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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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轲从开始上班的那天，就一直在忙。
开不完的会——学校大会、年级会、级部会，甚至是科目备课组的会，还要抽空去参加班会。
陈轲在参加这些会议，尤其是班会介绍自己的时候，无比庆幸自己参加过很多大小不一的比赛，能在这种场面不算惧场。
每天早出晚归，她有时候就会忘记给栗子打电话。
直到有一天，臧靖明亲自给她打来电话。
陈轲正抱着一堆学生要用的资料从复印室里出来，她把书放在走廊的窗台，接通电话：“喂？”
他听起来好像比自己还要清闲，陈轲心想。
“你最近很忙？”他问，他声音冷峻。
陈轲想问他：难道你不忙吗？她嘴上还是好好说道：“对，刚开学都这样。”
本来她想问问为什么在那天早上不提醒自己他是这个学校的投资人。
不过，她想着自己不是多此一举，说不定他还会问一句：你为什么不好好查查资料？
她不想让自己落了口实。
臧靖明说：“嗯，确实。我没别的事，就是问问。”
想想又补上一句：“臧琮那小子老是问你。”
陈轲也明白，愧疚更多：“我一空下来，就去看他。”
“不过可能还要几天，学生要军训两周，我们还要帮忙。”
“嗯，看你时间吧。”
她刚想问他接孩子去她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他就挂了，丝毫不拖泥带水。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生气不生气，他是你的债主。
九月十五号。
北方的这时候，还有些闷热，今年“秋老虎”肆虐横行。
晋南市国际双语学校正顶着三十二度的高温，在举办开学仪式。
陈轲是今年刚进的这所高中。
按照国际双语的规矩，刚招新的同期老师要一起在开学典礼上宣誓和代表发言。
好死不死的，陈轲昨天被级部主任通知自己代表发言。
“陈老师啊，你履历漂亮，知性形象好，做事努力，是这里面最适合做代表的，这是个展现自己的好机会，千万不要错过。”
陈轲保持着干练的微笑，转头向同期的同事看去，各个如临大敌，恨不能躲得远远的，大家都不愿干这种抛头露脸的事。
她只能自己压着后槽牙，含泪答应下来。
昨晚连夜赶了个稿子，网上搜，找闺蜜宗遇绥帮忙，总算赶完了稿子。
此时她正在同期老师方队里，穿着统一定制的队服，黑色职业销售风，拿着这份稿子扇风。
身边的同事即便是热得出汗，也没有抵挡住他们八卦的心思。
果然，豪门世家的秘辛总能勾引起人的心思。
“我听说，靖峰集团老板臧靖明的孩子是他和她前女友生的，生下孩子她就扔下孩子不管了，把臧总甩了。这几年不闻不问，臧总自己一个人带大的。算是个正经爸爸。”
“啊，臧总本身优秀又帅，家里也有能力抚养，为什么不要了？”另一个同事有些不理解。
“一个人一个想法吧，可能那孩子的生母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人家也在帮着养。”
“什么难言之隐啊，就是不负责！都说是个不靠谱妈妈。”提起这个话题的同事说。
“今天臧总来吗？我听说他以往不来的。”
“来来来，我听级部主任说的，确实挺奇怪的。”
陈轲听到这儿，就稍稍挪动身子，想远离这个八卦圈。
可这是天打五雷轰顶，带着避雷针也躲不过的话题，至少在心里躲不过。
她就是这个话题的中心点，自己就是孩子的生母，那个不靠谱妈妈。
陈轲想狠狠叹气，但又怕引起他们的注意，就缓缓吹出一口浊气。
她还以为大家多少会夸她一句不拜金，没想到话锋是偏向臧靖明。
她就站在方队的第一排，一眼就看见那个大家口中的“正经爸爸”，在校领导的簇拥下，人模狗样的端庄得体，笑眼盈盈。
一套很正式的黑色立挺西装，看不出是什么牌子，但鞋子一看是某国内私人订制品牌的。
因为之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他跟她提过，这是他很喜欢的牌子，不输国外的。
不过她那时候没想过这牌子的东西有多贵，他家境有多好。
她这时候就开始有些不安稳了，明知自己在他面前站不住脚，现下还要去他面前做卖。
还好他不曾在她这边眼神逗留半分，就跟着引导去了主席台主位。
半场典礼下来，她已经有些麻木了，基本都是些老套路，学校乐队，学生和老师方队轮番从主席台前经过，领导发言。
不过这倒让她渐渐放松下来，即便是刚刚在他面前宣誓。
走神间，已经到了发言环节，台上的主持人声音清澈有力，“接下来是我们靖峰中学新一届老师代表发言，她所代表的团队是靖峰中学的新力量。这位老师，不仅能力强，是名校京华大学硕士毕业。更是人美心善，知性大方，让我们欢迎陈轲老师上台发言。”
小梦扯扯她的衣角，小声鼓励她：“别紧张，加油！”
她深呼吸两次，随后捏着稿子，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上台阶，上了主席台。
