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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鸿门宴前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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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三人进了学校对面的“海天阁”,坐在了落地窗前的三号桌,温融仍沉浸在刚才的打击中,两眼茫然。希瑞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冲他抱歉的咧咧嘴。
“融融,你刚才是不是让伯言给吓着了?希瑞如她肚里蛔虫般一针见血的问道。
温融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心想这下希瑞哥该把她当成没大脑的花痴了,但对他撒谎她又办不到。一来她的小伎俩从来逃不过希瑞的法眼,再来她认为不管是什么谎言,都会让自己觉得是对希瑞哥的不忠。虽然夸张,虽然有以希瑞女朋友自居的嫌疑,毕竟这么多年也习惯了。就像习惯了希瑞在身边,对她的事情大包大揽一样。不管是受关系亲近的父母们所托也好,是自己笨到让他认为生活不能自理也好,她只想待在希瑞身边,天天看到他淡淡的浅笑,即使成为包袱也无所谓。只希望他能够时不时的想起她,哪怕全是缺点,全是让他哑然的无奈。
她就是这样,无比卑微又无比深厚的喜欢着希瑞,连每一个微蹙眉头轻弯嘴角的模样都要精心收藏,当成宝贝一样。即使这些动作的对象不是她,只要希瑞哥活着,只要自己还在他身边,他跟谁在一起、对谁浅笑都好,只要他开心。可是今天,看到路帆,这卑怯的希望一次次被猛烈的冲撞,几近粉身碎骨后,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根本做不到,看着希瑞对别人露出她收藏如至宝的笑容,看着他身边站着别人,看着那人对希瑞的好以及希瑞的回应,她统统如鲠在喉。
希瑞哥是我的,你不要碰,你离他远一点。她内心的野兽丑陋者尖叫着,伸出利爪在墙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深深地痕迹,可表面上又不得不一派淡然。
温融喜欢甜食,希瑞一直知道,所以每次出去吃饭,希瑞总会点上一大桌甜味菜肴,然后满足的看着小白兔化身大灰狼的风卷残云一番,他的笑容仍是淡淡的,通透的满溢着宠溺的味道。
他当她是贪吃,其实她只是因为沉浸在浅浅腻腻的注视中,手足无措的只能一个劲儿夹菜,等回过神时,已经撑得连说话都困难,回家连续三天都吃不下任何东西。
融融,每次出来你都吃成那样的话,云姨该不让我带你出来了。希瑞来看望在床上直哼哼的某只猪时,无奈的捏捏她因呕吐二格外苍白的脸颊,然后让她张嘴吃药,一点点把难喝的汤剂喂进她嘴里。
次数多了希瑞渐渐养成了习惯,凡是领温融出去吃饭,他总会随身带上健胃消食片,或在饭前强迫性的给她塞入一条巧克力,却仍避免不了她总是吃撑的状况。云姨,即,温融她妈,倒是没阻止希瑞带她出去,顶多在发出“我怎么生了头猪”这一损人不利己的感叹后,召唤对门的希瑞过来照看温融,然后进他家跟青姨,也就是希瑞的妈,继续讨论究竟是先去温泉还是先去滑雪,活着直接出国。
那年夏天希瑞以很高的分数考上了M大最好的专业,为了庆祝,两家决定趁暑假共同出去度假。寂静筛选,在希瑞“再不出发融融就开学了”的催促声中,选定了距离适中风景宜人的海滨城市——D市。
那是温融吃得最撑的一个假期,也是吃得最不要命六亲不认的一个暑假,什么话都不多说,什么景致也不欣赏,最后吃得上吐下泻近乎虚脱,连妈妈也无可奈何的喊着“死丫头,你给老娘自生自灭去吧”便跟着青姨他们奔向美丽的大海。
希瑞没有走,他坐到吐得七荤八素的温融床边,仍是无奈又宠溺的的浅笑,松松的挂在嘴角。
张嘴,他说。
温融闭眼,半开嘴角,等待苦药丸的降临,不想却是酸甜的味道,山楂片?
