的?

      要说偷心贼,月牙嘲讽一笑,也就是他们大师兄能堪得此名号,那些年也不知笼了祁连山上上下下多少少男少女的心,也就是那些人入门晚,没等见到大师兄,他就被……逐出山门了。

      怎么想到他了?月牙赏给了自己一巴掌。

      ……

      办事厅,韩阳一身黑衣,袖口还沾染着血,正滴滴答答的往地上掉,他手上捏着金吾卫送来的案卷,纸上也跟着浸血。

      看到疑犯月牙二字,他眼里晃了晃神,小姐真是好本事,竟然敢把月牙送到他这里来,真就不怕他……

      韩阳放下卷宗,这一面,他可以不见,但小姐料对了,挨了一天一夜,他还是想看看月牙。

      月牙还在宽慰余有夏,主要表达让他宽心,他出不去了的事实。

      没承想就来了人要提审她,月牙深深吸了一口凉气,不会吧,外面出事了?

      但这是个机会,她一边跟着人走,一边小心观察周围的环境。

      到了审讯室,月牙走进去,给她引路的狱官在外关门落了锁。

      月牙转身看去,这是什么意思?

      嘎吱一声,她头顶上的小窗开了,月牙抬眼望去,什么都看不到。

      顶上有脚步声响起,月牙离小窗远了一些,她仔细盯着看,这是在玩什么把戏?

      一刻钟过去,都没有什么动静,月牙张望一眼,找了个立着的刑具靠站着。

      半个时辰后,审讯室的门向内打开,月牙抬眼看去。

      进来的人一身黑衣,脸上还罩着一个鬼面罩,应该是吓人的,但月牙眼一颤,怎么会?这个身形……

      看见她的神色,韩阳就知道月牙认出了他,他不知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两人对站着静默无言,月牙已经能确定,这个人就是大师兄,而且,看穿着他好像就是这个京司狱的活阎罗……

      小姐……小姐肯定知道,回忆着小姐说过的那些话,月牙恍然,所以,她此行的目的其实是大师兄?

      说老实话,月牙的第一反应是,有大师兄在,她应该不用在京司狱受苦,可喜可贺。

      第二反应才是,大师兄怎么就成了京司狱的活阎罗?他那么温和的人。

      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月牙什么都没问出口。

      韩阳取下了脸上的鬼面罩,还是原来那个温润如玉的样子,月牙一瞬红了眼。

      韩阳冲她笑笑,月牙长大了。

      他在屋里站了一刻钟,两人什么话都没说,但韩阳知道,他的心乱了。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忆着在祁连山的情景,他们师兄妹五人,他排名第一,分别以阳、月、沙、树、画命名。

      在山主抱小姐回来之前,他们五人还是不知天下事的少年,小姐八岁那年,他知晓了小姐的身份,知晓了山主对天下的图谋。

      为了实现山主的抱负,他离开了祁连山,以最惨烈的方式被逐出山门。

      月牙、洪沙、树树、骞画那时不知全貌,以为他当真叛离了山门,全都不知所措,只有八岁的小姐不畏他满身鲜血,她爬到他怀中,小声问他为什么要演戏?

      那时他没有回答,就这样离开了祁连山。

      现在也不需要他回答,他们五人都已经成了局中人,而当年问他的那个人却成了一方执棋者。

      小姐想从京司狱查出什么,他知晓,或者说,她想要他站在她那一边。

      据他所知,小姐回粟麦公府后,洪沙从了军,现在爬到了哪里,他不得而知。

      树树去了边关,那里又有什么呢?

      骞画还留在祁连山,留在山主的身边。

      韩阳边走边笑,山主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让他们五个人养育小姐,有些人,就是有让人心甘情愿臣服的本事。

      ……

      月牙一回来,余有夏忙问:“小娘子,没吃什么苦头吧?”

      月牙没理他。

      余有夏不依不饶,他脸挤在牢木上,眼睛都快挤成绿豆眼了,看清月牙的脸色后余有夏急道:“小娘子,你怎么哭了?”

      “闭嘴。”月牙呵斥他一声。

      “他们没打你吧?”余有夏忙问。

      “没有。”月牙几下擦了脸上滑落下来的泪,真是,她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人了。

      不想了,月牙闭上眼睛,头放在膝盖上,睡梦中她好像又感觉到了小姐给她擦泪的小手。

      “月牙,你不要哭了。”大师兄走后,这是小姐对她说的最多的话。

      “月牙,你吃点这个,听厨房的阿嬷说,多吃点东西就没有那么伤心了,我尝不出味道,你试试?”试试就试试,可是……她原本没有这么贪吃的。

      月牙本以为她的泪早就在那一年流干了,那时小姐人小,她可以抱着人痛哭一场,现在该怎么办?小姐都长大了,为什么她还是这样?没有一点长进。

      但是,小姐怎么能这么对她?月牙手握拳,就仗着她疼她吗?

