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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解了蛊毒 江湖盛传她 ...

  •   从入睡到苏醒不过十二个时辰。
      醒过来的媚儿懵懵懂懂的走出了这间屋子,对周围的所有东西都是未知的,也包括这个坐在房间外、池水边喂鱼的人。
      无措的开口问道:“你是谁?”
      喂鱼的人手上动作一顿,隔了数秒才回过头来看她。
      “许君尧”眼神、话语均无悲无喜、无波无澜。
      媚儿又问,话里夹杂着几分期盼和祈求“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天门媚儿”许君尧再次开口时,在眉眼间佯装上几分和善“带你去个地方。”
      他在前引路,把人带进一间暗室“来这儿做什么?”这地方阴冷潮湿的很,连肝胆处都侵入了几分寒意。
      许君尧脸上和善不在,冷漠着说道:“杀人”。
      他拿着墙上挂着的剑,刺进这件暗室里用锁链锁着的这位老人胸口处。老人知疼痛,呀呀不会说话,是个没有舌头的人,就这样在眼前被人杀死了。
      媚儿不知道什么是怕,至于死了的人,莫说现在,便是媚儿清醒时都是没有见过面的。
      “记住,你是天门媚儿,你要杀人。”
      许君尧的话彷如利刃般直直地朝着媚儿砸去,她无意识的重复着许君尧刚才说的话“天门媚儿、杀人。”
      从此刻起,媚儿的脑里、心里只装下了这六个字。
      十四年间,江湖各派轻了重了、多了少了都对坤另横加欺辱过。许君尧用媚儿这把刀短短半年内便将各派举足轻重的人物,清扫了大半。
      世人不知坤另下了痴蛊,只知天门媚儿血洗江湖。
      这次媚儿回来复命的时候,身上染了比前几次多很多的血,鬼魅的很。许君尧从高位上下来,把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低喃:“等此间事了,我不给你解药了好不好?咱们就一辈子待在这儿,我每天都陪着你。”可惜了,现在的媚儿无意无识,应不了他什么。
      她快要杀进青阳派的时候,在城外遇到了两个人。
      “媚儿!”知之和子术看到媚儿时,惊喜不已,找了她这么久总算是找到了。
      惊喜只有一瞬,下一秒知之惶恐不安的问道:“这段时间死的人,是你杀的吗?”一个月前,南逾师兄让他们几个人分别待在几家尚未遭到命案的门派那儿等着,如今果真等到了人,比喜更多的是怕。
      媚儿不言不语,也不看他们,便是被拦住去路,也只是绕道而行,那副样子诡异得很。
      知之拦下人,继续问道:“你怎么了?”
      “痴蛊”子术看出媚儿的不寻常,握住她的手腕,诊出了脉象,一时间心疼、无措起来“中蛊的人意识全无,只对施蛊者言听计从。”
      闻言,知之恨不得马上去杀了他“许君尧把你制成了活死人!”现在最后悔的就是上次被婉诗师姐说动,没下手把人给了结了。
      知之点了媚儿的穴,问道:“能解吗?”
      子术点了点头,知之放心下来“快解呀!”
      子术待在那儿,没有任何动作。知之既困惑又焦急道:“很难?”
      子术摇摇头“一点都不难,几味寻常的药。”
      知之掰着他的肩膀催促着“那你快解啊!”
      媚儿被点了穴,靠着城墙坐着,眼神空洞得很。
      子术不敢解,看向媚儿说道:“怎么解?这么多人死在天门的功法之下,还有人看到师姐杀人。就算掌门愿意与整个江湖为敌,保住师姐的命,就算咱们可以把师姐带回山上保护一辈子。她自己呢!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她该怎么办?她现在是活死人,清醒之后,是生不如死。”宁愿她一直是这个样子。
      “先带她回去,再说。”要不要解蛊的,把人带回去从长计议。
      媚儿眼睛里没有光,呆滞的很,知之用指腹在她的眉眼处轻揉了好几次,依旧如此。
      “别怕,师兄在呢!”这样子是知之一生中鲜少流露出的温柔模样。
      回程的路上,一刻不查,竟中的坤另的招儿。
      除了自己和祈云,再没有其他人知道,每次媚儿出来杀人,周云岫都会紧跟在后面。
      “树上的野果也会被人涂上毒药,可得小心呢!”周云岫的美貌举世无人能及,此刻整张脸扭曲的很、癫狂的很,状似疯魔,徘徊在他们面前。
      “瘫软无力些罢了,我不杀你们,我要你们眼睁睁的看着媚儿为祸江湖,要你们看清楚江湖各派同仇敌忾,灭了天门。那时候,你们不死也不成了。放心,到时我会让媚儿亲自动手,给你们个痛快。”
      周云岫居高临下看他们的眼神如同看几只蝼蚁。
      斜视一眼他后,解了媚儿的穴。朝外走出去。命令道:“媚儿,咱们回去。”
      “回哪儿,她是我家的人!”此前知之传讯给婉诗,坤另的这两人要带媚儿走时,她碰巧赶了过来。自然得拦下他们。
      “她回不去的,祈云!”周云岫武力有所不及,可是同行的人却是个中高手,输赢、走留皆未定。
      祈云和婉诗是旧相识了,因她是女子,祈云心中有了几分不忍,出手前,客气提醒着她“小心旧伤”。
      “不劳惦记” 婉诗同他可没有那么多话要讲,反正免不了,不如直接动手打一场。
      祈云话虽客气,下手不见半分留情,招招凌厉,婉诗稍有不敌,肩上又负了一道伤。
      看着婉诗肩上的那道伤口,媚儿有片刻的失神。之后,愣愣的说了一句:“流血了!”
