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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三月,正处 ...

  •   三月,正处于冬日与夏日的过渡间隙,木夕总觉得此时的天气都有种微妙的意味儿。白日变得长长的,不似冬日骤降的黑暗,蓝天会慢慢地暗下来。幸运的话,透过车窗远远望去还能碰见晚霞,就是那金澄澄的一片,会让人在行驶向前的那一瞬间恍惚以为自己能抵达这片美好,如果这时刚好有一阵柔柔的春风悄然间在你手臂上停留,会让你感觉整个城市都舞动着温柔的韵律,就是这一切,这些不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的一切,提醒着我们,春天来了。

      木夕走出工作室几步,突然想掸一掸紧贴在自己身上的令人沉闷烦躁的情绪,于是也扮演起大踏步,蹦跳着前行的孩子,没跳几步就觉得不是很得劲的她便把双手拍在风衣的口袋上,接着再往口袋里摸索,确认没有装着容易掉出来的东西,再将垮在一边的包包往中间捋去,右手紧捏着手机,顺势就跑了起来,本走在正中央的行人或许是感到了背后传来一阵杀气,回头的刹那见势也不禁往边靠了靠,她不在乎的一个劲的往前跑去,逆着风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像跌进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有着一种被接纳的自由,好像深压在心头的那股气也在奔跑的过程中就这么不知何时已倾吐完毕,或许是在刚开始,或许是在半路,或许是这一路上持续而又缓慢的在一点一滴泄露,这种感觉让她觉很得舒心,她喜欢这种速度带来的穿越。

      等她的脚步随着她的体能放慢了速度,也已经到达了停车场。把包包往副驾驶一扔,便开动引擎向家里驶去。木夕是个十足的宅女,她的生活除了工作室就是家里,哦,还有一个地方,那就是老夏的家里,除此之外,她没有任何相对固定的去处。

      木夕是一个相对内心世界比较丰富的人,她有充沛的想象力去解读这个世界,如果说生活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那她觉得让生活散发出点点星光的缘由,是出于人们不忌惮事实现象所挥发出的对于事件更为善意更为明亮的想象,她始终认为这个世界是灵动的,可以被当作一副图画以供我们欣赏。而即便偶感孤独,老夏的存在也随时都能满足她渴望陪伴的需求,就这样,她满足于自己的世界。

      到家刚好六点整,还没来得及把包包挂上衣架,就重重地坐了下去,包包凌乱地倒在她身上,她凌乱地倒在玄关的换鞋凳上,就这么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眼神无意间瞥过脚上的小白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模糊的脚印,她嘟囔着:你咋又这么脏了。她有一个超级不好的习惯,坐在椅子上的时候总是喜欢把左脚绕在右脚的边边上,这样一来,两只鞋子很容易就互相蹭脏,每一双鞋子都无一幸免的在相同的位置有重重地痕迹。她换下小白鞋,换上拖鞋,趿拉着就走进了卧室。

      她不喜欢穿从出厂就固定为一套的衣服,就像现在她穿的睡衣,本和米白格长裤搭配的米白格长t被一件纯白色长t取替,晃荡的套在她略显瘦削的身体上,眼神扫过客厅的桌子,让她在那个杯子上有了短暂的停留。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今天一系列让人迷糊的事件,回忆在黑夜里越发的活跃,喧嚣着往脑海里窜。那是她和尹木相约第一次旅行去的地方,买回来的纪念品。

      两人还在那里发生了一场说不上大却很幼稚的争执,情侣出门很容易吵架的话真是一点错儿都没有。

      大巴车往前行驶着,或许是刚从一个景点出来的缘由,车厢里互相熟识的人们不是在讨论着这个景点下次是否还有要来的必要就是互相分享着为彼此拍的照片,好生热闹。唯独他们各自安静着,闹别扭的信号就像警笛声张扬的无人不知。

      尹亦直视着前方,木夕定睛于窗外,谁也无力打破这横亘在俩人之间的寂静,直至木夕一边想忍着可一边又实在忍不住发出的像小猫一样微弱的啜泣声直抵尹亦的耳畔时,无言的僵局才稍有回温。