      ……

      香椒院地下,有人在执剑飞舞,流云剑法,也就是祁连山的入门剑法,要是问春风在此,就能发现这套剑法就是月牙在官衙审讯堂耍的那一套。

      不过,这里的人剑法偏硬朗,因为所授之人乃是祁连山那名举世无双的大师兄。

      叮咚一声,季甸甸挑了石子起来,石子落于湖中,溅起了温润的水花。

      湖面雾气腾腾,季甸甸一身白衣穿梭其中,是与祁连山众人同出一辙的清冷气息。

      脚尖着地,季甸甸收好剑,她走到书案前,看着案上的小笺。

      管家底下那位杨善人,已经在西边行了一个月的善事,不巧的是,与合金派起了冲突。

      这件事管家已经知晓,如果他息事宁人的话,他至少知晓古议偲与合金派的关系,但她猜,他不知道。

      季甸甸捻了一枚白棋入局中,这潭水她帮着搅浑一些。

      ……

      青松院后院,管家正喂着信鸽,杨善人与合金派起冲突在他意料之中。

      进了善堂、学堂就没人进他合金派,合金派自然会闹,但他也不是软柿子,没有任人欺凌的道理。

      放好信笺,管家放飞了信鸽,它一路向西。

      等看不见信鸽的影子,管家转身,最好月牙过几日就被放出来,不然合金派就不要怪他把祸水引到他们的头上。

      ……

      善常伯府,气氛一改往常,很是压抑,桂桂圆手握拳,看着堂中不说话的几人,她闭着眼道:“我……我同意进宫。”

      伯夫人没看她,她现在满心都是懊悔,如果他们和粟麦公府结了亲,桂圆应该不会被太后选中入皇帝的后宫。

      想着她扇了自己一巴掌。

      桂桂圆听到声响,她连忙上前拉住伯夫人,她哑着嗓子问:“娘,你做什么?”

      两人拉扯着,伯爷呵斥一声:“行了,这个时候还在闹什么?”

      说完他转头看着这几个月来日渐消沉的桂长安,伯爷失望道:“男子汉大丈夫,你就非要耿于情爱之中,连你妹妹要入宫这事你都不过问一两句吗?”

      桂长安坐在下座,他抬眼看着三人,不是,粟麦公府的宴会一次,这一次,接连让他意识到。

      他以往引以为傲的自身在皇权底下什么都不是。

      桂长安起身,他对着桂桂圆道:“入宫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我们区区伯府,能有资格入宫已经是天家的恩赐。”

      说完他就往外走了,门口的小厮在等着他,桂长安是接到家信从书院请假回来的,他还要回去。

      屋内三人呆呆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桂桂圆眼角滑下一滴清泪。

      伯夫人捂着心口,她问伯爷:“我做错了吗?我拦着他去见大小姐是我做错了吗?”

      伯爷看她一眼:“没做错,但你不该只拦着他,又不说理由。”

      伯夫人苦笑一声,她怎么说?说大小姐并非是他们想象中那般一尘不染吗?

      伯夫人晃着脑袋,她不知道了,她什么都不知道了,或许从一开始她就错了,她不该去惦记什么粟麦公府的大小姐。

      桂桂圆转头看见伯夫人脸上的痴傻神情,她一下慌了神:“娘,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伯爷起身,他搂过伯夫人,冲门外喊一声:“叫王大夫过来。”

      右丫鬟连忙去了,左丫鬟呆呆地看着屋内,她不明白,怎么就都变了?

      从前夫人多开心,府里多热闹,少爷是人中龙凤,小姐脸上不见忧愁,老爷逍遥自在,怎么就都变了?

      连她去踩了一脚的探花郎都变了,人家早就攀上小公爷,做了那人上人。

      看着从眼前晃过的王大夫,左丫鬟嘲讽一笑,哦,对,连讨口的王酒疯都已入了府,成了善常伯府正儿八经的府医。

      她嘴角止不住的笑意,右丫鬟进门撞她一下:“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进去伺候?”

      左丫鬟看她一眼,人却是走到了桂桂圆的身边,她扶人起来,嘴里宽慰道:“小姐,夫人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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