臧靖明身边的林特助，就站在主席台左边的楼梯。
陈轲上台必定要经过他。
从他面前走过时，林特助饶是跟着臧靖明这好几年，念过很多大场面，也没有在这儿亲眼见到陈轲来的情绪不稳。
他早就对她和老板的事有所耳闻，曾经见过几次她的照片。
漂亮是漂亮，但是没有那么的惊艳，耐看型美女。
更吸引人的恐怕是她自带的气质，说不上来，像是一种韧劲儿。
很快她就讲完了一半的稿子，但是她不得不注意后面的主席台。
她直觉后面的人在看着她。
臧靖明确实在看她，但是面上还是得体的，就像是看自己的员工一样公式化。
谁也不敢凑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看。
他眼里的那份恨，比恨还要多的、克制的、称得上是爱的东西，都无人可知。
一稿结束，她转身向观众鞠躬，又转身向主席台致谢，行云流水。
可臧靖明知道，这期间，她不曾在自己身上停留超过一秒。
如果不是出于礼貌，他都怀疑她会不会是闭着眼睛的。
他看着她下场的背影，还是笑了。
那笑，是紧紧咬着后槽牙的。
她想借着这个机会问问他栗子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臧靖明参加了全程，没有离开。
她给他发消息：结束后能不能在学校那边的公交车站等等我，如果不忙的话。
开学仪式结束后就放假了，正好是周五，可以放周末假。
她在办公室耐心等。
五分钟后，他来了消息：我在跟校领导聊天，等我十分钟。
她看到消息后，立马收拾东西先去公交车站等他。
已经不太热了，甚至有了凉风。
她靠在站牌上，时不时看着与学校那边有没有车开过来。
很准时，他把车停在了她面前，降下车窗，确实他自己在开车。
她问：“你自己开车？”
臧靖明点头，解释道：“我让我秘书和司机下班了。你找我肯定是私事。”
他看看后视镜说：“快上车，你不怕别人看到？”
陈轲打开后车门上车。
臧靖明看到也没说什么，只提醒她：“系安全带。去哪儿？”
陈轲想了想，“我们先去个能聊天的地方吧。”
他想到个地方，一家咖啡店。
那家咖啡店叫“克尔”，陈轲在这家咖啡店门口停住了。
装潢很好，基本是木质的，偏向自然风。是臧靖明朋友的一家店，他们大学时来过。
那是她第一次以女朋友的身份被他带着去见自己亲近的好友，也是她第一次去咖啡店。
那时候，陈轲明明有些紧张，却还是装的落落大方。
可是他一下就察觉到了她的紧张，明明那时候她还自认为自己是不会被人看出来的。
他牢牢攥着她的手，身子却是在她后面，另一只胳膊把她半圈在怀里。
“我朋友很随和。”他凑在她耳边说。
确实，他的朋友对她很随和，热情又周到。
她跟他朋友的关系也不错，但是因为身份的变化，还是紧张了。
之后，几乎每一次一有时间，他就会带她来这儿。不管他朋友在不在。
就像是一对儿单纯喜欢来这约会的情侣，看书、喝咖啡、喝饮料、学习，甚至是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亲昵。
臧靖明见她不动，开口道：“这里很安静，张奕清去年开始就拓展了包间。”
张奕清就是这家店的老板，他的好友。
陈轲摒弃掉其他的思绪，跟着他进去。
这个点人渐渐多起来，一楼的小桌上已经快满了人。他去前台直接报了自己的名字，那店员就带着他们去了一个包间。
坐下来后，他问：“要喝点什么？”
陈轲没点咖啡，要了杯果汁。他点了杯爱尔兰咖啡。
端上来之后，还多了块蛋糕，是一款焦糖抹茶布丁蛋糕。
她快要忘了它的口感，只记得不甜。
臧靖明喝了口咖啡，带着些酒味。“我记得你爱吃。”
“嗯，那时候我确实爱吃。”她说。
臧靖明的眼睛本来是小鹿眼，光看眼睛就会有一种无辜感。但是骨相突出，两者中和仍带有攻击性。
不自己你就会被他吸引，尤其那个眼睛。
他此时眼含着对她的探究，“怎么样？还记得它的味道吗？”
陈轲拿起叉子，带起一块放进嘴里，“不太记得了。”
他仍是不放弃，直勾勾盯着她，最后视线落在她的泪痣上，“是吗？吃完了，想起来没？”
这款蛋糕，甜度低，蛋糕底湿绵，布丁的甜跟抹茶的苦融合得很好。
她刚想把这些感受传达给她，就听到他潺潺说道：“想起来我们曾经一起吃过这管蛋糕，你还亲了我。”
最后的几个字，尾音上扬，听得出说话的人有多么得意。
他在戏谑我，陈轲想。
他不打算放过她，还在继续说：“我们当时还……”
陈轲先说出口：“你当时吻了我的泪痣，而且不止一次。”
她仔细观察他的反应：他吃了闷跟头。
臧靖明放松要紧的后槽牙，把身子放松靠后，磨着脸颊的肉。
她扳回了一局。
陈轲不紧不慢地问：“臧先生，还需要我帮你回忆吗？不过我看你的记忆不错，记得很清楚，不用了吧？”
他扯嘴笑了，“我是记得清楚，所以我才提醒你，你也不能忘。”
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挣扎，缠绕。
陈轲不说话了，她转移开话题：“我找你是为了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