      这句话,平地起惊雷。仿佛是一个机器突然间有了自己的思想和感情。有人欢喜有人愁。
      “没事”婉诗看向媚儿,伤口不觉得疼了。神情有些许激动,朝着媚儿招招手,唤道:“媚儿,过来。”
      媚儿眼中戾气全消,懵懵懂懂的走了过去。婉诗拉住她的手,怜爱的轻揉着她的脸颊,说道:“乖!你病了,咱回家治病。不跟他们走。”
      周云岫从背后打了婉诗一掌,拉上媚儿就往外头跑去。
      祈云看婉诗,心中有歉疚,不忍说着“她总有回去的一天,你现在别舍下命,恐得不偿失。将来护她不住。”
      回去的路上,祈云计较着:“痴蛊的效力在减弱”
      周云岫看向在前面走着的媚儿,愁思满怀“还有几个门派的人没杀,得抓紧啊!”
      媚儿虽然还是乖乖地跟他们回来,但是今天的事情让他们知晓,再去杀剩下的那几人,怕是来不及了。
      可,万事已经来不及了。周云岫觉得,如此也好。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郁风的下场。
      “她见了天门的人,没砍第二刀。”这次事了,回来复命的,只有祈云。
      许君尧来寻她,走到她房间外面,见她在池边喂鱼。坐位、动作与“初见”那日的自己一模一样。他怕了。
      走到她身边去,用半年多前还没绑她来时许君尧的样子,对她说道“带你去个地方”
      这句亦是和他当日说的一模一样。
      锦城,天门分堂外,许君尧带着媚儿站在这儿。此时子术、知之、婉诗也早就赶了过来。
      坤另、天门。两方人对立的站着。
      许君尧看着媚儿浅浅的笑语道:“媚儿乖!把这儿的人杀干净。”
      动作虽有迟缓,可终究还是拔出了剑。
      出招的人只媚儿一个,只有卫南逾徒手对招。再见到她,也只是想着把她平平安安地带回去,手里失了神,被剑柄打到一下,媚儿是使出全力的,南逾手背被打到的地方红肿一片。
      媚儿停下动作,盯着那一处,再度失神。其他的人也陪着这俩人干站着。
      盯得久了心里越发空落,眼睛也越发酸涩,媚儿眼角留下两滴清泪来。
      见她这般,南逾柔声的哄着“不哭,不疼!”
      原本失了意识的人,觉得这话熟悉。小时候练武总会受伤,有人护着,矫情的厉害,每次受点小伤就会哭鼻子,每次哭鼻子,师兄也是这样说“不哭,不疼!”
      她像是想起来了,眉毛蹙成一团,眼睛恢复了几分清明,朝着无人处跑了几步,而后运着轻功跑远了。
      身后的众人唤她“媚儿”。
      跑了的人,听到声音也不回头。在她看来,这儿的人她都不认识,都信不得。于是,她不管不顾地逃了。
      见此,祈云向主子请示“痴蛊的效力快散了,要不要继续用毒?”
      许君尧和卫南逾对视,各怀其味。良久后,离去。他始终未答祈云的话。
      如今,天门已成各派公敌,媚儿在锦城的行踪已经被透露到江湖上,卫南逾留在锦城分堂防御,齐赫、浣竹回天门复命。知之婉诗子术,他们三个前去找媚儿。
      他们找人的途中,有一个姑娘孤身一人跑过来,发髻、衣衫都有些凌乱。
      “王知之,你愿不愿意娶我?”当着一众人的面,龙颜汐一出现就直白地问了出来。婉诗和子术识趣儿离开,把地方留给他们两个人。
      见她这般模样,知之心疼的紧,一边帮她挽发,一边还想问她些事“汐儿??????”。
      没等他问出口,姑娘拉着他的衣袖,啜泣道“爹爹不让我出门,我偷跑出来的,你别回天门了”自私也好,薄情也罢,天门危矣!她不愿意自已爱的人给天门陪葬。
      “我得回去”知之认真的回答道。
      颜汐抱住他,不停地呜咽“媚儿的罪,天门担着,可那么多条人命,天门担不起。我不愿人人都骂你,我不愿你死。”
      知之叹着气,解释着“媚儿是中了蛊毒,她不知道自己杀人。”
      颜汐似是想到了什么主意,抹干掉眼泪,盯着知之的眼睛,祈求道“这个时候人人都盯着天门,没人注意龙波府,咱们回落霞山想个法子救媚儿。嗯?”
