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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几日后,陆英终于不再每晚都发热,秦艽也放下心来,给陆英做了一副拐杖,让他下地走动走动,可以到院子里晒晒太阳。

      目光环视一圈,将这院子的全貌一览无余:坐北朝南的三间土坯房,自己住的那间屋子在西边。
      中间的正房被改成了药堂,靠墙摆着两个松木的中药柜。中药柜前放置了张桌子,上面摆着戥子、药杵臼、笔墨纸砚等。靠墙则是煎药罐、药碾子、切药刀等工具。

      正房东边的隔间是秦艽的房间,一张床,床头有个木桌,几个樟木箱子。还有个木制衣架,上面杂乱的搭着几件衣服。除了多了个书架,与陆英住的那间并无不同。

      院子东侧靠着正房,另搭了个小厨房。厨房外堆着些柴火;院子东边则是一小片菜地;西边则摆着晒药的簸箩,西南角有个鸡圈,养着几只鸡;再南边是个茅厕。院子中还有一颗高大的树木,枝梢上已抽出了嫩芽,枝丫上停了几只雀鸟,啾啾啾~的闹个不停。

      秦艽这处院子吗,离村中颇有些距离。离得最近的秦田家,也隔着三十丈远。背靠青山,入目皆是郁郁葱葱,前有流水潺潺。背山面水,风水不错,是个能安心养伤的好地方。

      倒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安静的,比如有人来找秦艽看病的时候。

      “小秦大夫啊,你给我开点药吧,这都烧两天了,头也疼,胳膊腿儿也疼的,反正就是浑身难受的很啊!”

      一位大娘穿的厚厚的,坐在堂前的凳子上絮絮叨叨的说着,一手拿着手绢不停的擦着鼻涕。

      “大娘,张嘴,啊~让我看看舌苔。”秦艽眼神观察着喉咙和舌质,左手在大娘右手腕搭着脉。
      “苔薄白,脉浮紧”秦艽心中早已了然:
      《伤寒论》有云: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

      太阳病,头痛发热,身疼,腰痛,骨节疼痛,恶风,无汗而喘者,麻黄汤主之。

      “可有出汗?”

      “我穿这样厚都只觉得冷呢,又哪里会出汗呢”

      秦艽利落的抓了药包好,给大娘仔细交代用法“取九升水先煮麻黄,等水下去两升时,把浮沫撇出去,把剩下的三味药放进去一起煎,最后剩两升半,把药渣倒掉,温服八合,盖被子捂出汗来,这药一包煎好了分三次喝。我可说清楚了?”

      “清楚了,我记得了,放心吧。大娘我还没老糊涂呢!”王大娘神情怏怏的回应道。

      陆英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秦艽给村里人看病,新奇的很。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秦艽的一举一动。给患者看诊时的秦艽温柔耐心极了,向患者仔细的交代每一处细节。整个人仿佛周围都被一层光晕笼罩其中,在初春的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辉。

      好生奇怪,他一介男子,怎会有这般柔和的气质?若是初见,自己定会以为是哪家姑娘穿了男装出去玩耍。只是,看村里这些人的反应,是个男子才是。

      陆英心中自是思绪万千,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呢?他给自己换衣、换药时,神色倒是正常的很。寻常女子哪里能做到这般地步,这岂不是自毁清白。自己必定是有些多疑了,他应当是男生女相而已。

      …

      来求医的无非就是些头疼脑热、咳嗽、腹痛之类的,秦艽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忙碌着采药、制药、晒药,简直没闲下来的时候。

      秦田闲来无事,就缠着陆英要听故事。陆英也是无趣,只当是打发时间,便讲讲东都的风土人情:

      “东都分为三层,外城、内城和宫城。外城方圆四十余里,城濠曰护龙河,阔十余丈。濠之内外,皆植杨柳,粉墙朱户,禁人往来……

      出朱雀门,至龙津桥,自州桥南去,当街水饭、熝肉、干脯……鳝鱼包子、鸡皮……每个不过十五文。

      至朱雀门,旋煎羊、白肠、辣脚子、姜辣萝卜……夏月麻腐鸡皮、麻饮细粉、冰雪冷元子、水晶角儿、荔枝膏、梅子姜……金丝党梅、香杖元,皆用梅红匣儿盛贮。

      冬月盘兔旋炙、猪皮肉、野鸭肉……滴酥水晶脍之类,直至龙津桥须脑子肉止,谓之杂嚼,直至三更,此谓州桥夜市也。

      其余酒楼、马行街铺席、船载杂买、茶坊、瓦肆、鬼市、马行街北诸医铺……繁华之地数不胜数。”

      秦田正听的入迷,不妨陆英停了下来。秦田眨巴着眼睛,认真的问道“还有呢?怎么不讲了?”
      陆英离京已久,讲到这些吃食,也很是想念的紧。只是边境艰苦,难以一饱口服,慢慢叙述来也是馋人。遂停了不想再讲。“今日便讲到此处,其他地方改日再讲,可好?”

      “再讲一段吧,好不好?”

      “好了,你该去习字了,写好了拿来给我看”反正陆英也是闲着,秦艽便将教秦田练字的任务给了陆英。

      秦田听的入迷,心思尚在州桥夜市的美食里徜徉,猝不及防的听到要习字,撒娇求饶道:“陆哥哥,今日可不可以少习一张,写那么多张字手很酸的~”

      陆英长这么大,还真没有过多少小丫头对着自己撒娇的经历。她一撒娇,陆英这心就软下来了。
      一旁切药的人闻言,抬起头来“哦?手酸,要不要我给你扎几针,保证立马见效。” 秦艽显然是对这种情况早已驾轻就熟,面无表情的道。

      “三哥,不必,我好了。手没事,不用扎针的,”两人自小也是深知对方手段,比起秦峰,秦田确实是怕秦艽更多一些。“我这就去习字。”秦田已利索的铺好了纸张,开始研磨。

      陆英则是被秦田这行云流水的行动,惊的目瞪口呆。陆英看了眼乖乖习3字的秦田,悄悄压低声音问:“她为何如此怕你?你不会真的扎过她吧?”

      “有何不可?我自有分寸,一些肌肤腠理和保健穴位而已,不会有什么问题。”秦艽抬头看了一眼乖巧习字的秦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秦田八岁时曾装病卧床,她母亲信以为真,请秦艽祖父前去诊治,秦艽那时正在学习,便一同去了。祖父看了便知道秦田乃是装病,就告知了她母亲。秦田母亲也是个爱玩闹的,说什么都要将她整治一番。

      秦艽祖父便让秦艽练手,秦艽开了苦药汤子,还拿了几枚银针扎了几个穴位。特地在床前和秦田母亲说,要扎五天的针,喝七天的药才能好起来。

      第二天的时候,秦田就活蹦乱跳的起来了,说已完全好了,不必再扎针吃药。此后,也再未拿装病当过借口就是。

      “……额,那还真是见效极快。那我可不能得罪你,省的你哪日心情不好,给我的药里加苦药,这简直防不胜防。”

      “你现在吃的就已经够苦了,这都不满足,你还想怎么苦?唔~难道你就好苦的?我想想,似乎还可以再加几味~”秦艽斜眼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陆英,故作沉思的样子,慢悠悠地说道。

      “额…不必,已经很苦了。”陆英听秦艽这样说,连忙拒绝秦艽的好意。拄着拐杖慢慢地挪去桌前,看着秦田习字去了。

      这一日三次的苦药汤子,陆英是一次不落。每日吃药简直是比换药还痛苦的存在,吃完药还得灌两碗水,才能将口腔里那股药味压下去。不然就有的难受,打嗝时都能感觉到那中药的气味翻滚上来,存在感极强。想让人忽视都难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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