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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校庆的操场,奶味冰淇淋(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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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轲勤勤恳恳地工作当搬砖工又度过一周,周五放学陈轲又收到了李仙的信息。
李仙:学妹,这次的校庆是个难得机会,你真的不来吗?
陈轲手指跳动快速回复:学姐,我一事无成,不想去。
李仙正在和婚纱设计师讨论主纱的细节,看到这句话简直要吐出一口老血。
一通电话打过去,“你还一事无成?!考上了京北大学,在校期间年年绩点第一,拿过大小赛事的奖项等等等。这些还不够吗?”李仙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越说越上头。
陈轲无奈苦笑着摇头:“我那是多少年前的成绩了,今非昔比啊。”
“哎呀别说这些没有用的了,你来嘛~臧靖明也会去,安溪啊,夏爽都会去的。”李仙打着电话还能思考设计师的意见的合理性,领口的设计敲定了V领。
“去看看吧,很多年没有回去了,见见老同学,回忆一下我们的逝去的青春不好吗?”李仙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当然说的这些也是她的心里话。
陈轲本来不想去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想避避嫌,不想跟臧靖明成为大家讨论的焦点。
挂断电话再三思考,李仙说的有道理,再说了又何必因为这点小事就逃避,大大方方更好吧。
…………
陈轲和臧靖明把栗子送到了山城老家。
如孩子爸爸所言:让栗子多接触一下大自然,亲近大自然。
晋南科技大学在招生的时候强有力的宣传名号就是“百年名校”、“考研强校” 、“国家重点实验”——就是来了条狗你都得学习加“考研”。
当然这都是大家的玩笑话,晋科大是非常具有科研实力的。
先后出过五个院士,目前也有很多科研大牛。
很多科学专业都是双一流专业,拥有国家重点实验室,简称国重楼,每年都会有科研成果上央视新闻。
学校主干道两边都挂上了彩旗,气球,很多社团都在趁这次的校庆办活动,有小吃摊,创新创业项目产品的售卖——灵芝、茶叶、苹果、彩色西红柿、香梨等等,当然也免不了晋科大的纪念品。
最近一个月晋科大都沉浸在周年庆的准备工作中,每个人的情绪在今天达到了峰值。
那种感觉就像是这个庆典是学校的,也是每个人的。
每个人都是主角,有种不可抑制的不真实感。
整个人都虚浮着,陈轲和臧靖明都逐渐被学弟学妹们的精气神所感染。陈轲感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没有那么多的顾虑。我好像又年轻了一把一样。”
她刚刚从水果摊上买了几个香梨,看招牌是大学生科研团队研究出来的。
“这梨果然皮薄多汁,又香又甜。”陈轲举起香梨把自己没要咬的一面递到臧靖明嘴边,“尝尝。”
臧靖明偏就着她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大口:“嗯~果然,你们生物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咱们都来了这么久了,都从南门走到元思堂食堂门口了,该见的人一个都没来。”陈轲左顾右盼,明明昨天还发消息九点半在老地方见,那几个人还不来。
老地方是食堂。
臧靖明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梨子,拉着她空出来的手,十指交握,“别等了,小傻瓜。”
他带着她右拐往国重楼走,“你是不是没看消息啊?微信群里张奕清那个狗东西扔下我们去追媳妇了。”
陈轲一听这句话不免皱起眉头,咽下梨汁水,忍下果汁的甜腻说:“张奕清又惹到李仙了?他干了什么?”
“因为婚礼的事。放心吧,那两个人越吵感情越好,张奕清虽然看着混不吝但是心思很细腻,李仙看着很骄纵但是又很有分寸。”臧靖明做出了合理地分析。
到了国重楼,安溪坐在一楼高阶上等着慢悠悠走来的小两口。她抱着怀里的软枕,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
她终于在漫长的等待里看见了希望,抬手招呼着他们:“哎呦我说,简直没眼看了好吗!”
陈轲和臧靖明正处在某种意义上的“热恋期”,对于安溪这样的打趣自然是开心地收下,不会有什么难堪。
“安大博士,你能来还真是让我惊讶。”陈轲挽着她的胳膊,“你的项目不忙吗?”