      知之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她说的没错,绕开天门这个死结,定能救得了媚儿。
      媚儿像游魂一样在街上荡着,身上没了杀人的戾气,脑子空空的、疼疼的。
      她游进了一家酒楼,那里太吵闹,她现在需要吵闹。
      媚儿在二楼要了个位置,几坛子下去,酒意上头,迷迷糊糊地看到有一个人走了过来,那模样有些熟悉“我好像见过你”。
      许是上次醉酒的印象太深,媚儿瞧着他的眉眼不自觉的说出“摽有梅,顷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这话取悦了来人,他行至她的身畔,在她耳边低语“媚儿醉了”那声音,比酒还能醉人。
      媚儿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更加凑近了点儿,仔仔细细的看着他面容如玉,可就是想不起来。不知,就问“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谁?”。
      二人面贴面站着,鼻息交融在一起。公子的指腹在媚儿的下巴处摩挲,蛊惑着说“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
      说完话,他看见醉意熏熏的姑娘在一瞬间睁大了眼睛,那样子,跟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一样,呆呆的、萌萌的,煞是可爱。
      “叶秋,新入门的师弟”原来。她只想到了一小部分。
      说完,便倒在身畔人的怀里,上次醉酒,尚且残存些意识,这次是彻底醉倒,人事不省了。
      楚王和苏宇来此办些公事,碰巧遇到的。现在的媚儿在江湖上可没有什么好名声。于公于私、于情于理都不该把人抱回驿馆,失了体统,再在朝中留下话柄。
      主子将人从酒楼抱到驿馆,安置在这间厢房。苏宇总觉得不妥,大着胆子提醒主子“待她酒醒后,要不要把她送回天门?”
      乾泽原本有这个打算,可苏宇的话,无端的让他生了怒火“送她回去成亲吗?”
      那个“她”睡起觉来很不安分,梦里踢开了被子。有人看来甚是荒唐无状,有人看来煞是可爱。
      乾泽浅笑着上前给她盖被子,拉她手腕儿的时候,正巧握住了她的脉搏。讶然“痴蛊!”
      道听途说来的疑惑,全都解了,这毒在她身上留着,终不是什么益事,吩咐着“去备解药!”
      江湖盛传她杀人无数,现在看来,是真的。可也就做了把杀人无数的刀罢了。
      痴蛊的解药的确好配,一小会儿,苏宇便拿着解药回来了。
      乾泽给媚儿喂好解药之后,动了心思,抬手吩咐道:“下去吧!”
      屋内的烛火熄了,主子没有出来。苏宇眼神微动,心下明了。这一夜他守在了屋外。
      乾泽醒来的时候,媚儿早已经穿戴妥帖,跪在地上,全身染着灰败。
      等到榻上的人醒来,媚儿开口祈求道:“媚儿恳求王爷,昨日??????昨日的事还求王爷莫再提及了。”
      乾泽半躺在榻上,瞧了她一眼,而后,以手杵着额头似是浅寐又似是思索,有一会儿,才开口道:“如你愿!”
      得了答案,媚儿叩首起身,如一具行尸走肉,强撑着心力,离开这里。
      “属下是留下媚儿姑娘,还是跟着她?” 人一出屋子,苏宇便进来请主子示下。
      “都不必了”乾泽自己从床榻上下来,拿起衣架上的衣服,苏宇并未上前服侍,自家主子,一向不喜人近身。
      “羁鸟恋旧林,倦鸟总会找到最踏实的去处。”没看床榻间、没看窗子外,只是耐心的将衣服一件件穿了回去“在外面把心待死了,自然会回来。”
      穿戴妥帖,他依旧是哪个清冷矜贵的楚王。
      没走多远,就被一群穿一样衣服的人围了起来,媚儿想不起来他们是谁家的,只听到人群里,各个都在说要拿自己的命。
      媚儿不明所以地问道:“为什么要拿我的命?”
      “拿你的命给我兄弟报仇”这群人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他们一拥而上,偏偏这时候媚儿立在原地六神无主“报仇,报什么仇?”
      生死一线之际,从远处飞来数十根银针,将离媚儿最近的那几人撂倒在地。剩余的几个也是立刻和赶来的子术、婉诗缠斗在一起。
      刀剑相击声中,媚儿想起来了。自己前些日子,终日都在出手,几招使出去,就要了一条人命,原来自己这么厉害呢!怎么开心不起来呢?
      “原以为只是身子不干净,没想到轮回路也不干净了。”媚儿瘫软的跌坐在地上,眼前的路变得模糊起来,看不真切。而她现下已无力支撑这幅身子,任由着它直直地朝着地上扎去。
      婉诗余光中看到这番情形,立即把人全交给子术应付,她直接飞身过去,揽媚儿在怀里。
      媚儿躲在婉诗的怀里,无声的啜泣“师姐,我想回家。”声音像极了濒死的人。
      看来媚儿身上的痴蛊解了,在外半年,这丫头是在地狱里死过一回的人了。婉诗留着泪搂紧了她“好,咱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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