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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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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礼宫,皇帝难得在此,他端着茶盏,嘴角抿着嘲意:“母后可真是威风,从哪里学会的先斩后奏那一套?”
太后着着中衣,披了一件外衣,她捂着头道:“为了这等小事,皇帝就非要把你母后从睡梦中喊醒?”
皇帝呵笑一声:“这等小事?母后再说一遍?”
太后不耐烦道:“再说一遍又如何?民间都知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更何况你还是皇帝,本宫往后宫添人怎么你了?让你来本宫宫里耍这么大的威风?”
皇帝手紧了紧,他放下茶盏,看着太后说道:“朕不止一次告诉过母后,朕不愿。”
太后放下手,她嗤笑一声:“你说不愿就不愿?你以为你是谁?理所应当的事你为什么不愿?你有什么毛病?你倒是说来听听?”
看见母后脸上的嘲讽之意,皇帝的眼里难掩失望,他问:“母后当真要连这点母子情分也与朕割舍掉?”
听完他这句话,太后只觉得皇帝不可理喻,从小就不亲人就算了,大了这脑子也不知是怎么长的?动不动就跟她扯感情。
她要是有这玩意儿,也早就喂了狗了,还轮得到他?
太后摆手,她不欲多说:“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等人都进了宫,你可以按自己的喜好册封,一年以内把皇后定下,再生一个嫡长子。”
随着太后渐渐远去的身影,皇帝眼里最后渴望的一点温度也跟着逐步冷却。
出了正殿,皇帝一时不知往何处去,左边有说话声响起,皇帝听声看去,那边隐约站着几个宫人,他转过脚步往侧殿走。
姚茹儿走下宫轿,冲宫人递上头顶上的帷帽,她一边往殿内走一边说:“这几个月发生的大事小事,你一一与我说来。”
宫人走在一旁,小声说着,说着她还往正殿指来。
皇帝后退一步掩了自己的身影在墙后。
姚茹儿停下脚步,她问:“你是说皇帝在这里?”
宫人点头。
“可有人看着?”
宫人摇头:“屏退了左右,无人。”
姚茹儿思量一二,她道:“取一碗宁神汤给太后,再派人去看着点动静,小心点。”
宫人连忙照办。
眼看着有人过来,皇帝急冲冲转了脚步,他退回正殿内,听见脚步声到了,他开门做出一副愤然离去的场景。
宫人刚走近就被开门声吓了一跳,眼见着是皇帝出来,她连忙退步再躬身朝着他的背影行礼:“恭送皇上。”
疾步走出有礼宫,转到暗处,皇帝招了招手,有锦衣卫现身。
他问锦衣卫:“刚才那名女子,就是母后身边的那个姚内司?”
锦衣卫答是。
皇帝眯着眼,他问:“她是哪一家的?”
锦衣卫想了想:“燕塘姚家,名医商祺的外孙女。”
燕塘,就是那个视郡主为神的燕塘?
母后是怎么敢的?
皇帝问:“她因何进宫做了母后身边的内司?”
锦衣卫道:“也是源于太后的脑疾,两年前,商祺在这一道上取得了突破,太后招人入宫,商祺带上了外孙女也就是姚内司,商祺走后就一直是姚内司在负责治疗太后的脑疾,后慢慢的,她就成了有礼宫的主事,后又任内司,统管宫女,掌后宫诸类事宜。”
听到最后一句,皇帝笑了一声,原来不单单是有礼宫的内司,还是后宫的内司。
也是,他后宫也无人,倒是让人没有用武之地。
……
第二日,太后就接到通报,皇帝往进宫的贵女名册上添了一笔,加上了燕塘姚茹儿的名字。
太后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听到这个消息时,姚茹儿还在盘算粟麦公府的事,她十分平静,先问宫人:“太后什么反应?”
宫人瞧她一眼,这么大的事情,姚内司怎么能如此冷静?
她答道:“太后……太后有些愣。”
姚茹儿抬眼,宫人连忙拍了自己嘴一下,她改词道:“太后还在思量。”
姚茹儿忙完手边的事,她入了正殿,看见高台上安静坐着的太后,姚茹儿行礼道:“启禀太后,后宫都已安排了人清扫一遍,各殿的人手也分配了下去。”
太后从姚茹儿进殿起就一直盯着人看,她在想,两年前茹儿跟着商大夫入宫不会就是为了今天吧?
但是应该不可能,这两年,依她平日所见,皇帝根本就没有见到过茹儿,谁会明明有机会又能隐忍这么长时间?
而且茹儿昨夜才归来,她也不可能这么快就……
等等,太后忙问:“你昨夜归来时可见过皇帝?”
