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蝙】短篇合集》今天也想做鸽子

8、人鱼王子

　　蓝色的海水泛起了涟漪，浮出蓝色更加深邃的鱼尾，克拉克趴在礁石那里，用手托起自己的下巴，看着海那边。
　　那里有个孩子，一个娇娇小小的孩子，他身边总有一个母亲看着他，温温柔柔的，孩子时不时地捡起贝壳或是小鱼儿展示给自己的母亲看，母亲就会温柔地夸赞他。
　　克拉克的动态视力很好，足以看清这对母子的一举一动，偶尔会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守护在两人周围，克拉克猜测那是孩子的父亲，因为他看到男人亲吻孩子和他的母亲。
　　孩子叫做布鲁斯，母亲的名字他不知道，他只听到孩子的母亲叫他布鲁斯。
　　克拉克没入水中，悄悄地潜入水中靠近，他做过许多次了，所以动作很是熟练，布鲁斯和他的母亲都没发现他的存在。
　　有一次甚至只要他想，他就可以碰到孩子柔嫩的肌肤，可是克拉克没有这么做，他只是看着，看着孩子游泳圈下四处扑腾的脚，看着阳光下孩子精致的眉眼。
　　克拉克想，布鲁斯的父母定是极宠爱他的，孩子无忧无虑，像是沐光而生的向阳花。
　　可是这一次不同，克拉克依旧远远地看着，这是夜晚了，布鲁斯自己偷偷跑出来了，或许是因为白天没捡到喜欢的贝壳？
　　“人鱼！”
　　布鲁斯忽然大叫起来，脸上满是惊喜，他过于惊讶了，他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人鱼，年龄却太小，以至于还没学会害怕，没学会非我种族其心必异。
　　月光下克拉克亮蓝色的鱼尾闪烁着柔和的光。
　　布鲁斯向他跑来，但是海洋总是充满危险的，一个海浪打过来，孩子就被卷入水中，然后被克拉克双手托举起来，人鱼鱼尾轻动就将孩子送到了岸边，水浅浅的岸边克拉克暴露无遗，耳朵边异于常人的鳍，手指中的璞，脸上几片浅蓝色的鱼鳞。
　　人鱼的头发是墨黑的，长长的发丝披散在身上，因为水的原因乖顺的披在身后，眼睛是海一样的蓝，不，比海洋更加深邃，无法比喻的蓝，仿佛星辰倒映其中。
　　孩子惊奇的围着人鱼看，时不时地摸上一把，就像是在摸稀奇的宠物。
　　“我叫布鲁斯，你呢？”
　　布鲁斯轻轻抚摸了一把人鱼耳边的鳍，然后轻拽他腰部的鳞，没用什么力气，带着些天真的残忍。
　　克拉克点了点头，他看着孩子轻拽他腰部的鳞，却没做出任何制止动作。
　　“你是人鱼吗？你住在海底吗？你吃小鱼吗？你真的会像童话里一样化为泡沫吗？”
　　孩子说话有点颠三倒四，语气中是雀跃的好奇，克拉克将孩子的话在脑子里过了几遍，然后慎重地回答了布鲁斯第一个问题。
　　“克拉克。”
　　人鱼的声音很好听，仿佛羽毛轻抚丝绸，布鲁斯还太小，分辨不出其中的珍重，只觉得人鱼的声音很好听，就想多听一听。
　　“克拉克，你说话呀，你会唱歌吗？我听人说人鱼的歌声很好听的。”
　　克拉克轻哼着不知名的歌曲，语言婉转柔和，是布鲁斯听不懂的文字，他只觉得人鱼唱歌好听，歌词却是无关紧要的了。
　　布鲁斯已然忘记了自己之前问他的话，他实在是过于好奇人鱼的鳞片了，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鳞片，孩子总是喜爱亮晶晶的东西的，于是他不关注人鱼流畅的肌肉线条和人鱼过度美丽的脸，一心轻抚着人鱼的鱼尾，人鱼似乎是有些痒，偶尔轻动自己的鱼尾。
　　“你能将这里的鳞片给我吗？我可以用贝壳和你交换。”
　　腰腹处的鱼尾细密坚硬，可也因为几乎没人能伤到，鳞片异常美丽。
　　克拉克点了点头，然后选了自己侧腰处最美丽的一片鳞片，直接将鳞片拔了下来，然后递给了布鲁斯。
　　布鲁斯将鳞片对准月光，看月光下温润渐变的蓝，反而忽略了边缘留下的一抹浅红，他过于高兴自己得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美丽收藏，开心的哼起了歌。
　　布鲁斯递给了克拉克一个贝壳，带着些浅紫色，是他今天晚上所找到的最美丽的贝壳。
　　人鱼似是下定了决心，食指轻点在布鲁斯的额头，然后他用英语说。
　　“愿你喜乐。”