融融,你上当了,他冲她眨眨眼,纤长的睫毛扑闪着,你呀越来越贪吃了,要是我不在身边,谁来照顾吃成小病猪的你哟。柔声感叹着,希瑞便伸出指节漂亮的手拍拍她毛茸茸的脑袋,哄声道,乖乖吃药,给你准备了冰糖。
温融一声不响的接过黑黢黢的冲剂,难得听话的一口们下去,又难得的死皮赖脸的讨第二块冰糖。因为今天的冰糖太难吃了,又酸又苦,她再也不想吃冰糖了。温融把自己掖在被子里不肯露脸,希瑞也不说话,静静地坐在床边,望着被子里的凸起。半晌,轻轻叹了口气,走出房间。
太难吃了,从没吃过这么难吃的冰糖,温融在被窝里跟自己较劲。难吃得把她的眼泪都逼了出来,泛滥成灾,让她不得不把拳头塞进嘴里,才能勉强止住抽泣。
不知掉了多久的金豆豆,温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朦胧中有人掀开被子,拿温热的毛巾轻柔的擦拭着她哭得五光十色的花猫脸,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停顿都小心翼翼,呵护般生怕弄醒了她。
一个轻如蝶翼的吻落在额角,温润的,带着让人舒心的柔软,只是未作停留。接着便是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满是压抑,缱绻缠绵纠结零乱。
那是温融最后一个吃撑的暑假,也是她和希瑞在一起的最后时光,她只留给他沉默和闹别扭的最后时光。暑假的最后几天希瑞一家搬去了M大所在的城市,虽不是一个海角一个天涯,但要见上一面却得几经辗转。
那以后的两年,温融再也没有吃撑,反而因为食欲不振而造就了现在的排骨身材。所以希瑞接站时见她第一面,不是感叹着女大十八变腰条日渐好,而是一惊一乍的问她是不是生病了,弄得她连原先想好的淑女路线都忘了走,不管自己穿得多梦幻的虎着脸,一路跟他生闷气,也顾不得有个外人在场,多少得给希瑞点面子.
那个外人就是路帆,当时温融只顾着跟希瑞生气,在希瑞介绍后也只是点了点头,眼睛都懒得抬。谁让他长那么高啊,我呼吸他排出的二氧化碳还要摆副朝拜脸,我欠抽么?
当时的路帆也不介意,上了发条一样大大咧咧的接过行李,然后用他惑人的声线,把"温融小妹"叫得虎虎生风,还不忘关照希瑞,聊得旁若无人,就像今天一样.
温融坐在他俩对面,眼看着外形出众的两人谈得热火朝天,却一点也插不上话。他们很投机,很契合,没有多余的位置留给她,一股强大的“我们很甜蜜,来祝福我们吧”的气场,压迫得她呼吸困难。
两人在M大是呼声很高的一对儿,在“海天阁”吃饭自然不乏M大的学生们,他们羡慕的低语避免不了传入温融耳中,无非是“好般配”、“好养眼”、“好幸福”、“真不赖”之类的赞叹,好像当今男配男才是人间正道,听得温融更加悲从中来郁卒不已。
人家不伦之恋的后援都如此强大,她要是横刀夺爱的插上一脚,绝对会被人下毒啊。
路帆你个妖孽到底跟希瑞哥说了什么啊,为什么要逗他发笑,还、还笑得……这么迷人,我鄙视你啊。从来没见过希瑞这般笑容的温融,很没出息的红了耳根。
服务生终于肯来取菜单,温融这才想起来刚才光顾着侦查对面两人的“奸情”,而完全忘记了点菜这码事。她尴尬的递给服务生一张光洁如新的单子,不期然得到一个询问的眼神,便赶紧低头不语,默念我是空气。
“这位小姐和我写在一起了。”希瑞递给服务生一张快写满的菜单,字迹清秀洒脱。
服务生接过菜单认真看了好一会儿,仿佛不相信自己眼睛似的眨了眨,缓缓开口,语气似乎有些为难。
“按这上面的要求,菜可能会上得比较慢,如果您不着急的话,我们可以按照菜单上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