安溪抓了抓散开的头发,把碎发拨到耳后,“看看我光洁的额头,我最近每天熬到凌晨,几乎全年无休,还是我请张教授给我博导打的电话求的情。”
导师说着大家可以劳逸结合,一到节假日还是会到实验室转两圈。
“陈轲,王朔给我打电话叫我去院里。”臧靖明来跟陈轲打报告。
就这样,臧靖明提着三个大香梨去了西南校区经管院。
猜他有没有被同门打趣。
……
生科院的校友基本都聚集在国重楼实验室。
当时陈轲大二进了张教授的农作物生物实验室,实验室主要研究植物光合作用分子机制方面的内容。
陈轲和安溪一起申请进的实验室,在张教授手底下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国重楼的景象跟其他地方总是不一样的,随处可见的仪器,楼上楼下跑不停的人基本是硕士和博士。
大家进进出出实验室,脸上最大的相似点就是肉眼可见的疲惫。
陈轲见状不免心头一颤,想起自己在做硕士科研狗的时候,虽然最后的结果不错,发表了SCI期刊论文顺利毕业,但是研究的过程总是艰难的。
张教授最先看见趴在实验室门口探头探脑的安溪和陈轲。
“你们两个在这傻站着干什么?这么喜欢当门神?”张教授还是那么幽默,爱说笑话。
几年不见,样子还是老了,头上的白发也多了。
陈轲和张教授握手表示尊重。
张教授嘴上说活着:“陈轲,什么时候这么喜欢这些虚礼了?”
却还是配合陈轲的握手礼,不让陈轲冷场。
“进去看看吧,你的本科师弟师妹们现在也有很多在这儿的,顺便看看他们现在的水平。”张教授倾情邀请。
从国重楼出来,陈轲不得不感叹:“咱们专业的学弟学妹们现在比我们那时候还要更早接触到项目。这不有一个参与到博士师姐的创新创业项目,团队获得了国奖。”
安溪揽着她的胳膊,“害,这也是个好事,所有的事都得往更高的层次发展。”
接到臧靖明的电话:“轲,中午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同门聚餐,恩师也在。”
他口中的恩师是在大学期间对臧靖明有很多帮助的老师,是那个恩师带着臧靖明入门和扎根。
陈轲自然理解,她和安溪现在也在生科院的队伍里。
打头的是生科的导员和书记,负责讲解的是目前大二的学妹。
现在正领着返校的师兄师姐们逛校园,目的是简单领略下这些年的变化。
其中不光是跟陈轲同届的,还有已经毕业十几年不等的。
“你放心去吧,走的时候叫上我就行。”陈轲低声说,想了想加上一句:“别喝酒,你那车我也不会开。”
臧靖明沉沉笑了,“遵命。”
“改天有时间,我教你开车。开我的车。”
陈轲上翻白眼,觉得男女生之间确实是思维不同,明明是两件事。
可挂断电话,再思索,又笑得开心。
安溪盯她很久了,那笑意直达眼底,眼神瞟她,“你这滋润的样子,爱情真美好。”
就像一首能让人洗脑的歌唱得那样:“虽然说人生并没有什么意义,但是爱情确实让生活更加美丽。”
这是五条人乐队的歌:《阿珍爱上了阿强》
安溪说着话,就看向天空的云。
天湛蓝的,大朵的积云各据一处在透蓝色的幕布,泛黄的银杏叶绰绰而动。
落在树枝上的鸟,单只而立,看着还有点孤独。
陈轲也看见那只鸟了,“它其实还有个伴。”
安溪收回视线,默默哂笑,整理下头发,“是啊,不过不是一个品种,也到不了一个巢里。”
陈轲握住她的手,“不会的。”
很快就走到了综合教学楼,这里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起码走外面看是这样。
跟着导游的脚步,他们先去了教学楼一侧的花园。
入口处最显眼的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桔梗花,双子植物纲,菊亚门,桔梗目。花语是:真诚不变的爱;坚韧、蓬勃的生命力。种植人——臧靖明。”
安溪瞠目结舌,暗暗称赞:这两个人真会玩,这是什么新型的秀恩爱方式。
最开始种的时间是陈轲刚去京城的那一年,六月十五号,陈轲的生日。此后每一年都会再种修剪。
导游介绍这片小小的花区。
花已经谢了,花期在每年的七月到九月,现在已经快十一月了。
只剩枝子还在支撑着。
陈轲拍了照片发给臧靖明:你的心思真多,不怕我看到难过得哭了吗?
臧靖明:难道不是感动?决心不再离开我这个苦守爱人的可怜人。
陈轲:少贫嘴了。
臧靖明:现在花已经谢了,明年我们再来看。
教学楼有东西两侧的小门,顺着东侧的小门进去。
“现在教室的多媒体设备,桌子椅子都已经换新了,安上了空调和新的暖气并且普及全校,现在我们同学们已经有了冬暖夏凉的良好学习和生活环境。”
导游学妹说到这儿还很高兴。
“这还要多感谢靖峰商贸集团臧靖明臧学长每年的捐赠,他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一直在感恩回馈母校。”书记不忘传扬一下他的事迹。
教室里前后都有空调,暖气看着也是半成新的。
陈轲不免想到那年在值班室,冷得需要穿两个外套,手里捧着热茶,还有臧靖明说的:“我是一个欲望深重的人。”
安溪偏要听一下八卦,拉过学妹问:“学妹,这个臧学长你有什么内部消息吗?”
