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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鸿门宴新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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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瑞你都写了些什么啊,长得跟引言一样?”路帆好奇的扯过服务生手里快写满的纸,扫了一眼便大呼小叫起来,“今天会下红雨吧,阿瑞你竟然全点甜的,还‘炸五分钟’、‘煎单面’、‘加一倍奶油’,还‘多浇蜂蜜’,你不怕头疼啊,你小子不是无辣不欢么?”
“哪有!”希瑞淡淡的否认,拽过菜单递给呆愣的服务生,“麻烦就照上边的做吧,我们等一会儿也行。”
服务生看上去松了一口气,点头说好。
“等一下!”这次开口的是温融,忽略服务生快哭出来的表情,冲对面的人露齿一笑,“不如今天吃川菜吧。”
“融融你别勉强,刚才……”希瑞开口阻止却被温融噎了回去。
“两年了,我的口味也有所改变啦。其实我,已经不喜欢吃甜的了。”自从你离开,所有的甜食都变得又酸又苦,无法下咽。“既然今天请我吃饭,就要听我的。”转头冲欲哭无泪看上去很想辞职的服务生说,“麻烦上几个本店推荐川菜,要够正宗,够火辣。”
服务生趁两位男士还没表示出异议前,如赦大折般逃离现场,他赚钱容易么?小萝莉到了叛“这两年融融你好像真的变了,”希瑞的神情明灭莫辨,“看我,还按照你两年前的习惯准备。”有些自嘲的浅笑,凤眼中的波光穿过桌子直直荡进温融的黑眸中,让她无从躲闪。
“人,都会变嘛。”故作轻松的耸耸肩,努力别过头躲开有些灼人的视线。我是变了,变得贪心了,变得不想只站在你身后仰望,变得想了解你更多,就像你了解我一样。我变得小气了,看到你和路帆那样亲近,他比我更了解你、更会逗你笑、能够时刻待在你身边,我会抓狂,想扑过去拍掉他的手,把你护在身后大叫:他是我的男人,谁都不许碰!
只是这些,我都不能让你知道,因为现在你看起来很开心,很幸福,我不想徒增你的烦恼。
似乎有千言万语,但希瑞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是啊,总会变的”,音调冰冷,听得人心冰凉。
饭桌上一下子冷了场,若不是路帆识相的跳出来缓和气氛,东拉西扯的说了一堆,到上菜前两人会一直僵着,谁也不说话。
温融,你真失败,见希瑞又重新跟路帆有说有笑,温融不禁深深地自我唾弃起来:惹自己男人不高兴还要别的男人帮着哄,也太窝囊了!
一桌子红彤彤麻辣辣的菜上全了,都是温融从未见过的卖相:赤油油还在吱吱作响的水煮肉片,看上去更像凉拌红椒丁的口水鸡,分不清哪是辣椒哪是豆腐的麻婆豆腐,以及完全埋没在红椒油中的夫妻肺片。麻、辣、鲜、烫的味道强烈刺激着温小白脆弱敏感的视觉和嗅觉,让她光是面对这一桌子“天外飞食”都禁不住鼻尖冒汗,唾液连连。这些看不清长相,只跟辣椒混成一团的东西,真的能吃么——南方姑娘们的味觉于她,开始变得诡异。温融艰难的吞了吞口水,伸向筷子的手微微颤抖着。可是,对上希瑞试探似的目光,便心一横利索的夹起一块看上去难度系数最高的“血色肉片“,吹了两下便一口含下,勉强用牙齿在嘴里翻了几圈,在它开始残害自己的味蕾前吞吃入腹。
她很想装得像路帆那样淡定从容,用实际行动告诉正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睛:本小姐早已脱胎换骨六亲不认,这种程度简直是小菜一碟何足挂齿。她真的想,但这个,真不能,除了一股由脊梁骨直冲脑门子的麻辣劲儿顶得她眼前发黑,她的舌头也暂时处于无能状态。要是这样她还能爆出一副刚吃了雪顶咖啡爽到抽风的脑残相,她就不是温融,她是温碧霞。
