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暮》三不清

2、2

　　就在向明发呆期间，熟悉又美好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先生，真巧。”
　　向明下意识的转身，定晴一看才是那个笑的像太阳一样的穷学生。没想到，再次相遇之时，会在这个地方。
　　“你到这来干嘛？”
　　“先生来做什么？我自然也是。我是来看我妈的，她生了我就撒手人寰了。今天，是她的忌日。”杨矾也收起了自己平时的大大咧咧，脸上挂起了愁容。
　　向明已经好久没有记日期了，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12月8日。
　　向明为父亲操办葬礼时，顺道也给自己买了墓地，也就是在这个墓园里面。
　　“我听父亲说过，母亲是位舞蹈家。如同高傲的天鹅般，出淤泥而不染。和先生一样，与世不凡。”杨矾把花放在墓碑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和我一样？与世不凡。”向明边说边凑前面去，看到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笑的灿烂，如同他第一次见到杨矾一样。
　　“先生，我不是谦逊有礼的人，即便是看到高岭之花，也想亵玩。”杨矾说着话，头也慢慢的低了下去。
　　向明觉得有些有趣，也就顺着他的话说:“我知道，表面正人君子。”背地阴险小人。
　　“所以，心向日月先生，请原谅我如此唐突。洱海出现之时，亦是我心动之刻。今天，我当着我母亲的面，诚恳的告诉你。”
　　“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做我男朋友？”
　　杨矾一直与向明对视，想要在他的眼里找到一份答案。可是向明眼睛里面除了慌乱，没有其他的。
　　“对不起。”向明没有正面的回答，直接慌乱地跑出了墓园。
　　我连命都快没了，拿什么来回应你？
　　12月11日，向明从医院里出来，手里紧紧的握着检查单，脑子里回响起医生说的话:“搁在之前，我们有七成的把握。而现在......最多三成。它的生长速度和扩散速度，远超乎了我们的预料。”
　　天要我死，我能如何？
　　“先生，好巧。”
　　这一次，向明听见直接想逃跑。不知从何时起，向明的心已经软了，可他已经病入膏肓，这是不是仅存的温暖，迟暮的落日？
　　大抵是因为他已经做好了准备，防备也就松懈了。可在这时，杨矾趁虚而入，在心里的一块空地上扎根生长。
　　最后变得根深蒂固，拔除不了。
　　“向明，我觉得我们需要静下心来好好的谈一下。”这声向明还是没有先生好听。
　　向明见杨矾往自己这边走，急忙的把手中的检查单扔进了垃圾桶，心里还在庆幸没有把片子带出来。
　　杨矾手里面提着一个保温桶，应该也只是碰巧遇到的。
　　杨矾把人带到了后面的花园里，就在一处小亭子下面，杨矾冷静下来，率先开口:“你来医院干什么？”
　　“干卿何事？”
　　“我父亲住院了，家里的阿姨，让我送些汤来。看这个时间，你应该很早就来医院了。有些检查必须要求空腹，我猜你没有吃早饭。”杨矾把准备好的汤放在向明面前，滚滚上升的热气夹杂的汤的清香扑面而来，想要侵蚀向明身上每一个细胞。
　　向明:“不用了，医院附近的小吃店不少，还是物归原主，拿回去的好。”
　　“您可能没有听明白，我是想说我没有跟踪你。”
　　“我不是警察，你不是罪犯，我怎么可能想到跟踪，是你焦虑了。”向明低头看了一眼钟表:“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请长话短说。”
　　杨矾手里还拿着小碗的汤，就这般悬在了空中。脸上还带有不可置信，他们那么久的相处中，向明无论对谁，都不是今日这般模样。听到“长话短说”时，拿碗的手气的有些发抖，还在冒热气的汤水落在手上，但杨矾也没有理会:“你有没有长心，我都跟你告白了，我喜欢你，不是普通的喜欢，是深思熟虑后，发自肺腑的喜欢。你能不能，体会下我的感受。”
　　“如你所见，你有喜欢我的权利，反之亦然，我也有拒绝你的权利。我没有义务没有责任来顺从你的心意，我有我自己的人生，不喜欢闲杂人等干涉。”向明这次拒绝的很干脆，直接想断了杨矾的念想。
　　杨矾有些吃惊:“闲杂人等？先生可真是看破世间红尘，即便是朝夕相处这么多天，你也能说出如此断情绝意之话。我就问你，你当真无一点心动。”
　　“确实，无一点心动。”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也懒得瞒你了。我去洱海是因为跟着你去的，我也不是穷学生，我就是想和你近一些。我就是喜欢你，喜欢到无法自拔。这么多天的听话阳光，都是我对你营造的假象。二十多年，我从未对一个人如此上心，我从未有过想把自己心窝子掏出去给别人的想法。但如今要谢谢您，向明先生。”
　　“谢谢您，让我体会到爱而不得，撕心裂肺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多么钻心窝子痛。”
　　向明匆匆的说道:“就这般吧，我先走了。”
　　“先生，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