学妹起初沉默了几秒钟,随后就反应过来,往陈轲安溪这边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八卦消息?”
安溪心下一喜,亏得今天是这个学妹,不然还不知道要多问几句,“对对对。”
“有传言,臧学长确实是为了学校才捐款修缮的,但是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为了纪念他和爱人的爱情。”
“听说当年他们就是因为值班室太冷,围着同一件外套,喝同一杯热茶最后定情的。”学妹和安溪对上视线,她们心领神会,默默拉开距离,又夸赞起学校如今大大小小的变化。
“你听着心情怎么样,敢情这还有你的面子呢?”安溪好奇地问。
陈轲听言,眉头紧皱在一起,带着疑惑和不甘心:“这学校的八卦网不行啊,情报根本就不对,是两杯热茶,羽绒服也是我穿着的。”
她前后数算着细节的不对:“而且也不是因为这个定情的啊。”
她身旁的安溪顿时额上三条黑线,咳声叹气,不知道是顺着陈轲说,还是继续问。
她的脑回路啊。
…………
校庆临近末尾,已经下午。
天边落日余晖,橙光铺满半个操场,隔着一条宽路是对面的中心花园。
陈轲按照约定在操场门口等着臧靖明,她面对着温热的阳光
悄无声息,没有声音,眼前出现了一支奶味冰淇淋甜筒。
看名牌,是大学常吃的那家。
她开心满意地笑了,接过甜筒,垫着臧靖明给的纸巾,“这算是抓住秋天的尾巴,秋天的最后一支冰淇淋?”
她歪头看着沐浴在光下的臧靖明,靠近了能看见他卷翘的睫毛。
他的眉眼真是优越,让我移不开眼,陈轲想着。
臧靖明牵着她空着的手,转身往操场里面走去,就像大学在学校一样,晚上总会吹着微风,一圈圈走步,消磨着时光。
走的步子很小,可以多和对方待一段时间。
他含着冰凉的冰淇淋,寒意直窜牙龈,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是,下个月就立冬了。”
算着竟然已经快进到冬天了,过得真快。
快得好像自己什么也没干。
可陈轲转念一想,也不是。
自己找回了臧靖明和栗子,这是个重要的大事。
“什么时候吃饺子来着?”陈轲等着嘴里的冰淇淋融化,含得温热再下口。
臧靖明好像也需要想一想,沉思着,“这是一个很难的问题。”
狗屁!这个狗东西在耍我,陈轲想着,可也不生气,心里轻快得很,怎么形容呢?
就是很幸福,像羽毛挠过心尖儿,带起一阵瘙痒和战栗,毛孔放松又张开。
“哦,我想起来了,是冬至吧,冬至吃饺子。”臧靖明终于不再闹着陈轲,“那天我们一起包饺子吧。”
陈轲也想闹一闹他,摆出这件事需要好好考虑考虑的样子,“我挺忙的,那个时候学生快期末考试了。”
臧靖明“哈哈”笑出来,在这个宽大的操场上,他的笑声淹没在其他人踢球的声音里。
一切有些岁月静好的样子,影子慢慢拉长。
“你见过王朔了吗?”陈轲问着,冰淇淋有些化了。
臧靖明一下子听出来她的真实意图,“他和夏爽一起来的。”
陈轲惊呼一声:“真的在一起了?!”
“是,在一起了。夏爽现在是乒乓球教练,王朔在投行。好像是在一家球馆碰见的。”他会想着王朔的描述。
陈轲感慨:“京城的球馆那么多,怎么就遇到了呢?”
他思忖了下,回道:“缘分吧。爱自有天意。”
…………
一圈走下来,轻轻松松,但还有些意犹未尽。
碍着时间有些晚了,两个人准备回山城接栗子,带他去吃主题儿童餐厅。
出了校门,后视镜里,能看见校门西侧停着一辆黑色路虎,车旁站着两个纠缠的人——任嘉许和安溪。
没过多久,不等到人影完全消失,两个人就抱在一起了。
任嘉许宽厚高大的身子包着单薄的安溪,她应该不会冷和孤独了。
陈轲放下一口气,“这下有人送安溪回京城了。”
异地恋,长久不见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矛盾。
可是,不愿意放弃的两个人。
边悲观,边爱着往前走。
“接下来,只剩我们了。”臧靖明拐出畔岳大街,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他应该也看到了安溪和任嘉许。
陈轲又拿出了手机,看到好的就记录下来,侧身瞧着窗外烟火气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