      尹亦没料到一向淡漠处事的木夕,竟会因为他们的争执哭,他在自己脑海中复盘这次争执经过的思路一下子掉了线,哪顾得上理出个是否对错来,便忙慌了神地轻声安慰到:我在!我在呢!我不生气了,你也不生气了,好不好?好么!”一边从包里抽出纸巾一边连珠炮的讲着哄人的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直接把纸巾往脸上擦去,他就拿着张纸巾就这么悬浮在木夕面容的正上空。

      木夕见状便不发一言的把他拿着纸巾的手用胳膊肘往左边轻甩去,自己顺势侧了半边身倔强的往窗外盯去,这一下,说不上是委屈还是生气的情绪一股脑的冲到了嗓子眼,忍耐着的哭泣终究还是没忍住哭出了声。

      尹亦看着身边这个只愿意给她半边脸的家伙,郁闷道:“知道你的侧颜很好看啦,正面对我啦!”

      “我不。”木夕低声道。尹亦看她暗暗的说出这两个字,哭笑不得,一边开心于原来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比想象中的更重要,有点心安。一边又难过于自己怎么可以让她哭么,有点心疼。

      他止不住地往木夕看去,于是就演变成了他盯着木夕,木夕盯着窗,就这样持续着……

      “怎么办,我看得有点头晕,感觉你和外面的树都在转啊转的,好巧哦,你也穿了件绿色的衣服。”

      “不想吵架。”尹亦弱弱地低着头说出了这句话,言罢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朝木夕瞅去。

      虽眼睛定睛着窗外,但目光仍然感受到了尹亦的焦灼,便不忍心的微微侧身想看他一眼,尹亦知觉到身边的人有转身的迹象,便忙不迭地勾住了她的手臂,将自己的大半个身子倚了上去。

      “很重耶你。”木夕被他猝不及防的重量压着,更显无奈。

      “嘿嘿嘿…。”尹亦将自己的左手往她的左手径直的抓去,握在手里,右手顺势着往她肩膀拥去,把她牢牢地拥在怀里。

      木夕心底的不愉快也随之被他的一系列的举动打动,也就作势躺在了他的怀里。

      回忆是如此清晰的展现在她眼前,她没想到她还记得,记得那么清楚。突然沙发上猛钻出来的脚让她回了回神,她方才察觉到沙发上正躺着一个人,她折叠好回忆往裤兜里塞去,趿拉着拖鞋毫不犹疑地往前走去。

      只见夏目本在抻脚的动作往里收了收,却没有一点要醒来的迹象,木夕也没有叫醒她,就往下蹲了一蹲,直直地瞅着夏目,说道:今天过得不开心哦。我今天…也有点不开心,不对,比起说不开心,更像是心堵堵的那种感觉,好像快要闷死了。

      经不住蹲麻的滋味,木夕便索性蹲了下来,换了个方位把夏目睡着的沙发当成了靠背,双腿随意地放在了地毯上,看着自己这一连发的举动,她的嘴角因为想到了什么而泛起一丝微笑:当初买沙发和地毯的时候,夏目还说到:“再好的沙发最后都会沦为地毯的靠背,所以地毯就买那种厚厚的、大大的、毛茸茸的吧,会让人躺下去就觉得好幸福啊,这样的地毯才对。”“可是很难清理耶,万一弄脏了不是超麻烦。”木夕弱弱地说道。“人呢,是不能为了可以预见的麻烦就去拒绝拥有幸福滴,知道不?于是她现在就坐在那条厚厚的、大大的、毛茸茸的地毯上。

      “不准备躺下去感受下幸福吗?”后方传来夏目比平常略微低沉的声音,木夕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又被蹂躏了一番。

      “一起啊。”木夕边说着边站了起来,把夏目安分躺着的身躯不安分地拉到了地毯上,于是此刻两人就这样躺在了地毯上,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就这样静静的,静静的感受着陪伴的滋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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