姚茹儿摇头:“不曾。”
太后问:“你几时归来的?”
“丑时。”
太后恍然,那就是皇帝出门的时候,他可真行,与她过不去就要把她身边的人挖走,还是以这种方式。
太后踌躇几下,她手抬起又落下:“你……你可愿意?”
姚茹儿撩袍跪下:“臣愿意。”
太后也不太意外她的反应,茹儿从来就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不然也不可能在她这有礼宫从一个民间大夫做到内司的位置。
太后笑一声,皇帝也是好命,皇位她帮着,给他争来了,后宫以后又有茹儿给他打理。
想罢,她说道:“委屈你了,皇帝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人。”
姚茹儿磕头道:“谢太后。”
等锦衣卫传了有礼宫的情形回来,皇帝嘴角勾着,这种反应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总管太监小心看着皇帝的面色,他也看不懂皇帝在想什么?
这些年朝堂之上,也不是没有官员说起扩充后宫一事,皇帝次次都发脾气,现今太后不管不顾的给安排了,皇帝看着怎么还像是有些期待?
“粟麦公府怎么样了?”
总管太监瞬间回神,他答道:“府里的一名丫鬟落到了京司狱,涉及到了前三宗命案,民间倒是有喊冤声。”
皇帝嗯一声:“暂时不管,随他们去。”
总管太监的眉头挑了一下,皇帝今日的心情有这么好吗?
……
左金吾卫统领这边放出风去,就在继续自查金吾卫,昨日只是问话,今日却是用上了刑,仵作也没幸免于难,但饶是如此,他也没有把对右禁军统领的怀疑说出口。
挨着筛了一遍,倒是个个都是清清白白的,京兆尹看着金吾卫遭的罪,也摸不准是查出来一个好,还是查不出来的好。
他对着左金吾卫统领道:“够了,换个方向查。”
左金吾卫统领道:“皇上那边,拿不出结果的话?”
京兆尹看他一眼:“有我顶着,你急什么?给你时间查。”
左金吾卫统领领命,那就好。
金吾卫带伤走访了一众案发当事人,受了好些心疼,倒是挽回了一点金吾卫的名声。
“你们统领责罚你们干什么?范大娘说了,要杀她的那个人,那个剑耍得呼哧呼哧的,那能是一般小毛贼?你们在估计都拦不住。”
“可不是,还得是我们月牙女侠,你们不行。”
范大娘也在一般帮腔:“可不是,我还说救我的是个小壮士,现在想来,那身影可单薄了,原来是女侠,这就合理了。”
说着她忙问:“月牙女侠怎么样了?你们怎么判?意思意思得了,判重了我们不依的。”
金吾卫干笑一声:“大娘再说一些细节。”
范大娘还没开口,她身旁的人已经抢先说话了:“你们还需要查吗?摆明了是月牙女侠行侠仗义,为民除恶在先,让小人给盯上了在后,我们不是这么傻的人,我们都看得清楚明白。”
“就是,就是,还想仿照月牙女侠的手法杀人,让我们误会月牙女侠,可笑。”
听到这句,金吾卫忙问:“你们怎么知道是一样的手法?”
范大娘瞅他一眼:“你不是金吾卫吗?你连这都不知道?”
被范大娘直白的眼神盯着,金吾卫轻咳一声:“还望大娘赐教。”
“依我说,那个杀手肯定是知道月牙女侠在行侠仗义,他就用了喜饼这一连环套陷害,让人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粟麦公府的身上,这不,月牙女侠就暴露了。”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他藏起来的尸首还有被人发现的这一天……”
金吾卫连忙截断她:“什么藏起来的尸首?”
“就是大前天白天出的那起案子,那地方附近,被人发现了,还有一具藏着的尸首,他身上可没有什么喜饼,而且听说还是一击致命,可没有什么剑伤。”
金吾卫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一个时辰前的事情。
左金吾卫统领正在现场,死的这人被扔进了一个废弃的井里,今日一早,就被人发现了。
寻了一遍人问,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走街串巷的货商,是以,不见了几日也没有人报案。
刚好,就是大前天白日那起凶案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的身影。
仵作仔细地查看了货商后背上的伤口,他道:“像是被飞镖这类利器所伤,淬着毒。”
左金吾卫统领嗯一声,这具尸首的出现,可以基本确认他们查案的方向没有走错。
金吾卫没有问题,那又会是哪里有问题?
回官衙的路上,仵作道:“看手法定是习武之人,统领往江湖上查查?”
这是下策,左金吾卫统领没应,往江湖上查基本上是石沉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