　　回家后，布鲁斯将鱼鳞小心的收藏在一个蓝色的盒子里，他擦净了盒子的灰，捧着盒子跑去找了父母，向父母炫耀自己新得到的珍藏，父母捏了捏鱼鳞，觉得和硅胶有点像，就以为是拍人鱼视频的人哄孩子的工具，不忍心打破孩子天真的幻想，于是轻笑着说。
　　“那么布鲁斯明天要感谢人家呀！”
　　“好！”
　　布鲁斯第二天晚上又来到了海边，还是悄悄地，不叫父母知道的那种，他大喊着克拉克的名字，人鱼从远方疾驰而来，鱼尾划开了海面，在月光下人鱼闪闪发光，像是蓝宝石一般。
　　“我爸妈说我们明天就要走啦，以后我就看不到你啦。”
　　布鲁斯感觉可惜，他还希望自己能和人鱼多玩一会儿，这个世界上最炫酷的生物，但他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已经很长啦。
　　“等我长大了，我会再回来看你的，你要等着我哦！”
　　人鱼点点头，这一次他在孩子额头落下一吻。
　　“愿你终身顺遂。”
　　布鲁斯走了后，人鱼每天都会来到遇到布鲁斯的海岸处等待，他等了一天、一周、一年、十年、二十年，但布鲁斯始终没有回到这里。
　　在二十年后，布鲁斯落到克拉克怀中的那一天，克拉克将人鱼的尾巴变成了人类的双腿，这个过程并不好受，鱼尾强壮有力，但是人类的双腿却有些纤细，他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向着自己认定的方向。
　　布鲁斯早已长大，从孩子长成了健壮的青年，人类是健忘的，更何况布鲁斯年纪实在是太小了。
　　克拉克找到了布鲁斯，他看着青年的背影，就像无数次在礁石的掩护下看着他一样，克拉克只是看着，他没有过去，他看着布鲁斯拥抱身边的少女，亲昵的呼唤她为Kitty。
　　布鲁斯收到了一个礼物，一个蓝色渐变的鳞片，带着些许硅胶的质感，鳞片边缘却是锋利的，阳光下仿佛童话的幻梦，带着些许海洋的气息。
　　他为此疑惑，但是他已经有了赛琳娜，不打算让她有任何误会，于是他随手将鳞片扔入了垃圾桶，不知是否是幻觉，布鲁斯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墨黑长发的人，从人群中一闪而过，但也仅仅是一瞬间，那人就消失了，宛如一场幻觉。
　　克拉克回到了自己的巢穴，巢穴从一开始的很小，慢慢的变的很大，洞壁上是一个个的水晶棺材，棺材中的生物大多化为了白骨，只有装束还能勉强看出来不同，从骑士到化纤面料，每具白骨的头骨都是一样的。
　　“布鲁斯······”
　　他在墓群中难得的陷入了安眠，像是这里每一具尸体一样。
　　晚上布鲁斯难得的做梦了，梦到了一片海还有划开海面的鱼尾，一双比世间任何蓝宝石都变幻莫测的蓝眼睛看着他，他听到了宛如催眠曲的歌声。
　　布鲁斯决定回到那片海，回到童年时期曾乐不思蜀的海，那里将会留下他人生新篇章的开头。
　　“无论你贫穷还是富贵，疾病或是健康，你都愿意和身边的人走下去吗？”
　　牧师手捧圣经，看着面前即将步入婚姻的新人，他问出了会对每一对新婚夫妇说的话语，他知道自己会得到怎样的回答。
　　“Yes,I do.”
　　两道声色不同的声音同时回答，新娘洁白的婚纱宛如堆叠的白云，新郎穿着白西装为新娘带上了婚戒，闪耀的宝石也不及两人脸上的笑容闪耀。
　　克拉克在礁石后看着这一切，他想起了他们的曾经，人鱼救下了溺水的人类，骑士选择为自己国家而战，在海战中被敌人挑下了船，他回到了自己的国家，为国而战，即使伤痕累累，但他还是回到了他身边。
　　无数的布鲁斯躺在他的怀中，咽下最后一口气，每一次他们都会担忧的看着克拉克。
　　“你该怎么办呢，克拉克？”
　　“来找我吧，克拉克，不要继续孤独下去了。”
　　布鲁斯。
　　布鲁斯。
　　布鲁斯。
　　克拉克默念着他的名字，然后对着阳光轻笑，布鲁斯仿佛听到风传来的一声祝福。
　　“祝你幸福。”
　　一只鲸鱼跃出海面，水柱在阳光下折射出七色彩虹，鲸鱼的声音悠远而孤独，空灵至极，布鲁斯看到海边升腾起的泡沫，他似乎看到了一条蓝色的鱼尾划破海面，有人撩开发丝轻轻一笑，但这只是他的幻觉。
　　鲸鱼们成群的浮到海面上，水柱喷发，形成了彩虹群，仿佛上帝的微笑，然后鲸鱼们向着远处的阳光游去。