虽然很想喝口水,再把可怜的口条拉出来晾一晾,可是“不蒸馒头争口气“的宗旨让她在看到路帆和希瑞谈笑自如的场景时,一鼓作气的伸出了备受煎熬的第二筷子,然后第三筷子,第四……唐三藏究竟是怎样被卷了脑袋才会执意通过”火焰山“啊,他丫就以超级M,涕泪横流间温融迷迷糊糊的想道。感觉嘴里那根橡皮条已经不是自己的东西,温融边吸着鼻涕边拿纸巾抹着汗珠直冒的额头,仿佛有一把由内而外的火烧灼得正旺,烤得她鼻头发烫,满面通红。眼镜早已因为蒸满水汽妨碍视线被她取下,迷蒙的双眼辣得直泛泪花,而使看到的一切更加扭曲不堪,她感到自己的眼角似乎正在灼烧着。
世界模糊起来,不管是视觉还是感官,但对面桌两张精致阳光脸,却神奇的愈发明晰起来,虽然会刺痛,但她仍要看,因为痛得不够就醒不过来。还有路帆朗目疏眉间向她投来的意味不明的目光,似试探、似挑衅、似宣战,一场本该欢愉的重逢之席,变成了心怀叵测的鸿门宴。
温融,你真傻,他已经把自己的幸福毫不掩饰的摆在你面前,为什么还不肯放手。在期待了两年的重逢中,你不过是个过客,串完场就下吧,在主角们厌恶你之前,在他无法把你当朋友之前,走开吧。两年的思念苦涩的泛上心头,总是忙音的电话,总是灰暗的□□头像,总是忙碌状态的MSN,总是有去无回的种种询问,一股脑儿塞进她本就停滞的思路,挤得她眼眶发胀。她小口吸着气,生怕一个不小心眼泪就会如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最后哭得狼狈不堪毫无形象。
她不怕自己会哭得很难看,她是怕在自己嚎啕时,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再也不会无奈的垂头,叹声“融融,你一哭,我的心也跟着乱了”。他的心,恐怕再也不会因她而改变频率,她最怕的就是这样,自己最终成为他生命中连马蹄声都不曾留下的过客,从此行色匆匆,咫尺天涯。
“融融,你怎么了?”依旧玉珠落玉盘的脆哑,对面的少年双颊飞红,风华绝代。忽然被打断沉思,温融猛然抬头,神情微慌,有点像偷东西被抓包的小孩。
“嗯?”杏眼中划过一丝波澜,望向对面,双瞳剪水。
“没、没事。”希瑞的声音透着慌张,然后又像掩饰似的沉了音调,“融融,你去洗手间洗把脸吧。”便别过头,再也不肯看她。
“哦——”温融傻傻的应道,听话地起身离席,没走几步便听到路帆一阵窃笑。
“嘻嘻,阿瑞你也会慌了手脚。”希瑞的回答温融没有听到,他声音很小,很容易就淹没入周围的嘈杂,温融失望的垮着肩膀,快步前行。
唇舌的麻痹感仍火辣辣的存在,她有些结巴地问遇到的第一个服务生洗手间在哪里,服务生也不知为何有些结巴的指了个七扭八拐的方向,温融便按照他的指示七扭八拐的迈着飘忽的四方步,寻思着这顿川菜大概对她的大小脑都造成了永久性损害,要不能把这厕所门都看成包厢门么?
她伸手拉门,刚握上门把手,门便从里面自动打开,边感叹着这厕所还真高级不光养眼还带着温感器,边稀里糊涂的被门带着向前一个趔趄,结结实实撞上了一堵墙,一堵厚实且舒软的墙,一堵厚实且舒软且诡异的裹有人体温的墙。
靠,不是连堵墙都带仿生技术吧。
“这位姑娘,你这是要准备长在我身上么?”戏谑的音调,跋扈的嗓音,张扬中又透着些压抑。
靠,这是什么店,连堵墙也会说话,还来调戏她,这年头还真是——什么,这堵墙刚才在、说、话~~~( ⊙ o ⊙ )啊!
惊悚的抬头仰望,入目的是一张妖气与英气并存的面孔,跟刚才的声音一样充满了矛盾又莫名的协调,此时脸的主人因吃惊而微瞪桃花眼,没错,是一双道道地地的不可多得的桃花眼——不笑时像桃花,似醉非醉,眼神迷离,上眼角凹下去的万里挑一的桃花洞,定能叫那临去秋波,醉得人心荡神驰。
可惜了一双瞳仁秋水,竟长在了一个男人脸上。温融由衷感叹,丝毫没在意自己挂在他人身上这个状况。
含情目弯了弯眼角,像极了新生的月牙,而且弧度恰好。果然是名不虚传的桃花眼,眉蹙春山,眼颦秋水也不过于此,温融花痴的想,却不经意在那一池横波中瞥见了自己的丑态,赶紧手忙脚乱的直起身来,有些局促的绞着双手,想道歉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姑娘,你是一个人来吃饭么?不如跟我们拼桌吧。”他的语调有着让人不容拒绝的魔力,勾得人心微痒难当,仿佛不答应他便再也找不到更好的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