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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蓝色森林 ...

  •   妈妈已经虚弱的说不出一句话来。连呼吸都变得极其艰难。她的病是一点点拖出来的。从一开始的肝疼,慢慢演变成了肝癌晚期。
      从接到妈妈的电话,她曾考虑过要不要来,翻箱倒柜的找存折。存折上的数字远远不够妈妈手术的费用。那个时候,她和林木节的感情已经陷入了僵局。
      她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这场感情。
      林木节为了她愿意放弃一切。从林家走出来时,他倔强的没有拿林家的一分钱。而林父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回心转意,冻结了他的银行卡,信用卡,就连找工作都连连碰壁。
      为了生活,他站在广场上发过传单,送过外卖,也曾当过产品试用员……
      如果一段感情让人特别辛苦,不如就迟早了断。他原本有更光明的前途。不应该因为她而停滞不前。
      林父已经来找过她许多次了。她次次态度坚决。因为她始终坚信如果两个人足够相爱,便能克服一切的困难。
      但这一次却犹疑了。
      也许妈妈的电话只是一根导火索。或许从很早以前就想将林木节还回去。
      继父并不是靠谱的男人。在妈妈生病后就拿走了家里所有的钱不知去向了。
      妈妈去世后,她去医院结账时,是很厚的账单。她带来的钱就像流水一样流出去。
      最后也所剩无几了。
      面对着家里的一贫如洗,薛洋说,他不去上学了。
      黄珈蓝初来乍到,对薛洋和妹妹都不了解。她只知道,像他那样还未成年的高中生,能做什么工作呢。
      薛洋有一股孩子气的傲气。
      “反正我不用你管。”
      她看着还不会走路的妹妹,原本计划只待几天就走的她,突然决定留下来了。反正她去哪都是无依无靠,不如就完成妈妈的遗愿,将妹妹扶养大。
      林木节曾经送给她一枚戒指。忘了是认识第几年的情人节。她一直很珍贵的保留着。放在行李箱的夹层里。后来为了凑够薛洋的学费,她拿去卖了。本想着等攒够钱就把它赎回来,但他们的生活一直没有变好过。
      薛洋喜欢唱歌。他曾经有一把吉他。是他爸爸在他小时候买的。已经坏的不成样子了,他还到处背着它。有时候,也会看到他拿着工具修理。
      黄珈蓝没有听过他弹吉他。每次让他弹,他总是说,我给你弹了,你也听不懂,干嘛耗费力气弹。
      黄珈蓝拿着换洗的衣服准备去洗澡。
      薛洋依旧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亮光将他的脸映衬的发着蓝光。
      “如果在外面受到欺负了。可以和我说。”
      黄珈蓝一惊。拿着衣服的手停顿了几秒。朝他坐的地方望去,发现他一动不动。连头都没有抬。也不知道他是在打游戏还是在自言自语。
      洗完澡出来,发现手机里有一条未读信息。是酒店老板王哲发来的。
      大概的意思就是她明天可以继续来上班。
      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那几个黑色的字清晰的印在眼睛里,可还是有点不相信似的。她不知道为什么老板突然转变主意了。
      她不知道这件事是否和林木节有关。
      和林木节的重逢已经打乱了她所有的思绪。或许从五年前搬到这里开始,就曾幻想过会有见面的一天。
      她从抽屉里拿出存折。每天仿佛都有这一个习惯。无论下班多晚,工作有多累。睡觉前总喜欢看一眼存折里数字。其实看一遍,看十遍,上面的数字也不会改变。
      妹妹的眼睛已经不能耽误了。
      有一次从学校接她回家。明明她就站在妹妹旁边,妹妹竟然都没有看见她。
      过马路时红绿灯都分不清了。
      这么多年,唯一让黄珈蓝欣慰的事情便是妹妹的乖巧了。
      如果不是发生差点被辞退的意外,黄珈蓝第二天原本是休班的,到晚上上夜班。
      大家都以为黄珈蓝不会来上班了。领班临时调了一个人顶替了她的位置。她只得继续上白班。
      王哲故意让领班将黄珈蓝调到了顶层客房服务。
      林木节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到天亮时才迷迷糊糊躺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穿上衣服。打开门,就看到黄珈蓝站在外面。
      “请问,先生,需要什么样的早餐?”态度礼貌。
      林木节没有表情的望了望她。本来要赶着去公司的他不由得来了兴趣。
      “中餐。一份不加糖的咖啡。”
      “好。先生。请稍等。”
      她竟然真的把他当做了陌生人。
      没多久,黄珈蓝将早餐放到了他的套间里。
      见她要走。他连忙叫住了她。
      “替我尝一口。”
      “我?”黄珈蓝有点不相信的指了指自己。
      “万一烫到我怎么办?”
