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效暗恋》真的帅

32、32.死相

　　高三学习生活紧张，学生们都能埋在试卷题海里挣扎不休，唯有在食堂打饭吃饭能喘一口气，放松心情去把注意力放在菜盘子上。

　　食堂阿姨有时候会打开液晶电视，播放流行的电视剧，或者是新闻联播。

　　排队队伍很长，其中不乏有某些人打好几份的，所以队伍往前挪动的速度并不快。九霄趁着这个时候都兜里翻出来英语单词卡片，默默念了好几遍，耳边突然听到了新闻里的一则消息。

　　之所以注意到，是提到了九霄他们附近的村。

　　新闻里说有村民在河里发现了三具男尸，死亡时间都在两天前凌晨四点钟，都是本地人。因为法医出具的报告上显示三人肋骨骨折——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抽断的，但骨折不是致命伤。他们三个是溺死的，曾在上游停留了一段时间够才被冲下来。

　　这三个人被发现后很快就发生了巨人观，面容难辨，还是当地人问哪家丢了人才确定出身份来。

　　九霄认出那三套衣服在哪里见过——就在他去找罐罐前往醉湖的一条捷径上，那三个人收了别人的钱，连老人家都敢动手。

　　九霄淡淡收回目光，觉得他们活该。

　　很快，有个人指名道姓地找九霄。

　　出了教室后，九霄发现操场上停了不少豪车，搞出来那么大阵仗的人却是身穿淡绿色连衣裙的林卿舞。

　　她并不是一个人来的，陪她来的还有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大精神奕奕的老头子。

　　林卿舞一眼就瞅见了教学楼楼梯口出现的九霄，朝他大幅度挥了挥手，让他过来。

　　九霄不知道林卿舞搞什么名堂，硬着头皮过去了。

　　林老爷子对九霄点了点头，他们走到树荫下的石桌石椅，林卿舞扶着爷爷坐下去，开口就介绍：

　　“爷爷，他就是黄九霄。”

　　九霄不自觉地提高警惕，原本睡得好好的罐罐一下子就从九霄的腰爬上了心口位置，像是在守着什么宝藏似的。

　　头发花白的林老头子将拐杖放在正中，两只手交叠着握着杖头，目光犀利地盯着眼前不动如山的少年。

　　他缓缓释放出自己上位者的威压，脸上带着几分客气的微笑，说：

　　“小朋友，今年几岁了？”

　　“十七。”

　　林老头子收起了大半的笑意，看了看林卿舞，又盯住九霄，继续说：“卿舞告诉我是你救了她，我好奇是哪个小伙子胆子那么大，就让她带我过来，没有打扰到你吧？”

　　已经打扰了。九霄默不作声，等着老爷子把话说完他就回教室去。

　　“说起来，你长得有几分像我的一个老朋友。她是个少数民族，喜欢养些小玩意儿，老家也是和你一个地方，不知道这么多年不见她过得怎么样了。”

　　九霄并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拐弯抹角地说话，他听着累，没心思去猜弯弯道道的。

　　老头儿说的人八成是他外婆，可九霄并不对外婆他们那么大一把年纪的旧事感兴趣，只要对方没有恶意不会打扰到外婆，他就当作是左耳进右耳出。

　　林老爷子觉得自己像是面对一截木头似的，虽然对九霄的表现心里有些微怒不满，可看在这少年是那个人的外孙，他多少还是能分出点耐心来的。

　　“前几天听说她不在家，真是遗憾了。我们两家说起来还是挺有缘分的，我认识你外婆，你救了我孙女，你想要什么我尽量满足你。”

　　随后，冒出来的一个保镖就提着一箱子过来，老头子把一张空头支票拍在桌上，又拿出来一个古董盒子，一打开里面装着一枚带血丝的扳指。

　　九霄摇头，不收。

　　他只不过是把林卿舞背出来而已，后来他住院的事也有林卿舞帮忙安排单间病房，这不是已经一笔勾销了？九霄想不通有钱人的世界里是花式撒钱，还是真不把钱当钱看，反正他不想接受东西。

　　林卿舞看他不识抬举，对着最宠自己的爷爷撒娇道：

　　“爷爷，你干嘛给他那么好的东西？他是你孙女还是我是你孙女？”

　　林老头子拍了拍林卿舞的手，哭笑不得。

　　九霄站起来，说了一句“您收好，我不会要的。”就离开了。

　　事后，林卿舞特别加了他的联系方式，还特意解释说自己爷爷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给他一点酬劳罢了，让他不要多想。

　　九霄从不会多想，很快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但有一天过天桥时，一个摆摊算命的见了他就大喊大叫，嘴里念念有词，堵住了九霄的路使出三脚猫的法术逢人便说找到了个妖孽。

　　但算命的见不起作用，开始怀疑人生，他抓着九霄的手不放，使出吃奶的劲儿要给人看手相算命。

　　九霄的耐心都快被他折腾完了，直到他听到了一句——

　　“死相……还是死相，怎么那么奇怪啊！你明明是活人，我眼睛出问题了？”

　　算命的年纪不大，就是不相信平平无奇的一天居然遇上了事业滑铁卢，如炬的双目死死盯着九霄的面相，拉着这位手里还拿着数学公式本的高三学生去了没什么人的天桥底。

　　他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终于信誓旦旦地确认：

　　“小兄弟，你大限将至，活不过十八了。”

　　活不过十八……九霄手里的小本子掉落在地上，他肺腑犹如堵住了一团散不去的瘀血，卡得五脏六腑都难受起来。

　　“骗子。”

　　两个字，他咬着牙吐出来。

　　算命的是有几分本事的，他最恨别人说他是骗子，可也理解被一言断生死的荒缪感有多强。他又不是地府的判官，更不是阎王爷，这话一出可不是在咒人死的快吗？

　　况且，这学生还在上高三，过不了多久就要参加高考了，人生还未正式启航，能甘心折在起跑线上？

　　他深呼吸一口气，按住九霄，解释道：

　　“是我说话太直了不好意思，但我还是想要说一句——你的死相是从出生就带来的，能活下来长这么大，估计家里长辈是给你点七星灯或者是种生基。死相改不了，逆天续命会害死你身边所有人的，你要是做了什么坏事会遭报应的！天打雷劈，万劫不复！”

　　这个人越说越激动，引来了周围的人的围观。

　　九霄脸色苍白，不知道是被哪个字眼儿刺激到了。

　　他还没回神儿，算命的先生就被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徒手擒住，不但封了算命先生的口，还彬彬有礼地向九霄道歉。

　　“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患者，如果他说了什么奇怪的话请不要放在心上，如果对您造成了什么损失可以联系我们，我们会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九霄看着自己掌心清晰的纹路，简简单单回了那些人一个“嗯”字就没了。

　　离开前，他从没想过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后来的几天时间里那个“算命先生”那几近疯魔的警告却一直在他脑海里徘徊，让他不得不介怀。

　　死相……听起来他就不应该活下来一样。

　　谁都会觉得晦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