      他闪着无辜的眼睛。
      好吧,好吧。客户就是上帝。
      无论客户提出多刁难的问题,只管满足就是。万一来个差评,投诉……一个月的奖金都没了。
      林木节坐在沙发上,将双脚放在茶几上。
      “我腿疼。”
      黄珈蓝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里的床太硬了,睡的我腿疼。”
      还能在无耻一点吗?这么豪华柔软的床竟然能把他的腿弄疼了。
      她没有辩论的机会。
      只得蹲下身,为他的腿按摩。
      他知道她会按摩,以前,当他累的时候,她都会帮他按摩。力道刚刚好,他很快就会进入梦乡。所以现在是故意找茬是不是?
      刚按摩一会儿。
      他又开始作妖。
      “太安静了,周围太安静了。”他抓了抓自己的耳朵。
      她抬起头。
      “要不,你唱首歌吧。”
      果然不是好事。
      大清早的,又是腿疼,又是耳朵不舒服……怎么没有直接晕倒送医院,那要多省事。医生多专业,一刀下去,什么病都好了。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黄珈蓝。你叫黄珈蓝吧。如果你不愿意唱,那我打电话给你老板,让他给我送一个能唱歌的来。”说着,真的拿起了手机。眼看就要拨出号码。黄珈蓝咽了咽口水,连忙说道,不知道你想听什么歌?
      “你会什么歌?”
      “《算你狠》。”她咬牙切齿回应道。
      他神色慵懒。不为她的狂躁所动。
      “可是我不想听这首。”
      他真的是一副欠扁的模样。
      她忍,忍。忍。
      “可是我就会这一首。”
      “但是我不想听这一首,怎么办?要不,还是打电话问一下你的老板……”
      “那你想听哪一首?”黄珈蓝极力控制糟糕的情绪。心里默念无数次他是我的顾客,他是我的顾客。无论他提出多无理的要求,尽量满足他。
      “《两只老虎》吧。”他的语气波澜不惊。倒让她吃了一惊。
      她望着他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恍惚。停放在他腿上正在按摩的双手也停止了动作。
      过去的记忆翻江倒海般向她涌来。
      她记得有一次他们一起去日本的北海道看花。她看出他的心情并不好。站在漫天遍野的花丛里。她兴奋的挥舞着双手,对他说,我给你唱首歌吧。
      她笑着,眼睛弯弯。
      “可是我只会唱一点,你可别嘲笑我。”
      原来她说的只会唱一点点,真的只会唱一点点。
      她唱的是一首儿歌。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她一边扭动着腰肢,一边唱。把他逗笑了。
      那一刻,他觉得她就是天使。是上天派来他身边专门整治他的不开心。
      后来他才知道在她很小时,她的父母就离婚了。她爸爸只教会了她一首歌。
      五年后,她已经没有勇气唱那首歌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了。或许是命运的捉弄。那时候,她眼里有光,还没有被生活的磨难褪去对生活的纯真。
      她嘶哑着嗓子,用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发出一个音节。
      他没有等下去。沉默的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红色的钞票,放在她面前。
      “你的服务费。”他冷漠的说道。
      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但她常常流眼泪。有时候看见天空中飘着的一片云,地上的一朵花。手掌上不清晰的纹路……
      她想起放在家里的那几个梨。有的已经摔坏了,但她没有仍。将破损的外皮削掉还可以吃。
      曾经说着永不分离的两个人原来也会分开。
      在深的感情终究经不起岁月的沉淀。
      他关门的声音很轻。她站起身,将钱装进口袋里。她不知道他给了多少。也没有数。只感觉自己的心在一点点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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